柳府的秋意比别处更浓,后院假山掩映下的宝库,素来是柳承福的心头肉。
这座宝库藏在假山腹内,三道铜锁层层把关,除了他和贴身管家,再无第三人知晓开启之法,里面不仅堆着历代积攒的金银珠宝、名家字画,更藏着柳家最隐秘的勾当,替苏家转移的贪腐银锭、虚报赋税的明细账本、私通黑市倒卖军需的交易凭证,桩桩件件都是见不得光的把柄。
这日午后,柳承福刚从户部当值回来,想起苏振邦的生辰将至,他要送一份生辰贺礼,便唤来管家。
“去把库房里那幅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取来,仔细装裱好。”
管家应了声,捧着钥匙快步往后院去。
他跟着柳承福三十年,掌管宝库钥匙也有十余年,每月初一十五必亲自检查,从未出过差错。
可今日,当他依次打开三道铜锁,推开厚重的石门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宝库内空空如也。
原本堆满金砖银锭的木架光秃秃的,盛放珠宝的锦盒散落在地,里面空空荡荡;墙上挂着的字画踪迹全无。
唯一剩下的就是角落藏着账本和凭证的暗格。
李雪薇只想着要宝物,也没想到对方会把凭证也放在这里,因此给剩下了。
更诡异的是,三道铜锁完好无损,石门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仿佛里面的财物是凭空消失的一般。
“怎……怎么会这样?”管家浑身发抖,声音都破了音。
他疯了似的在宝库内翻找,指尖划过冰冷的石壁和空木架,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库房怎么会失窃?
柳承福在书房等了半盏茶,不见管家回来,心中生疑,便亲自往后院去。
刚走到假山门口,就见管家瘫坐在石门前,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钥匙也掉在地上。
“废物!磨蹭什么?”柳承福呵斥着上前,可当他瞥见宝库内的景象时,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随即被滔天的震惊取代。
“我的……我的宝贝!”他踉跄着冲进宝库,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双目赤红,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怒吼道:“谁干的?!东西呢?我的金银!我的字画!去哪了?!”
管家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连连摇头。
“老爷!我不知道啊!昨晌午我还来检查过,一切都好好的!锁也没坏,门也没动,怎么就……就空了?”
柳承福一把推开管家,疯了似的在库房内踱步,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报官!快报官!”柳承福下意识地嘶吼,可话音刚落,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下来。
报官?报什么官?说自家宝库被盗了金银珠宝?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怎么跟官府解释?
一旦官府介入,查起财物来源,柳家的罪证只会更快曝光。
顾凛本就想削除苏家党羽,正好顺水推舟,把柳家连根拔起。
“不能报官!”柳承福猛地改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三道完好的铜锁,心头升起一股寒意,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宝库,连锁都没碰,要么是有通天的本事,要么是内部有人接应。
可他思来想去,宝库的秘密只有他和管家知晓,管家跟随多年,绝无背叛的可能。
“一定是苏家的仇家!”柳承福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陈家倒了,秦家、赵家也完了,现在轮到我们了!定是有人故意针对苏家,才先拿我们柳家开刀!”
管家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老爷,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不认还能怎么办?”柳承福气得一脚踹在空木架上,木架轰然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他胸口剧烈起伏,想到那些损失的金银珠宝就心疼得滴血,可一想到那些金银玉器根本不能见光,又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封锁消息,不许府里任何人泄露半个字!你立刻带人去查,从府里的下人到门口的守卫,一个个盘问,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进出,有没有异常动静!”
“是!是!”管家连忙应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柳承福叫住他,脸色阴鸷,“还有,去查最近跟苏家作对的人,尤其是那个李雪薇,看是不是她搞的鬼!”
他心里清楚,李雪薇一直盯着苏家及其党羽,陈家、秦赵两家接连出事,柳家本就是下一个目标。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就算知道是李雪薇所为,也不敢声张。
一旦撕破脸,李雪薇能不动声色的将宝物移走,那么这些账册……
想来对方是为了敲打他,若是动真格的,那些账册就够他死一百回。
接下来的几日,柳府上下一片风声鹤唳。
管家带着人逐个盘问下人,翻遍了府内外的角落,甚至偷偷查了进出府的访客名单,可毫无收获。
那些财物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柳承福整日坐立难安,要么对着空宝库暴怒咆哮,砸毁了书房里不少名贵摆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要么独自坐在暗处,愁眉不展,眼底满是焦虑与恐惧。他既心疼损失的巨额财富,又怕那些秘密凭证落入他人之手,他虽然已经更换了位置,但仍日夜备受煎熬。
这日,苏堰派人来柳府,询问之前承诺的一批漕运贪腐银锭何时交付。
柳承福看着来人,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支支吾吾地说:“近日府中出了点变故,银锭暂时无法交付,容我缓几日。”
来人脸色一沉,语气带着警告:“柳大人,苏大人那边还等着用这批银子周转,你可别出什么岔子。”
送走苏堰的人,柳承福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案上,茶杯应声碎裂。
他知道,苏家人只认利益,要是拿不出银子,柳家在苏家那里的价值只会大打折扣,日后想再靠苏家庇护,难如登天。
可他毫无办法。宝库被盗的事不能说,只能自己吞下这颗苦果,一边动用私产填补苏家的窟窿,一边继续暗中追查盗贼的踪迹。可查来查去,始终没有任何线索,只留下满心的憋屈与愤怒。
夜深人静时,柳承福独自站在空荡的宝库前,望着冰冷的石壁,眼底满是无力。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借着苏家的势,搜刮民脂民膏,积攒下万贯家财,本以为能安享富贵,却没料到会遭此横祸,连报官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财富被劫,秘密悬在头顶,日夜提心吊胆。
“该死!到底是谁!”他对着空宝库低吼,声音在假山腹内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无能狂怒。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与深秋的寒意。
这场无声的劫掠,终究成了柳承福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而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哑巴亏”。
只是和他一样的苦主,只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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