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比眨眼还快。
原地只剩下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血未冷,魂已散。
“招谁不好,偏要惹我?”陈玄俯视尸身,低语如风,“你不死,谁死?”
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今夜事毕,明日启程。
夜深人静时,他悄然展开神识,如蛛网般铺开整条街巷,迅速锁定一处荒废老宅。翻身跃墙而入,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也是——当年还没拜李清风那个便宜师傅之前,他哪天不是露宿街头、啃着干粮修到天亮?这点小场面,早刻进骨子里了。
那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可罗刹城的另一头,却已掀起了腥风血雨。
“谁?!到底是谁?!”
少城主咆哮震屋瓦,独眼里泛着猩红怒火,左手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右手指节异常修长,像毒蛇吐信般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戾气翻涌,阴鸷得吓人。
“竟敢动我的人?!知道在这罗刹城,除了那个老不死的糟老头子,谁才是最不能惹的存在吗?——是我!本少爷!”
他猛地起身,一脚踹翻案几:“查!给我彻查!不管是谁,只要沾了这事,我要他生不如死,跪着来舔我的靴子!”
“是!少爷!”仆从吓得扑通跪地。
“少爷息怒。”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管家缓步而出,银发如霜,眼神深不见底。他是府中元老,一身修为早已登临云之境巅峰,在这城里也算顶尖强者,寻常高手都不敢直视其威。
“近日并无外域高人入境,此事必是城内之人所为。”他语气笃定,“误杀也好,挑衅也罢,既敢动手,就得付出代价。”
“管他是谁!”少城主咬牙切齿,“杀了我身边的人——那就用命填!”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管家转头看向角落两名壮汉,声音低沉:“阿大、阿二,听见少爷的话了吗?”
两人齐步上前,身躯如铁塔矗立,面容几乎一模一样——双胞胎兄弟,自幼同修,联手布阵时连云之境后期强者都要退避三舍。平日里沉默寡言,出手却狠辣精准,乃是少城主手中最锋利的刀。
“少爷不开心。”管家缓缓道,“我们的任务,就是让那个让他不开心的人——永远闭嘴。”
两兄弟眼神一凛,重重点头。
这一夜,暗流涌动,杀机四伏,却终究没再掀起波澜。
翌日清晨,晨光洒街。
陈玄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推开破屋木门,迎着朝阳走出。随便在路边摊买了碗热腾腾的肉汤面,蹲在街边呼噜下肚,吃得满脸油光。
擦了擦嘴,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望向远方。
脚步轻抬,身影渐远。
罗刹城,就此别过。
下一站——极乐城。
城镇之间的距离可不近,陈玄站在街口,眯眼望着远处蜿蜒的土路,心里盘算着:得雇辆马车才行。靠两条腿走?那不得走到天荒地老。
刚从人力市场出来,他抬头一瞥,瞳孔微缩。
眼前站着两个人。
灰衣短打,筋肉虬结,腰背如弓,腿如铁柱。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压根不用开口——光是站那儿,就写着两个字:杀意。
陈玄脚步一顿,拱了拱手,语气平淡:“两位,挡道有何贵干?”
没人答话。
倒是旁边的人群炸了锅。
“卧槽!城主府的阿大、阿二!”
“这小子惹谁不好,偏惹他们?完了完了……”
“哎哟别说了,要是只得罪这俩,赔点钱还能活命。要是牵扯到少城主……咱罗刹城的地底下又得多一具碎尸了。”
一提“少城主”三个字,整个集市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连卖包子的老汉都缩回了脑袋,不敢多喘一口气。
那位主儿的手段,谁不知道?心狠手辣四个字,写在他脸上都不够看。
陈玄却笑了。
笑得轻,也笑得淡。
别人怕得发抖的事,在他这儿就跟听了个笑话似的。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是你运气不好。”阿大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像钝刀刮骨。
又是这句。
“你运气不好。”
陈玄眼皮一跳。
昨天也有人这么说过他。
结果呢?
那人现在已经在乱葬岗喂狗了。
今天又来两个?
他心头冷笑,眼神渐冷。
“所以——”他缓缓抬眼,盯着两人,“你们是来杀我的?”
问完,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这年头,杀人还得先报备吗?
对面两人居然还真抱了抱拳,动作整齐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下一瞬,杀机炸裂!
左右夹击,拳风如雷!
云之境后期的气息轰然爆发,双人联手,威势竟直逼云之境巅峰!狂暴气浪席卷街道,尘土翻腾,地面龟裂,仿佛两头猛兽同时扑出獠牙!
这一击若是实打实挨上,别说骨头,内脏都得碾成浆糊。
他们不是没脑子。昨晚陈玄斩了城主府一名云之境中期的黑衣死士,消息早已传开。能杀那种级别的人,绝非池中物。
所以——不留余地,直接杀招起手。
陈玄却在刀光将至时,嘴角一扬,低声道:“咱们……其实可以谈一谈?”
他本意是劝和。
毕竟,他真不太喜欢杀人。
可回应他的,是阿大眼中闪过的戾气,以及阿二手中骤然出鞘的护手大刀!
刀锋破空,带起一声尖啸,气浪翻滚如潮,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呵。”
陈玄收了笑。
也不再多言。
右手猛然一扬!
“锵——!”
两道白光撕裂空气,宽刃长刀已在掌中稳稳握紧!
他手腕一抖,右刀斜撩,精准磕开阿二劈来的刀锋,金属交击之声刺耳震颤。
左脚未稳,阿大的铁拳已贴面而来!
劲风刮得脸颊生疼,陈玄身形一拧,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拳风擦颈而过,衣领“啪”地裂开一道口子。
三息之间,三度交锋。
拳影刀光,交错纵横。
一个照面下来,四目相对,谁都明白——
这场架,没法善了。
阿大喘息稍重,盯着陈玄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云之境巅峰?你这么年轻……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阿二也收了刀,站在一侧,目光阴沉。
他们平时收拾的,不过是一些平民百姓,最多有点武馆底子。何曾见过这种年纪轻轻,气息却稳如山岳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