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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我在拯救三界睡眠质量

作者:老骥伏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风如絮,拂过息壤祭坛的每一道石缝。


    那道横贯天际的银河波纹并未消散,如活物般继续蔓延,一圈圈荡向北境三十六州,无声无息,却撼动了整个灵界的根基。


    凡波纹掠过之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不是强制,不是镇压,而是人们自发地、安心地合上了眼。


    梦来了,不是杂乱无章的碎片,而是一段段清晰如画的记忆回响。


    有老者梦见亡妻端来热汤,有孩童听见母亲哼唱失传百年的儿歌,音调模糊,却温柔得能融化千年寒冰。


    醒来时,他们发现体内的灵气竟自行流转,淤塞多年的经络悄然疏通,久治不愈的旧伤褪去酸痛。


    街头巷尾不再流传“谁家孩子筑基成功”,取而代之的是:“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瓜少君四脚朝天趴在祭坛边缘,耳朵紧紧贴在古老岩层上,忽然一个激灵蹦起来,毛茸茸的尾巴炸成蒲公英:


    “爹!地脉在打呼噜!整个大地都在打呼噜!”


    林川斜倚在石台边,身上还裹着那条皱巴巴的毯子,眼神懒散,实则早已穿透虚空。


    他望着尚未散尽的星河涟漪,嘴角微扬。


    “原来如此。”他在心中低语,“他们怕的不是安眠,是记忆的苏醒。”


    这波纹不是信号,不是攻击,更非蛊惑。


    它是唤醒,是沉睡亿万年的“憩皇意志”借由他的洞府系统、借由那一块被系统标注为‘高纯度惰性能量结晶’的锅巴残渣,终于与这片土地重新接驳。


    他伸手探入洞府空间,取出一坛刚酿好的“无为醪”。


    酒液澄黄,香气淡到近乎无形,可一旦靠近,便让人眼皮发沉,心神安宁。


    这是他在洞府里用百年醉心莲、月华露和三万年陈酿梦髓调制而成,全程没动一根手指,全靠系统自动发酵。


    “既然你们说做梦是堕落,”林川慢悠悠揭开泥封,将整坛酒尽数倒入祭坛底部的母源坑,“那就别怪我把梦......养大了。”


    酒液渗入地底的刹那,整座息壤遗迹轻轻震颤。


    那些曾因修行过度而干涸的灵脉,竟泛起湿润的光泽;废弃多年的梦养池中,水纹无风自动,倒映出千万张熟睡的脸庞。


    与此同时,青云宗议事殿内,气氛凝如铁铸。


    唐小糖立于玉阶之上,一身素白梦官袍衬得她清冷如霜。


    她面前,三位长老手持仙界谕令,杀气腾腾:


    “休养生息?荒谬!修行之道,贵在精进不息!尔等纵容林川妖言惑众,毁我道统根基,罪不容诛!”


    她不怒,不辩,只轻轻抬手。


    一面梦镜浮现空中,画面流转:一名五岁女童蜷缩在寒室中,双目紧闭,脸上布满细密裂痕,那是魂魄因强行通宵练气而崩损的征兆。


    此女已被判定“道基破碎,终生无望”。


    可就在昨夜,银河波纹降临之际,她竟自然入睡。


    梦镜记录下惊人一幕:她体内紊乱的灵气如受指引,缓缓归流,断裂的经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清晨,她睁开眼,第一句话轻得像羽毛落地:


    “妈妈,我梦见你给我盖被子了。”


    满殿死寂。


    连那位最顽固的执法长老,颤抖的手也缓缓垂下。


    他想起自己六岁就被送入苦修院,三十年未见母亲最后一面。


    唐小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你们说这是邪术?可若连做个好梦都是罪......那我们修的,究竟是长生,还是酷刑?”


    无人应答。唯有窗外风声,似有低吟,如同万千梦境在轻轻合唱。


    千里之外,陈峰盘坐于静心井畔,双手疾结印诀,眼前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梦网轨迹。


    他瞳孔骤缩,那银河波纹的频率,竟与上古《安眠律》残篇完全一致!


    而那段律文,他曾以为只是无稽之谈,直到此刻才惊觉:那是林川某日午睡时,躺在树杈上无意识哼出的小调。


    “不是传承......”他浑身一震,“是他本来就是‘源’!”


    林川从未继承憩皇之道。


    他的潜意识,本就与远古安宁意志同频共振。


    每一次偷懒、每一次打盹、每一次漫不经心的哈欠,都是在无意间拨动宇宙最原始的节律。


    陈峰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启动尘封千年的“共鸣中继阵”。


    静心井与息壤母源瞬间连接,形成双向循环。


    刹那间,全国三百六十座梦养所的玉简同时亮起。


    不再是单调的引导录音,而是无数普通人梦境交织而成的“安心流”,温柔、平缓、带着体温般的共振频率,如潮水般扩散。


    有人在梦中重见故乡炊烟,有人听见童年玩伴的笑声,有人第一次感受到“被允许休息”的赦免。


    而在所有梦境深处,隐隐浮现一道身影,披着破毯,打着呵欠,像个流浪汉般躺在星空之下。


    他们不认识他。


    但他们信任他。


    祭坛之上,林川仰头望着仍未散去的星河痕迹,忽然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锅巴,轻轻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给了眼巴巴望着他的瓜少君。


    “吃吧,”他懒洋洋道,“这可是能吓哭仙人的‘战略储备粮’。”


    然后,他取出一只空酒杯,将剩下的一点“无为醪”倒进去,又把那半块锅巴泡了进去。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抬起手,准备将这杯奇怪的混合物洒向夜空。


    就在这时,天外,一道冰冷的威压正急速逼近。


    天外寒光骤落,云层如铁幕撕裂。


    一道银白身影踏着雷霆而来,周身缭绕着禁律金纹,那是仙界监察使的征袍,象征不容置疑的道统权威。


    他立于虚空,目光如刀,直刺息壤祭坛中央那抹懒散的身影。


    “林川!”声音似冰河炸裂,震得大地龟裂,“你以邪术扰乱灵界气运,勾连远古残念,动摇修行根本!此等逆举,当诛九族!”


    狂风卷起他的衣袂,法器“清心鉴”已悬浮头顶,流转出刺目金芒,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整座祭坛连同地脉母源一并封禁。


    随行两名副使手按剑柄,神识铺展成网,封锁四方退路。


    然而,林川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块锅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给了蹲在肩头、眼巴巴望着的瓜少君。


    小家伙尾巴一甩,迫不及待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作响。


    “吃吧。”林川打了个哈欠,语气像在哄小孩,“这可是能吓哭仙人的‘战略储备粮’。”


    话音未落,他取出一只粗瓷酒杯,将残余的“无为醪”倒进去,又轻轻把那半块锅巴泡了进去。


    酒液微漾,焦香氤氲,在夜风中竟不散反凝。


    监察使冷笑:“临死前还要装疯卖傻?你以为这点雕虫小技”


    可就在那一瞬,林川抬手,将杯中之物洒向空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符咒奔涌。


    只有一缕极淡的香气,混着一点焦糊味,随风飘散。


    看似荒诞不经,却在离体刹那,被系统悄然转化,懒气值全数释放,化作一道无形音浪,频率精准嵌入监察使神识扫描的间隙。


    那是宇宙最原始的节律:呼吸、心跳、母亲哼唱时的颤音、炉火边熟睡的鼻息。


    监察使猛地顿住。


    他本欲催动禁制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某种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击中。


    眼前景象模糊了一瞬,不再是肃杀祭坛,而是低矮的茅屋、昏黄油灯、灶台边一个瘦弱妇人正轻拍襁褓,哼着走调的童谣。


    “睡吧,乖乖......娘在这儿呢......”


    记忆如潮水倒灌。


    他已经忘了多久没听过这首歌。


    自从飞升仙界,踏入律司,他就被告知:凡情是垢,梦境为妄,唯有苦修可证真我。


    可此刻,那股久违的暖意从胸口漫开,竟让他喉头发紧。


    良久,他缓缓收起清心鉴。


    金纹黯淡,仿佛也被这宁静侵蚀。


    “这一觉......太贵了。”他低声说,声音竟有些沙哑,“咱们赔不起。”


    随从愕然:“大人!”


    “回。”他转身,不再多言。


    长袖拂过虚空,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残影。


    而袖中,一枚刻满“勤”字的“勤勉令”悄然断裂,碎成齑粉,随风而逝。


    夜复归宁。


    林川仰躺在祭坛顶端,毯子依旧裹得松垮,眼神却穿透星河,望向更深的幽暗。


    瓜少君趴在一旁,爪子里攥着新烤的锅巴,边啃边嘟囔:“找好吃的最难呗?”


    林川摇头,轻声道:“是让人相信,休息不是偷懒,而是还债。”


    话音落下,大地微微一震。


    自息壤城深处,传来一声悠远钟鸣,仿佛沉眠九百年的魂魄,在黑暗里轻轻咳了一声。


    而在千里之外皇宫密室,一位白发苍苍的帝王猛然睁眼,枯瘦的手颤抖着摸向枕头,那里,竟残留着一丝温热。


    “朕......刚才......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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