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你可是回来了？”
立夏的声音将李雪薇从美梦里面吵醒。
李雪薇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立夏，正做美梦呢，被你吵醒了。”
西如姑姑步履匆匆地跟进来，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凝重，“姑娘没事就好，宫里传来消息，今日早朝怕是不太平。”
李雪薇任由立夏为自己更衣，语气淡然，“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昨晚宫宴失火，朝堂上议论几句罢了。我昨夜明明在郡主府待了一夜，与我无关。”
她说得轻巧，可太和殿内早已气氛焦灼，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顾凛端坐龙椅，脸色铁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那节奏分明的声响，像敲在众臣的心尖上。
“启禀陛下！”大理寺卿云庭澜手持奏折，躬身出列，“昨夜宫宴失火一案，老臣已初步查明！”
“讲！”顾凛的声音低沉威严，不带半分温度。
“昨夜东南角偏殿失火，是京营参将赵炎勾结御林军所为！”大理寺卿高声禀报，“赵炎故意纵火制造混乱，趁乱劫走了公主的马车，意图不轨！金吾卫追击途中发现，另有秦川率领秦家府兵接应，如今赵炎已不知所踪，秦川已被当场拿下，押入大理寺候审！”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秦家乃兵部尚书府邸，竟敢在皇城脚下纵容子弟勾结官员、劫持公主马车，简直是藐视皇权！
顾怀卿当即出列，躬身启奏，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愤懑。
“父皇，幸得公主昨夜留宿郡主府，未曾乘坐那辆马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秦家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做出这等谋逆之事，其心可诛！”
“陛下饶命！”兵部尚书秦无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带着哭腔。
“犬子顽劣，不服管教，臣实在不知他竟胆大包天到这般地步！求陛下开恩，给秦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臣定好好教训他，绝不轻饶！”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向站在文官前列的苏振邦。秦家与苏家素有姻亲，本以为苏振邦会出言相助，可苏振邦却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得仿佛事不关己，半个字都不肯替他说。
秦无涯心头一沉，刚要再求情，就听雍王顾准出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公正。
“父皇，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秦川先是对公主出言不敬，被杖责之后，又意图对公主行凶，虽未得逞，但其勾结赵炎、纵火劫车，已是大逆不道之举，岂能轻轻揭过？若今日纵容，日后恐有更多人藐视王法，危及皇室安危！”
顾准的话字字在理，众臣纷纷附和，要求严惩秦川，彻查秦家是否牵涉其中。
顾凛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秦无涯，又扫过面无表情的苏振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秦家本是苏家党羽，如今正好借着此事敲打苏家，削弱其势力。
他沉声道：“秦无涯教子无方，纵容子弟藐视皇权，着削去兵部尚书之职，降为侍郎！秦川勾结官员、纵火劫车，交大理寺从严审讯，务必查清是否有同党！至于赵炎，传令各地官府，全力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陛下恩典！”秦无涯不敢再多言，只能叩首谢恩，起身时双腿都在发软。
太和殿内的风波暂时平息，可每个人都清楚，京城的风乱了，似乎背后有一只无情的大手在控制着这一切。
太和殿的风波过后，大理寺的审讯很快有了结果。
秦川勾结赵炎纵火劫车、意图谋害公主，证据确凿，按律当处死刑。可秦无涯为保儿子性命，几乎掏空了秦家半数家产，捐银五十万两充作军饷，终是换得从轻发落。
顾凛看着秦无涯递上来的捐银奏折，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一个区区兵部尚书的俸禄是凑不出如巨额财富的。
苏家党羽接连折损，不足为惧，过刚易折，不如卖个顺水人情。
他最终下旨：“秦川大逆不道，念其初犯且秦家捐银助军，改判流放三千里，发往苦寒之地充军；赵宗秩意图刺杀公主，狱中屡教不改，同判流放，与秦川同行，永世不得回京。”
旨意传到大理寺时，赵宗秩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他在天牢里受了多日折磨，形容枯槁，衣衫褴褛，身上满是伤痕，连站都站不稳，被狱卒拖拽着与秦川一同押上囚车。
而赵炎自那日被李雪薇的相位瓦解炮湮灭后，大理寺搜遍京城及周边，连一丝痕迹都未找到，最终只能以“畏罪潜逃”定论，悬赏天下追捕，却始终杳无音讯。
囚车驶离京城那日，秦府一片哀嚎。
苏姨娘得知儿子被判流放，哭得撕心裂肺，披头散发就要往外冲。
“我要去找镇国公，苏家不能不管我们！他们怎能见死不救！”
秦无涯一把拉住她，脸色铁青，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疯了！苏家要是想帮，早就在朝堂上开口了！如今陈家倒了，我们秦家、赵家接连出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是要一步步削除苏家党羽，苏家自身都难保，怎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庶子引火烧身？”
苏姨娘瘫坐在地，泪水直流。
“那川儿怎么办？三千里苦寒之地，他从小娇生惯养，怎么熬得过去？”
“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秦无涯闭上眼，满心疲惫，“往后秦家闭门谢客，不许再与苏家有任何牵扯，或许还能保住残命。”
他心里清楚，这场风波远未结束，继陈家后，秦、赵两家相继折损，下一个是哪家，谁也说不准。
皇上的刀，怕早已对准了那棵根深叶茂的大树。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重阳节。
京城遍插茱萸，桂香满城，公主府内也摆上了新酿的桂花酒和重阳糕。
李雪薇正赏菊，门外传来立夏的通报：“姑娘，林霄掌柜到了！”
话音刚落，一身湖蓝锦袍的林霄便大步走进来，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见到李雪薇，当即躬身行礼：“参见公主！”
“免礼。”李雪薇笑着抬手，“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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