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很早就走了。
苏燃跟着谢烬后面也起来了。
她今天原本就打算在家里磨一磨周妈的。
她洗漱完毕，就去厨房找吃的，周妈正好也在。
苏燃叫她，“周妈早。”
周妈见苏燃起来，就将早饭都端出来，询问苏燃，“苏小姐坐在那里吃？”
苏燃说：“就放在这里吧。”
周妈应声，将饭菜拿出来。
苏燃顺势说：“我昨天去找过虞夫人了。”
周妈嗯了一声，“苏小姐跟夫人去逛街了吗？”
苏燃说没有，“是想问她一点事情，关于谢烬的。”
周妈的手顿了顿，“哦，这样啊。”
“谢烬做噩梦有一段时间了。我看周妈经常处理，对他的情况很熟悉。”
周妈说差不多吧，“打小少爷就这样，都是我处理的。我自然是熟悉一点。”
“周妈，谢烬的情况，只靠平日里关注他的睡眠饮食是没有用的。解决他心里的问题，才能真正帮得上他。”苏燃算是直白的提到这件事。
周妈显然很在乎谢烬。
谢烬算是她一手带到现在，亲孙子自己都没有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因为谢家给的工资很高，所以儿媳妇在家带孩子，周妈反而一直帮忙，没让媳妇去上班。
这么些年，谢烬给的不少，周妈自然是知道感恩的人，拿了超出的钱，就付出多一份感情和责任。
所以周妈对谢烬，几乎用尽心力。
如今谢烬一次次梦魇，远超过小时候的次数。他每次祭祀回来，都会接连两三个月缓不过来。
周妈怎么会不着急，可她哪里知道怎么办，她就是个农村妇人。
“苏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帮忙，我只能管这么些东西。他吃得好，睡得好，就挺好的了。还能求别的吗？”周妈说道。
苏燃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于当年谢临渊的死，也知道一点点。”
周妈迟疑了片刻，说道：“我知道的？我好像知道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我其实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苏燃说：“不，你还隐瞒了很多，你并没有对我全盘托出。我并不是过来八卦这些内幕的。我很清楚，谢烬如果一直守着秘密，只会越来越糟糕。你也看到了他的情况，他做噩梦的次数是增加的。”
“心病还需心药治，这句话你一定听说过的，我既然是谢烬的女朋友，我自然对他很了解。他的想法，他的念头我都知道。所以我也许能解决一点他的心理问题。你瞒着我，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苏燃追问。
周妈说：“我并不是想瞒着，我知道的的确不多。”
“你在说谎。”
“苏小姐，你看不到，不能乱猜，我没有说谎。”周妈矢口否认。
苏燃说：“我的确看不到，但是我感觉得到，你在替他们保守秘密。你如果一直带着谢烬，谢烬是绝不会将往事埋藏不让你知道。他那个时候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不说？他需要抱怨，需要发泄。你是唯一一个能知道真相的人。”
周妈的手快拧成团了。
她望着苏燃，心里五味陈杂。
毕竟是老人，看过的人也不少，她自然看的出来眼前的姑娘对谢烬什么样。
回来碧水湾住的这段时间，苏燃对谢烬的关心，两个人感情的深厚，谢烬对苏燃无所保留的深爱，周妈都看在眼里。
苏燃好看，也善良，她聪明却遮掩锋芒。
隐忍而又从不失理智。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姑娘。
可周妈知道当年的事情，不能再提。在主家做事这么些年，她也学会了，主家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要胡乱传话，都不要参与。
参与了不会有好事。传错了话，自己也会遭殃。
这迟疑，却都被苏燃猜到了。
“你不用担心你说出来，我会供出你来。我不会那么做，也绝不会将你说的话透露出去半个字。”苏燃说道，也是极力安抚周妈，“我已经找过虞美凤了，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决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查出来，查清楚。我不会让谢烬每天被噩梦缠绕。”
周妈张了张嘴，“我——”
动摇了。
苏燃趁机又说：“周妈，就算不是你说，我也会从别的地方调查出来的。你说出来只是为了我方便，并不算是背叛。你也不用担心。我毕竟还会一直跟虞美凤联系。她也迟早会跟我说出真相。”
周妈终于卸下了防备。
她对苏燃说：“唉，当年的事，我的确是听说了一句。但是到底是因为什么，我的确也并不知道。我在祖宅的时候，很多事，我是接触不到的。”
周妈说，她原本没有关注主家都有什么事，也并不打算参与。
而在谢临渊出事之前，周妈说，其实很多事已经初见端倪。
周妈发觉，虞美凤经常在周三的下午两点出门，打扮的花枝招展，而且为了出门，会在房间反反复复的试衣服。
那会周妈不敢说什么，只能按照虞美凤吩咐的备车，等虞美凤打扮完了，司机就开车出门，送虞美凤出去。
只不过虞美凤出去后，司机会自己回来，虞美凤并不会跟司机一起回来，反而是到了晚上，自己打车回来。
这件事持续时间不长，谢临渊跟虞美凤吵架，周妈正好去送水和点心。
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门里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谢临渊破口大骂，“背叛我！虞美凤，你公然偷人！”
之后就是两个人互相的咒骂。
谢临渊骂虞美凤不要脸，虞美凤说谢临渊对不起她出轨。
但是到底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毕竟吵架时候的话是很难当真的。
一直骂到虞美凤口渴了，发脾气，“周妈死哪去了，怎么还不来！”
周妈才端着水杯进去。
这件事之后，倒是日子一直平静，但是相隔不过半个月，谢临渊就出事了。
谢临渊据说是车祸死的，但是没有人看到到底是怎么出事的，而且谢临渊出事以后就没有送回家里去，甚至没有葬礼，直接安排火化就下葬了。
死因就跟葬礼一样，被隐藏下去了。
甚至谢临渊到底是不是车祸死的，都没人知道。
谢临渊就好像从祖宅凭空蒸发了一样。
周妈说：“下人们互相传，说是不是夫人跟情妇把老爷杀了，会不会是吵架失手杀了对方，又或者直接开车撞死了老爷。但最后谁都不知道到底老爷怎么死的。”
“在后来，少爷就被安排住在这里了。我被安排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也跟了过来。”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周妈说道。
苏燃叹了口气，闹了半天，还有出轨这个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