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办门口原来还有些妖进进出出，现在全跑光。
满月蹲在路边不愿进去，嘟着嘴捡起两个石头砸着田里的斑鸠。
橙花摸摸小跟班的头，软软叹口气：“你都这么大啦，他又能拿你这么样？”
“不要，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守着。”假装孩子气的满月抬头看着少女，用头顶撞对方掌心，“我就是讨厌他，以前就知道欺负我。”
“给我再长大一点，我就打他一顿报仇。”
他假装凶狠露出牙齿，看到大小姐没有反驳他，又撞了撞对方掌心，“进去吧，我在门口守着你。”
橙花紧绷的心暂时松动几分，她点了点小狗额头转身进了妖办。
几个月不见的工作人员一见到橙老板进屋，立即拿起墙边堆着的木板挡在腰部以下：“喔～小猫妖好久不见，最近你名气很大哦。等等，”
那只鸟妖眯眼打探门口人几分，语气试探问：“你这是历劫成功了？”
妖怪的容颜会随着年纪变化，但气息这种玄妙的玩意却和修为挂钩。
橙花的修为提升很明显。
少女微勾嘴角看了眼对方挡在腰部的防身武器，平视对方笑道：“外面的流言听听就行，你还真信了呀？”
对面工作人员摸摸鼻子，心里警惕这个直视自己不怯场的姑娘，现在两人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
鸟妖懊悔自己多年没进步的修为，友好接下话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都不知道外界把你说的多神，我看没几个雄性敢靠近你。”
蹲在门口的满月动了动耳朵，第一次觉得这工作人员说话这么好听。
橙花不再多解释，坐下来说出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我想起之前在你这看到妖怪注册公司管理条例，开设公司的妖可以申请出差离开本地是吗？”
工作人员有些吃味，换了个跷二郎腿姿势打量橙花：“精怪注册公司要有长期固定住所且员工在20位以上，同时有斗殴记录的妖怪不许离开本市范围……你在钻空子啊，大妖怪都不能随便走动。”
少女眼神清明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大妖，我只是个老实开店的守法市民。”
“你要是一个守法市民，看门口告示牌，”鸟妖对着门外抬了抬下巴，“能引起这么大动静？”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这边准备什么资料。”
“没，等等，这个紧急联系人你填谁？”
橙花接过手里的资料单沉默看了片刻，转头呼喊：“满月进来一下。”
一直在门口偷听的小狗欢快吧嗒吧嗒跑了进来，也不嫌弃这里有外人啦，开心站在橙花椅子背后站着。
“来按个爪印。”
少女声未落，两个爪子印就按了上去。
按手印的小狗转头看见工作人员时又是一顿龇牙咧嘴。
“诶，你这死狗，下次一定和你打次架。”
又吵又闹，三个妖总算赶在下班前把资料注册完毕。
这一对小年轻刚刚出走妖办，就敏锐扑捉到附近树冠草木中传来窸窣动静。
冬天日照短，此时人间已经开始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暗色。
满月靠过去低声问着橙花：“要我去抓来问话吗？这个点不可能是来办事的，大概率是来监视我们。”
少女摇摇头，脚下步伐慢悠悠：“想看就看吧，明的暗的各方人马也应该打探的差不多，前几天老胡散播出去的假传闻迟早要露馅，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没有想象中的强大，你说会有人埋伏在路上等我们吗？”
前方乡间道路上，稀奇的不见一点人气，枯草连天毫无生气摇摆。渗人视线时有时无从黄褐色背景中漏出几滴，滴入后脊背让人后背发凉。
满月昂起头嗅了嗅，双眼滴溜一圈，他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劲扒拉少女：“花花我背你出去吧？我们踩风轮。”
两分钟后，山上山下丛林里断断续续出现拍大腿的声响，还有一阵捶胸顿足。
当事人才不管这一锅乱粥，一只灰狼踏风而行，速度惊人到眨眼间就已十米外，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操纵起一股风压，直接把要起飞的小妖怪压在原地不给动。
灰狼身上坐着一只小豹猫，她揣着手十分舒适躺在灰狼如今宽广脊背上，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忍不住蹭蹭身下厚实温暖的毛发。
橙花眯着眼咕噜两声，身体放松感觉好似回到梦境中，自己学习生涯里的孤单寂寞都被一只误闯入梦的小狗治愈。
“这招哪里学的？”
“嘿嘿，其实是跟学校老师。不同的是他属土，用重力压的我当年起不身，我拿招式改动一下，就把那些小妖怪压的无风可借。”
猫耳朵抖了抖，橙花看着近在咫尺的三月片村，不自然扭了下腰部：“你现在的实力比原来强不少，以后，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满月听到夸奖嘴角都裂开到耳边，尾巴直接从低垂卷到后背：“这还哪到哪，等我长大了我要召唤出龙卷风～那时候……”
对啊，到时候整个川西都没有可以匹敌的对手，自己要干嘛？还在花花身边？
狼爪迟疑往回勾了点，围成铁通一般的三月村就在眼前。
满月他感觉这不是个好话题，甚至话题很危险。
而背上那道若有所思的视线也让他心慌。
“啊哈，我还小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傻狗咧开嘴笑笑，死爪扑腾扑腾落地摇着尾巴，意图卖萌过关。
豹猫点点头丝滑落地，并没有强行逼问或者觉得失望，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她并不强求大家一直陪着她走下去。
橙花看着近在咫尺的围挡，潇洒甩甩自己柔顺长发，心想：强者就是如此孤独。
围挡上已经贴上不少狗屁药膏广告，墙外的街道不知不觉也被腾空，很难想象前几个月这里还热闹极了。
有一条人眼不能识别的光罩笼在围挡内侧，像个透明肥皂泡泡把三月片村笼罩笼大半。
少年蹲下来用手戳着泡沫边缘，下一秒他感觉暗处有人瞟了他一眼。
满月倒吸一口，呜呜哇哇跳开：“这是什么东西？”
“复眼动物的能力，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人类的摄像头，”橙花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直接划开“泡沫”皮往里走：“这里已经被妖办监视，外面人类听不见也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相互物理隔绝。”
心虚小狗立马跟了上去，同时内心唾弃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心虚。
没想到两个年轻人刚刚走过那层泡沫，具像化的超大音符噪音就从天上砸下来。
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内里却在举行盛大演唱会！
简陋的大路□□叉处，四处收集来的木板座椅堆出个简陋舞台。
此刻上面正站着个高大威猛的女士，她皮肤泛着金色光芒，凸起大眼睛让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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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格外有力，宽肩后背一拳就可以捶飞五个战士。
千年利器威压正从舞台上爆发，沉甸甸甩向所处空间任何生物头上。
更要紧的是这位女士手上还拿着个劣质话筒，身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音响。
女士表情深沉，动作敏捷在舞台中间旋转跳跃，她沉寂在自我世界里高声高唱，听不懂的旋律和语言正从她黑暗嘴里吐出，那凸出巨眼时不时冒出可怕红光。
音波以半可视状态中空中传播，震落墙皮像雪花般飘飘洒洒，给现场更添加几分风情。
终于，在一次转了十八弯的喘气之后，歌手总算满意放下话筒长舒一口气：“唱完了，土鳖们你们知道刚刚那首是商颂吗？商朝人君才有资格听的歌。”
台下一片死寂。
坐在下面有幸聆听妙曲的各种精怪已经双眼呆滞，灵魂飘荡在外太空。
老虎精坐在第一排像被夺了舍，只张开嘴让口水无意识往下流，手里举着的荧光棒和黄茅草刚好摆成投降姿势。
他们不愧是在场道行最高的妖怪，也是第一批清醒过来的小妖精。
两只老虎精浑身一抖，面露痛苦双手抖如筛，耳朵还在嗡嗡响就张口大喊：“好！好听，大姐歌声绕头，让我们大开眼界。”
后排刺猬家全家老小已经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没有妖来救他们，因为蟾蜍医生头顶黄色光圈快浮在半空。
“哼～”台上的歌手咂咂嘴，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她瞄了眼后排站着的两个小年轻，雄厚的女声从话筒里传出：“哦，橙老板回来了吗？”
唰——只要是活着的妖都齐刷刷向后看去，眼里饱含热泪。
少女痛苦捂头，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接待，这位大姐现在可是她要报的最粗大腿。
橙月婚介所的全体人员小心翼翼把大姐请进了屋里。
剩下的小妖怪要多快有多快把舞台拆的干干净净，深怕歌手还要返场安可。
屋内还是那套老家具，现在的橙月婚介所赚的那点钱只能解决员工温饱，就算有点余钱也拿来维修旧房挂牌出租。
红毛狐狸用尾巴把沙发擦干净，哈着腰请客人落座，亦步亦趋：“感谢女士不嫌弃我们陋室环境，上次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称呼？”
神秘女士面若冰霜，一屁股坐下去长木椅就发出牙酸咯吱声，她冷笑一声：“告诉你们名字干什么？你们这些短生种我睡一觉醒来就都没了。”
老胡被毒舌砸中膝盖，狼狈退场。
外交专家白贞贞躺在背景图里的地面上，口吐白沫也已帮不上忙。
现场唯有一只冷脸猫和一条热情狗。
橙花眼看指着其他人帮忙无望，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把今天拿到的营业执照和妖族外出证放在桌面上。
这两样闪闪纸张一放到桌面上，神秘女士双眼顿时大开，一道金属流光划过她的皮肤，在夜色里绽放出比头顶灯泡还亮的光彩。
“你们居然真的拿到了？”
橙花冷静点点头，抓过狗子满月卡在膝盖之间让他对着对面摆出营业热情笑容。
“那么这位客人可以说一下你的故事吗？”
女士优雅叹口气，抬手间手里又出现黑色话筒，她声情并茂感叹：“当然，那是一个长长的凄美爱情故事……”
话筒连着音响一下又炸翻外面，被器灵威压踩得死死的妖怪们痛苦捂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