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有个叫李好德的人，天天辱骂诋毁陛下和朝廷，关键这人是赵郡李氏之人。”
“陛下派了大理丞张蕴古去调查，张蕴古说李好德得了疯病，所言皆疯言疯语。”
“然后权万纪举报，张蕴古世居相州，与如今相州刺史，也就是李好德的哥哥李厚德交好，并且张蕴古去调查时，常在狱中与李好德下棋。”
“陛下觉得张蕴古为了讨好家乡官员，瞒报欺君。”
长孙无忌低声告知叶尘。
叶尘恍然大悟，这事历史上也发生过，李世民处死了张蕴古，后来发现张蕴古没有欺君，李好德确实疯了。
李世民后悔杀了张蕴古，便立下死刑五复议，也就是死刑要通过五次复审才能定下。
“张蕴古，朕问你，你是不是与李好德兄弟交好？”李世民如同一头暴怒的猛虎，盯着张蕴古。
“是，但李好德患疯病也是真的，臣跟他下棋，只是出于对昔日好友的怜悯，并且也是在试探李好德是否真的疯了。”
张蕴古委屈地解释。
“你之前为何不说你与李好德有私交？”李世民已经认定张蕴古在欺君，神情都有些狰狞。
“这……，臣秉公办事，并不会因为私交而徇私啊，律法里也没有有私交就要回避的规矩呐。”张蕴古委屈极了。
“你还敢狡辩，李好德得了疯病，不骂别人，就骂朕和朝廷，朕每日殚精竭虑，以天下为重，他有什么资格骂朕？”
“朕信任你们，极大地宽容你们，你们就是如此对朕？”
李世民感觉信任被辜负，气得眼睛都红了。
“陛下，臣真的没有欺君呐。”张蕴古说不清。
应该说是说了陛下不信，委屈得都要哭了。
“你还敢狡辩，当朕是傻子吗？立刻给我拖下去斩了。”
李世民怒到失智。
“陛下，张蕴古以秉公正直出名，或许……”
房玄龄赶忙站起来劝谏。
李世民一个暴怒的眼神瞪过来，房玄龄吓了一跳，顿时不敢说了。
他还从来没见陛下如此暴怒过。
“陛下……”
魏征也站起来要劝谏。
“你给我住嘴。”
李世民猛然瞪过去，暴怒的声音响彻太极殿。
魏喷子都吓得不敢再言，此刻的李世民已经失智，可能把他都一起杀了，伴君如伴虎呐。
他天天怼李世民，是因为李世民需要一个这样的臣子，他只有这样才能活着，他可不是真不怕死。
“拖下去，斩了。”
李世民不想再看见张蕴古，烦躁地挥挥手。
两个侍卫进来拖张蕴古，张蕴古急了，拼命大喊冤枉。
“陛下……”
权万纪也急了，他只是如实禀报，合理怀疑，并没有证据呐，这要是杀错了还得了。
然而，李世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目若雷霆地瞪过去。
权万纪冷汗直冒，直感觉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张着嘴，却不敢再说。
百官噤若寒蝉，暴怒的李世民太可怕了，那股威压比虎威更甚。
“呵。”
而就在这时，叶尘突然站起来，嘲讽地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叶尘，你什么意思？”
李世民暴怒地看过去，直接直呼叶尘名字。
“陛下乾纲独断，已经不需要我们这些臣子，当然是走了，趁早归隐，免遭杀身之祸。”
叶尘头也不回。
“你给我站住，什么叫免遭杀身之祸，你给我说清楚，你也要包庇一个欺君之臣？”
“叶尘，朕对你足够容忍，你口无遮拦，朕从未说过你，但如果你是非不分，那么朕也不再需要你。”
李世民暴怒地抬手指着叶尘。
士族官员眸光全都亮了起来，这两人终于内讧了，他们的机会来了。
而还不待他们添油加醋，叶尘突然转身，暴怒地指着李世民。
“李世民，到底谁是非不分？”
“你口口声声说张蕴古欺君，证据呢？”
“你认为欺君便直接定罪要斩杀臣子，不是乾纲独断是什么？”
这话一出，满朝大臣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朝堂上手指皇帝，直呼皇帝名讳，从古至今也没哪个臣子敢如此。
汉朝第一权臣霍光也不敢如此啊。
“李好德别人不骂，就骂朕。”
“张蕴古与李好德、李厚德有私交，到狱中陪李好德下棋，这些还不够吗？”
李世民厉声反问。
“证据，实打实的证据呢？”
“空口无凭，毫无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就直接定罪处斩，还要律法干什么？”
“这事上一切皆有可能，若是张蕴古说的是真的，一个忠良之臣就这么被冤杀，怎么算？”
“我不会辅佐一个罔顾律法，视人命为草芥的皇帝。”
叶尘也厉声争论。
两人都干急眼了。
“那要是朕没杀错呢？”
李世民红着眼。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罔顾律法。”
“李世民，我告诉你，这事的重点是你膨胀了，你违背了初衷，开始听不进去臣子谏言。”
“房玄龄、魏征、权万纪接连谏言，你直接不让人家说，这算哪门子广开言路，畅所欲言。”
“你现在和杨广有什么区别，掌握至高权力，开始放松、自满、膨胀，认为自己是千古圣君，不会做错，或者做错又如何，没人制裁得了你。”
“李世民，现在的你，不配我辅佐，我就看着你怎么冤杀忠臣，怎么身败名裂，怎么失信天下。”
叶尘吼完，甩袖离去。
李世民被吼懵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也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都不让臣子说话，算什么广开言路。
似乎他真的膨胀，被权力迷失了自我。
没有证据就滥杀大臣，和杨广又什么区别，谁还会再信服他？
“权万纪，你想说什么？”
李世民看向权万纪。
“臣想说，臣只是如实禀报，合理怀疑，并没有证据，应该彻查后再下定论。”
“如之前汴州新生儿数量一事，看起来离谱，但彻查后却是真的。”
权万纪胆战心惊地回答。
李世民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是啊，当时他也认定汴州官员骗取新生儿补贴，结果核查之后并不是。
他认定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当即，他连忙去追叶尘。
“陛下，张大人怎么办？还杀不杀？”
侍卫赶忙询问。
“不杀了，先禁足家中。”
“权万纪，你亲自去相州彻查。”
李世民头也不回地跑去追叶尘。
张蕴古深深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权万纪也松了一口气，要是冤杀了张蕴古，他这辈子都于心不安。
“这，我们怎么办？”
百官懵了，朝会开着开着，皇帝跑了。
士族官员郁闷啊，都吵着这样了，李世民还能容忍，并且亲自去追叶尘。
想这两人自己内讧，基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