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深城,已褪去暮春的湿冷,日头渐烈,毒辣的阳光烤炙着科技园的水泥路面,连风都带着一股燥热的气息。龙腾科技的小会议室里,却无半分室外的喧嚣,唯有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冷风,将空气中的紧张感凝得愈发厚重。长方形的会议桌被擦拭得锃亮,桌面铺着浅灰色桌布,整齐摆放着龙腾的财务报表、门户网站用户增长数据、汉卡销量回流报告,以及几份印着“投资条款清单”的文件,边角被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皱。搪瓷茶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袅袅水汽消散无踪,一如谈判桌上渐渐褪去的缓和氛围。
张天放坐在桌首,依旧是那件浅灰色衬衫,领口系得整齐,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泄露了他内心的审慎。他目光扫过对面的三位投资方代表,为首的是汇通资本的张总,身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眼底却藏着精密的算计;旁边两人是副手,一人低头翻看着报表,笔尖在纸上不停圈画,另一人则盯着张天放,目光锐利,似在研判他的底线。
苏月晴坐在张天放右侧,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随时准备记录,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从容,目光在投资方与张天放之间流转,精准捕捉着双方的神色变化。自价格战爆发以来,她便牵头对接融资事宜,熬夜梳理数据、打磨商业计划书,此刻应对谈判,虽有压力,却依旧游刃有余。
陈星坐在最末位,显得有些局促。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卷到肘部,手里攥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却没写下一个字。平日里在机房里挥斥方遒的技术天才,此刻面对满桌的财务数据、股权条款,只觉得头晕目眩——那些“估值”“稀释比例”“对赌协议”“优先清算权”,于他而言,比最复杂的算法逻辑还要晦涩难懂。他下意识地皱着眉,目光落在报表上的数字的,眼神里满是困惑与警惕,仿佛这些冰冷的数字,正悄悄侵蚀着龙腾的技术初心。
“张总,苏小姐,”汇通资本的张总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将一份条款清单推到张天放面前,指尖点在“估值”二字上,“基于龙腾的门户网站蓝图、搜索引擎技术优势,以及近期汉卡用户回流的数据,我们汇通给出的A轮估值是8000万,计划投资2000万,占股25%。这个估值,在当前互联网初创公司里,已是顶尖水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容淡了几分:“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有几个核心条款。第一,签订对赌协议,要求龙腾未来两年内,门户网站月活用户突破50万,汉卡年销量达到10万台,若未达标,你们需要按约定回购股份,或稀释更多股权;第二,我们要享有优先清算权,若公司清算,我们先收回全部投资及10%的年化收益,剩余资产再按股权比例分配;第三,我们要派驻一名董事进入董事会,参与公司重大决策。”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苏月晴眉头微蹙,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敲击,心里快速盘算着条款的利弊——估值确实诱人,2000万足以支撑龙腾应对宋世诚的消耗战,甚至能加大互联网研发投入,但对赌协议过于苛刻,50万月活与10万台销量,在当前市场环境下几乎是天方夜谭;而派驻董事,更是直接触碰了控制权的红线。
陈星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敏锐地察觉到条款的不对劲,他悄悄抬眼,看向张天放,见对方神色平静,才稍稍按捺住起身发问的冲动,只是攥着笔记本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
张天放拿起条款清单,指尖缓缓划过“对赌协议”四个字,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总,语气沉稳无波:“张总,感谢汇通对龙腾的认可,也感谢你们给出的估值。但这几条条款,我不能接受。”
张总脸上的微笑一僵,显然没料到张天放会如此直接地拒绝,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张总,对赌是风投行业的常规操作,也是为了保障我们的投资利益,毕竟我们投的是未来,需要一个明确的预期。”
“我的公司不是赌具。”张天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坚定,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对方眼底,“龙腾的发展有自己的节奏,互联网生态的构建,如栽种青松,需深耕细作,而非揠苗助长。对赌协议会逼着我们放弃长期布局,去追求短期数据,这与我们的理念相悖。”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守立场:“我们要的是共同成长的‘合伙人’,不是只看短期收益的‘赌客’。至于优先清算权,若龙腾真到了清算的地步,我身为创始人,愿与所有股东共担风险,而非让资本独善其身。派驻董事一事,更是绝无可能——龙腾的核心战略与技术方向,必须由我们自己掌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总,你这就有些固执了。”汇通的副手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没有资本的加持,龙腾根本撑不过宋世诚的消耗战。现在是你们求着融资,而非我们求着投资,何必在条款上如此强硬?”
张天放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未动怒:“资本是燃料,能推动龙腾前行,但不能左右龙腾的方向。我可以接受股权稀释,却绝不会放弃公司的控制权。若汇通坚持这几条条款,那我们的合作,恐怕只能到此为止。”
识海之中,张天放早已将谈判的利弊推演千百遍——汇通的估值虽高,却如裹着糖衣的毒药,对赌协议是枷锁,派驻董事是眼线,一旦答应,龙腾便会渐渐失去自主权,最终沦为资本的傀儡,这与他重生归来、构建中国互联网生态的初心,背道而驰。他深知,融资的本质是借力,而非依附,底线绝不可破。
苏月晴适时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张总,我们理解汇通的顾虑。但龙腾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技术壁垒与生态布局,而非短期数据。我们可以承诺,会定期向投资方同步发展进度,保障投资方的知情权,但对赌、派驻董事这些触及控制权的条款,我们确实无法接受。”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守住了龙腾的底线。
张总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张总,你要想清楚,拒绝我们,你们可能很难再找到如此高估值的投资方。宋世诚在资本圈人脉极广,早已放话抹黑龙腾,其他基金恐怕会观望不前。”
“我清楚。”张天放点头,语气从容,“但我相信,真正有眼光的资本,会看到龙腾的价值,会尊重我们的理念。若找不到合适的合伙人,我们宁愿缩减开支,放慢进度,也不会为了融资,牺牲公司的未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生涩:“张总,我有个问题。”他站起身,目光看向汇通的张总,语气带着技术人的直白,“如果我们接受了对赌协议,是不是就必须优先满足销量和用户数据,哪怕牺牲技术优化的时间?比如,为了冲汉卡销量,降低品控标准;为了拉用户,放弃搜索引擎的算法打磨?”
张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技术人员会突然发问,他敷衍地笑了笑:“这位工程师多虑了,对赌只是设定目标,具体执行还是由你们负责。”
“我不信。”陈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数据不达标就要回购股份,到时候我们只能被迫妥协,放弃该做的技术攻坚,去凑那些冰冷的数字。”他看向张天放,眼神里满是担忧,“张总,我们不能为了钱,忘了我们做技术的初心。”
张天放看着陈星,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抬手示意陈星坐下,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技术是龙腾的根,初心是龙腾的魂,这两点,无论何时都不会丢。”
张总见谈判陷入僵局,知道张天放态度坚决,再僵持下去也无意义,便站起身,语气冷淡:“既然如此,我们汇通再考虑考虑,后续再联系。”说罢,便带着副手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天放,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深意,似在暗示后续的麻烦。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紧绷的氛围终于稍稍缓解。苏月晴松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天放,汇通是目前最有实力的投资方,我们拒绝了他们,后续融资恐怕真的会很艰难。宋世诚在资本圈的影响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陈星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困惑:“张总,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融资?我们靠汉卡的回流收入,再省着点花,不能支撑互联网研发吗?资本这些条款太复杂了,我总觉得他们没安好心。”
张天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燥热的园区,目光悠远。他抬手推开窗户,一股热风灌了进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清明。“靠汉卡收入,只能勉强维持,无法应对宋世诚的长期消耗战。他砸钱打价格战、高薪挖角,我们若没有足够的资金储备,迟早会被拖垮。”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月晴和陈星身上,语气沉稳:“融资是必要的,但控制权必须牢牢握在我们手里。月晴,你刚才说得对,资本是燃料,能让我们的互联网产品更快落地,能让我们的技术壁垒筑得更高;但方向盘,必须由我们自己掌控。一旦方向盘丢了,再充足的燃料,也只会让龙腾偏离方向,最终车毁人亡。”
苏月晴闻言,点了点头,眼底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认同:“我懂了。我会再联系其他基金,优先筛选那些尊重创始人、条款友好的投资方,哪怕估值低一点,也要守住控制权。”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坚持控制权,可能会牺牲部分估值,甚至错过一些投资方。”
“估值是暂时的,控制权是永恒的。”张天放语气坚定,“龙腾的价值,不在于一时的估值高低,而在于我们能构建什么样的生态,能做出什么样的技术。只要方向对了,未来的估值,会远超现在的想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依旧皱着眉:“可资本都这么复杂吗?他们只看重数字,不看重技术,甚至想左右我们的方向。我还是觉得,只有代码和技术最靠谱,只要我们的技术足够硬,就不用求着资本。”他的语气里带着技术人的纯粹,也透着对资本的疏离——刚才的谈判,让他愈发觉得,资本世界的算计与博弈,与他坚守的技术之“道”格格不入。
张天放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理解:“陈星,我懂你的感受。但在这个时代,技术离不开资本的助力,就像代码离不开服务器的支撑。我们要做的,不是拒绝资本,而是学会与资本共存,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让资本侵蚀我们的初心。”
陈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心里却愈发笃定,自己还是适合待在机房里,专注于代码与算法,远离这些资本的纷争。这份疏离感,如一颗种子,悄然在他心底扎根,为日后薇薇安的渗透,埋下了一丝缝隙。
接下来的三天,苏月晴马不停蹄地对接了多家基金,要么是条款苛刻,要么是忌惮宋世诚的压力,纷纷婉拒。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一家名为“启元资本”的基金主动联系了他们——启元资本规模不大,却背景干净,给出的估值虽比汇通低了2000万,只有6000万,投资1500万,占股25%,但条款极为友好:无对赌协议,不要求优先清算权,也不派驻董事,只要求享有知情权与分红权。
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启元资本的代表李经理态度谦和,对龙腾的技术理念极为认同,甚至主动提出,会利用自己的资源,帮助龙腾对接服务器供应商,降低研发成本。张天放与苏月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却也带着一丝审慎。
签约前一天,张天放翻看启元资本的背景资料,无意间看到其股东名单里,有一家名为“宏远投资”的公司——这家公司,正是之前与宋世诚接触过的国际资本的子公司,只是关联性极为隐蔽,若非他重生归来,知晓宋世诚的资本布局,恐怕根本不会察觉。
识海之中,张天放快速推演——启元资本的条款过于友好,若说与宋世诚毫无关联,恐怕未必。但眼下,龙腾急需资金支撑,启元是唯一合适的选择,若是拒绝,恐怕再难找到投资方。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签约,但需暗中留意启元的动向,尤其是宏远投资与宋世诚的联系。
他没有将这层关联告诉苏月晴和陈星——苏月晴已为融资耗尽心力,不必再增加她的负担;而陈星本就对资本疏离,知晓后只会更加抵触。他打算自己暗中布局,守住这道隐藏的风险。
签约当天,会议室里的氛围不再紧绷,反而透着一丝轻松。张天放与启元的李经理签下投资协议,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龙腾获得了前行的燃料,却也埋下了一颗隐藏的炸弹——董事会的暗战,或许从这一刻,就已悄然拉开序幕。
签约结束后,李经理笑着起身,与张天放握手:“张总,祝我们合作愉快,期待龙腾早日建成自己的互联网生态。”
“合作愉快。”张天放回握他的手,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眼底却藏着一丝警惕。他能感觉到,李经理的笑容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算计,而这算计,与宋世诚的围猎计划,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星站在一旁,看着桌上的签约文件,脸上没有太多欣喜,反而带着几分复杂。他看着张天放与李经理寒暄,看着苏月晴整理着协议,忽然觉得,自己与这个充满算计的资本世界,愈发遥远。他悄悄转身,走出会议室,朝着机房的方向走去——那里有跳动的代码,有纯粹的技术,有他坚守的道,没有资本的博弈,没有隐藏的陷阱。
张天放目送李经理离去,转头便看到陈星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陈星对资本的疏离感,又加深了几分。而启元资本背后的暗线,陈星的疏离,还有宋世诚的围猎,如三条交织的绳索,正悄然缠绕着龙腾。
苏月晴走到张天放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终于搞定融资了,有了这1500万,我们就能加大互联网研发投入,也能应对宋世诚的价格战了。”
张天放点头,语气沉稳:“嗯。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融资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既要加快产品落地,也要守住控制权,还要留意启元资本的动向。”他没有多说启元的背景,只是提醒道,“资本的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友好的条款,越要多加提防。”
苏月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会议室的签约文件上,将“启元资本”四个字镀上一层暖光。看似圆满的融资,背后却暗流涌动。张天放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沉落的夕阳,目光悠远。他知道,这场关于资本、控制权与技术初心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宋世诚的围猎,资本的暗战,还有团队内部的疏离,都将成为龙腾前行路上的关隘。而他,唯有坚守初心,握紧方向盘,才能带着龙腾,在这混沌的浪潮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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