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燃这一宿几乎没怎么睡安稳,一直会惊醒,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而听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苏燃还以为自己是睡着了,所以才会没听见,直到早上起来,她推开隔壁的门。
传来的是谢烬均匀的呼吸声,周妈的床铺已经清空了。
苏燃坐在床榻边,不清楚昨夜有没有发生了什么。
谢烬的手垂在外面,窗户紧闭,空调开的也很足。
苏燃摸着谢烬的手,蹭到脸庞,第一次,她是如此的希望跟他共患难,可以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而不是被他保护的那一个。
也许是苏燃的动作惊醒了谢烬,谢烬哼唧了一声,继而悠悠转醒。
“你起来了?怎么没有多睡一会。”
苏燃说:“醒了就过来了。周妈昨晚上在这里陪了你很久。”
谢烬说:“以往喝醉了酒,都是周妈陪我的。我小时候也这么干过,不过很少。昨晚上的葡萄酒后劲太大了,我没想到我会喝醉。”
谢烬说着爬起来,倒是清醒了不少。
两个人洗漱以后,说说笑笑的下楼。
周妈看着谢烬,没说话,只是将早餐端出来,放好了。
谢烬看着周妈,谢烬也知道她欲言又止,这么久以来,谢烬对周妈的感情并不差。
“怎么了?”谢烬问她。
周妈说:“也没什么。我是觉得,苏小姐来了以后,给少爷带来了好运气。昨晚上,少爷难得的喝醉酒没有梦魇。一宿睡得都很好,甚至没有说梦话。”
因为看过谢烬梦魇以后的样子,周妈就更清楚谢烬如今的变化。
谢烬怔了下,“额,这件事,周妈你不说我快要忘记了。”
谢烬倒是并不想再提。
苏燃说:“这件事,也许归功于他自己。也许有些事情,应该有所转机了。”
谢烬笑了,“怎么,不想做这个功臣。”
苏燃说:“我不冒领功劳。也许的确是因为你自己厉害呢。”
谢烬被苏燃的样子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个样子,到真是可爱。”
苏燃拉着谢烬的手,“其实我挺害怕的。”
“怎么了?”
苏燃说:“因为我看不见帮不上忙,所以我很害怕。”
谢烬有半晌的沉默,“苏燃,我从没想过这些,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地,不要被伤害,不要被碰触,不要被吓到。”
苏燃将他的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脸庞,“可是谢烬,我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也从不想只做一个没有用的花瓶。我希望能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安慰给你帮助,给你最大的宽慰。我每次想到我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我都会深深的自责。”
为什么眼睛会瞎掉,为什么从来不能好好的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眼睛跟他并肩。
这些感觉,无疑让苏燃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受。
谢烬搂住苏燃。
不知道为什么,愣是生出一种苦命鸳鸯的感觉来。
谢烬想了一会,笑了下,“不要想太多,我有很多的钱,能解决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问题——至于其他百分之十,那就花双倍。你不要这样的自责,让我来背负一切就够了。”
苏燃说对,“你说的都对,我觉得,我的确应该这样想,不要去折腾这些东西。”
说完,苏燃还是捏着谢烬的手腕,她其实一刻都不想松开他。
吃过早饭,谢烬摸了摸手机,许辞没有打电话过来。
大概这是谢烬这么些年,头一次希望许辞能主动联系自己。
苏燃坐在沙发上,听手机里推送的新闻。
谢烬走过去坐下来,“我们来看看婚礼的细节,你看看你想要什么样的。”
苏燃说好。
谢烬摸着手机,将几家婚庆公司的设计打开,一一跟苏燃说。
可他总是说一半突然停下来,顿了几秒不说话,又再重新讲述刚刚的话,缓慢前行,一个设计都没有说完。
他还时不时的打开微信,等着许辞的消息。
苏燃终于有些听不下去了,叹了口气,“不如,我们去医院看看阿姨吧——毕竟生病这么大的事。我知道许辞能安排的很好,可终归是不能让人放心。”
谢烬没有同意,“我不去。”
苏燃却已经感觉到了,谢烬只是需要这样一个借口,让他重新站在虞美凤的身边。
可这个借口,苏燃并没有找到合适的。
“可是我想去。毕竟以后也是要经常见面的人,我不认为我能逃脱的掉。”苏燃又说。
这一次,谢烬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
苏燃站起来,将外套套上,医院的空调其实打的很足。
她对谢烬说:“你也得带我去,我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过去。要是摔倒了,脑子可是要摔坏了。”
谢烬这才站起身,似乎勉为其难。
苏燃其实有些搞不明白谢烬的思维模式。
显然,他对过去不能忘怀,而现在虞美凤生病,他却又是如此的希望去看到她。
是渴望年少时候的那份没得到的爱,还是什么?
苏燃不知道,她也不懂。
两个人开着车,慢悠悠的赶到了医院。
苏燃不知道谢烬是不是真心想去问,自己主动打给了许辞。
“虞阿姨现在住在哪里?哪个病房?”苏燃问他。
许辞说:“在三楼的VIP病房休息。我找了护工照顾她,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苏燃说好,“那我跟谢烬去看看。”
两个人并没坐电梯,而是爬楼梯上去的。
三楼的确也不高。
也巧了,正是因为爬楼梯,两个人还没走到上面,就在楼梯间的转角,听到了虞美凤跟另一个男人的对话。
“你这么些年,都被抑郁症控制影响,你做的难道还不够吗?”
“别说了……”
“不是我要说,而是你根本不值得。这么些年下来,谢烬那个臭小子有感谢过你这个妈?反而是你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过错,难道你还要接着承担吗?”
“小凤,你过的够难受的了,你真的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虞美凤可能在抽泣,好半天说不出半个字来。
而苏燃根本没听过这个五十多岁老年男人的声音,更别提,根本猜不到是谁。
谢烬的手,却在这个时候疯狂的颤抖。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妈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哪怕她们之间根本没有亲密接触。
此刻,虞美凤的头埋在男人的肩头,身体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