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珠闻言，怔愣在原地，“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前与你说过，我曾让人去调查过父皇《承幸薄》的事情，是真的。”东方朔面色凝重，声线低沉，听起来与戴着面具的北冥渊有几分相似。
只是以前她没往声音这方面去分析，便是忽略了这一点。
到底是她自己太过信赖书上的内容。
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承受的吗？
她呼吸微滞，平静地凝视着跟前之人，“所以我不是东离国的公主，你也不是东离国的皇子。我不知道我这个公主是怎么假冒的，假冒这个公主也非我本意。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假冒这个皇子，隔的还有一个真皇子，真皇子的下落呢？所以，咱俩的下场谁比较惨不好说。”
东方朔闻言，对于她此时冷然的神情，勾起了一丝兴趣，“我的身份我可以让它由假的变成真的，毕竟‘北冥渊’是真的**。你如何证明我是北冥渊而不是东方朔，又如何辩解你不是公主的身份？”
遗珠沉默，冷眼凝视跟前一张俊颜。他这话也的确是真的，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如何来的，她不是父皇亲生的，那她的亲生父亲又是何人？
为何父皇明明没有宠幸过母妃，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却还要给予自己公主的身份？
所以……
思及此，遗珠发出嘲讽的轻笑声，“我是不是真的公主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想不想我成为公主而已。很显然，他是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但我如今仍然还是东离国的七公主，你认为呢？”
东方朔有一瞬刻的晃神，心也不禁微微颤动着，“遗珠，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但这些手段不适合用在我身上。如今的你，只有两种选择。”
“什么选择？”遗珠冷眼看他。
“要么选择依附我继续活下去，要么选择下去陪你的侍女。”此时的他声薄如刃，不带一丝感情。
恨意在她胸腔间扎了根，她还没有找到宣泄的出口，却还要面对如此的选择。
遗珠根本不想选择这两样，可似乎她没得选择，跟前之人是北冥渊也是东方朔……
蓦然，她两眼一黑，晃了一下身子。
东方朔眼疾手快地急忙伸手揽上她的腰肢，将她扶稳。眸中的冷意匿去，取而代之的是拢上一抹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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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昏迷多日，外面早已成定局。关于我是不是真的东方朔，已经有了结果。皇后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又如何能证明我不是东方朔，单凭你三言两语吗？你一旦向父皇告密我不是东方朔一事，我着觉父皇是更愿意相信你是被皇后胁迫从而来诬陷我。”
“你……放开我……”遗珠挣扎，拒绝与他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你刚醒来，身子虚弱，站太长时间会引发头晕目眩。瞧你眼下站都站不稳，确定要与我继续讨论下去？”
“不用你假惺惺。”即使是身上使不出力气，可她还是推开他，整个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欲要倒下之际。
东方朔伸出长腿，将身旁的鼓凳朝她身后踢去。
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摔倒在地上时，却是结实坐在了鼓凳上。
遗珠屏住呼吸，抬眸怒视着他，“北冥渊，你还是杀了我吧！”
她没办法做出帮流萤嬷嬷复仇的事情，她原本就生长在一个和平的年代里，意外穿进一本书里。
即便是知道这里的世界是一本书，她无法做到真的去**。
况且，还是以卵击石的那一种。
“不过就是一个奴才，你又何必搭上你自己的小命，你向来不是最惜命了？如今为了一个奴才就要舍弃自己的小命，何其愚蠢。”
“嬷嬷和流萤对我来说不是奴才，她们是我的家人。”遗珠激动地怒吼着，发现自己吼完，一阵眩晕袭来，整副身子往后倒去。
东方朔立即上前稳稳地接住她，见她脸色苍白，干脆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床榻边将她放至床上，“你好好歇息，等你想明白了再找我谈。”
遗珠揪住他的袖口，声音虚弱，“要我答应你帮你保守秘密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东方朔眸色晦暗，蓦然猜到她接下来的话，“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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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你说。”
“把杀嬷嬷和流萤的凶手交出来。”
东方朔勾唇冷笑，就知道她会提出这一个条件，只是……
“交出来之后呢，你要亲手杀了他？为她们报仇？”
“……”遗珠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因为前一世接受的教育问题，让她根本就没有做出犯法行为的勇气。
可是在这个封建的社会，向来就是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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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自己想清楚你要什么条件，你再来与我说。但要我交人或是杀了他，给你那两个奴才偿命是不可能的。”东方朔见她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丢下一句话便是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打开再关上，遗珠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嬷嬷那向来挂着柔笑的脸庞在她脑海里晃过。她痛苦地闭上双眼，耳边回想起的是流萤那轻柔的嗓音。
——要是奴婢**，也要等着公主下来，奴婢要继续伺候公主。
“傻丫头，我不值得你这么待我。”自己连为她报仇的事情都做不到，又有何脸面去见她？
……
东方朔刚从双竹苑出来，下人便来报，“殿下，四公主来了。”
他能猜到，东方扶摇此番来是为了遗珠，而并非因她母妃之事。
“将人领到大厅，上茶点伺候着。”他冷声下令。
下人领命离去。
东方朔回头看了一眼双竹苑门口，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啧啧，没想到表哥还有搞不定的事情啊。”宋边月不知从何冒出，一开口就是用着幸灾乐祸的语气嘲笑道。
东方朔一个冷眼过去，“你少来我面前晃，早日回边关。”
“我得等云崖回来，才不回去。”
“我让赤九把你押回去。”
“我不。”宋边月怒视着他，“你别自己爱而不得，就想来拆散我和云崖。”
“……”东方朔拧眉，心中没由来好似被她这话给戳到，胸口又闷又疼，他转身朝大厅走去，“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