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办法是把相关的配套产业全部搞定一套回去。
只要有了配套产业，国内相关企业能在几年之内拿出媲美苏联的产品，也许再有二十年，欧美的水平也不是不可以摸一摸。
陈卫民和杨树林互相看了一眼。
奶奶的，我想搞挖掘机技术回鲁中，增加光明在谈判桌上的砝码，结果你告诉我，光搞这个没意义。
整个配套厂？
这玩意……
“吕工，我们燕京特钢厂生产的钢铁，也满足不了液压缸的需求？”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咱们特钢厂的产品针对的是汽车，不是一回事。”
“要是能搞到配方，咱们能自己生产吗？”
“如果有完整的生产技术资料，问题应该不大。”
张富生说道：“老板，他们所有的技术资料，几乎都来自于苏联冶金工业研究院。”
“你和他们熟悉吗？”
“熟悉，我和张经理都熟悉。”
“很好，跟海洋说一声，把他们的所有技术资料都复制一份带回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所有？”
“对，所有。”
随后，张富生向陈卫民介绍了一下乌拉尔重机厂，以及厂长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性格特点。
乌拉尔重机厂和全苏联大部分企业一样，已经停产了。
他们的拳头产品有矿山和冶金厂的巨型起重机，高负荷的龙门起重机和浮吊，其中起重一百吨以上的履带式起重机，是他们的核心拳头产品，和利佩茨克重型机械厂平分秋色，但是产品线不如利佩茨克重型机械厂多。
目前他们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设备。
陈卫民最喜欢听这个，有库存？太好了。
“老吕，这些玩意值钱吗？”
吕继红说道：“我也不好说，但是当年我曾经参加过一次引进项目谈判，苏联人要价五十万美元一台载重一百吨的履带式起重机，就这，人家还不想卖呢。”
“怎么不去买美国人的？”
吕继红苦笑道：“直到今天，美国人也没有起重重量达到一百吨的履带式起重机，这玩意全球独一份。”
陈卫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有市场吗？”
“用处很少，但是只要用到了，就只能用苏联人的产品。”
陈卫民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美国人不热衷于生产起重质量这么大的履带起重机，因为市场太小了。
资本家不可能投入重金研发市场容量很小的产品。
“不过，他们的龙门吊市场前景很好，国内造船厂的需求很大，目前国内造船厂主要从日本三菱重工采购，而且人家只卖给我们起重六百吨左右的产品，三菱最高的是一千五百吨。”
“苏联人的起重是多少？”
“一千二百吨。”
“多少钱一台？”
“三年前，我们接触过日本三菱重工，人家不卖，但他们在日本和韩国的售价是一千五百万美元。”
陈卫民的眼变成了钱眼。
搞回去有钱赚。
张富生又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厂长。
阿列克谢耶维奇，六十多岁，本应该三年前就退休，但是一直没有办理退休手续。
他曾经参加过卫国战争，德军打瞎了他一只眼睛，获得过好几枚苏联勋章，当年曾经被斯大林接见过。
这人的性格有点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经常拉着人诉说着他曾经的辉煌。
慢慢的，整个厂子都对他的经历如数家珍，再也没人肯耐心听他的传奇。
而且阿列克谢耶维奇一直没有结婚，早在六七十年代，乌拉尔重机厂的效益最好的年代，他的日子也过的非常艰苦。
听说他的收入，几乎全部补贴给他已经牺牲的战友遗属身上，而且为了解决他的战友遗属的工作问题，违规为二十多人办理了入职手续。
他的战友的遗属，全部都在乌拉尔重机厂工作。
但是这几年，全国经济条件都不好，阿列克谢耶维奇已经没有能力照顾他们了。
杨树林说道：“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陈卫民说道：“也说明他很正派，很难搞啊。”
这种人一般都是狂热的民族主义者，非常正派，而且他无儿无女，说明他自身几乎没有软肋。
难道，他真的没有软肋吗？
有，而且还不少。
“富生，认识他战友遗属吗？最好家庭条件不好，甚至还有重病的家属。”
张富生摇了摇头。
他一般只接触各单位的领导层，谁会关心普通职工的死活？
陈卫民说道：“马上去打听一下，哪些人家是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战友，谁家生活比较困难。”
“好。”
几人离开陈卫民的房间后，文华说道：“老板，家里来消息，国家驳回了我们关于海外账户的申请。”
陈卫民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具体不清楚，王总监正在和政府部门沟通。”
“随时和国内保持联系哈。”
第二天一早，陈卫民和杨树林吃早饭的时候，陈卫民说了一下海外账户申请被驳回的消息。
杨树林说道：“可能和唐敬超有关系。”
“唐敬超？”
“你还记得，你临出国前几天，外汇管理局局长吴忠信介绍的那个借外汇的吗？”
“记得啊，不是让你接待的他吗？”
“我没同意。”
“没同意很正常，借出去了才是傻子呢。”
“估计唐敬超使绊子了。”
“背景很深？”
“是的。”
“深到什么程度？”
“一只手数得过来。”
陈卫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树林解释了一下唐敬超的背景之后，陈卫民郁闷了。
唐敬超是燕京地区最大的外汇倒爷，手里握着全市最大的地下外汇交易渠道。
当年陈卫民转到港岛去的资金，其中有一笔就是通过唐敬超的渠道转移出去。
如果外汇管理局不批他们的外汇账户，那陈卫民这次分配的资金，只能趴在港岛光明的账上，或者不经国家批准而开设账户。
但毕竟违法，将来总归是条隐患。
“老陈，你也别着急，我找找我哥，让我哥做做他的工作。”
“你还有哥？”
“当然了，我哥叫杨树森，在外地当官，副市长。”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