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
边疆的夜风呜呜地刮着,像是在给寂静的家属院伴奏。
霍建国睡得浅,常年警戒的习惯让他瞬间睁开了眼——厨房里有动静!
那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有小耗子在啃木头,又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呼吸声。
霍建国眼底闪过一抹寒光:这小贼胆子见长,居然敢偷到师长家里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地,赤着脚,像一头矫健的猎豹,贴着墙根儿摸向厨房。
推开门的一瞬间,霍建国正准备来个反手擒拿,结果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地僵住了。
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他看见那个两百斤的“巨无霸”媳妇苏眉,正蹲在灶台底下的菜筐边。
苏眉怀里死死抱着个比胳膊还粗的大白萝卜,正咔哧咔哧啃得欢,那小模样,活像只放大版的白兔子。
“苏眉,你在干什么?”霍建国嗓音低沉,带着点无奈。
“妈呀!”
苏眉吓得手一抖,白萝卜“啪嗒”一声掉在脚面上。她疼得龇牙咧嘴,还没忘了伸手把嘴角的一点萝卜皮给抹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霍……霍建国,你属鬼的啊?走路没声儿?”苏眉压着嗓子,心虚地往后挪了挪。
霍建国没好气地拉开电灯绳。
昏黄的灯光亮起,苏眉那张粉扑扑的圆脸瞬间无处遁形,怀里那个被啃得缺了半个脑袋的白萝卜,看起来格外凄惨。
“我问你在干什么。”霍建国环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眼神犀利地盯着那个萝卜,“这大半夜的,在这儿吃萝卜,你是老鼠吗?你还不如白天吃饱点,好过晚上偷吃。减肥减肥,减什么,我又不嫌弃你胖。”
苏眉看霍建国越说越起劲,一脸悲愤地举起萝卜:“霍建国,你懂什么!我这叫‘代餐’!代餐你懂吗?”
霍建国皱眉:“代餐?”
“我这肚子,从晚上八点就开始给我唱《忐忑》,我实在撑不住了。”苏眉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肉乎乎的肚子,“但我得减肥啊!我寻思着这白萝卜水分多,不仅不长肉,还能润肠通便,我就寻思着来两口……”
“行了,别啃了。”霍建国大步走过去,夺过她手里的残缺萝卜,“你自己就是医生,难道这玩意儿不是性寒么,大半夜空腹吃,明天你那胃还要不要了?”
苏眉急了,伸手去抢:“哎!那是我最后一丝快乐!霍建国你别太过分,吃个萝卜你也有意见?”
因为惯性,苏眉这由于体重惯性比较大的身体直接撞进了霍建国怀里。
软绵绵、热乎乎的,像个刚出锅的大馒头。
霍建国被撞得闷哼一声,后背抵在冰凉的墙上。他低头,正对上苏眉那双因为焦急而显得格外水灵的眼睛。
空气里突然多了点尴尬的暧昧。
苏眉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心跳声,“咚、咚、咚”,强劲有力。
她老脸一红,赶紧松手往后退。
“那……那我不吃了还不行吗?你这人真抠。”她小声嘟囔着,低着头想往屋里溜。
“站住。”霍建国喊住她。
苏眉心跳加速:咋滴?偷啃萝卜还要写检讨啊?
却见霍建国从案板上拿了个碗,利落地从锅里舀出一碗温水,又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煮鸡蛋——那是他留着明天出操带的。
“把这个吃了。”霍建国把鸡蛋递过去,语气硬邦邦的,“吃完睡觉,再让我听见厨房有动静,你就去操场跑五圈。”
苏眉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鸡蛋,眼睛一下睁大了。
霍建国关掉灯,转身进了杂物间。
苏眉站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个鸡蛋,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她心说:这硬邦邦的霍建国,好像也没书里写的那么难搞嘛!这减肥路上的第一个“福利”,居然是个军粮鸡蛋!
而另一边,杂物间里的霍师长躺在床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淡淡的、属于苏眉身上的雪花膏味。
他默默地想:明天,还是得让王大娘多送点菜,顺便买斤瘦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