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张二娃身子不停哆嗦,想要开口回话,可舌头都已经打结了。
“水水水水……水井,在,在那里……!”
张二娃颤颤巍巍的对着不远处的水井指去。
“谢啦……!”
队长笑着道谢,然后转身离去,命人前去打水。
听到这声谢了,张二娃心头一震,脖子顿时一缩,身子紧绷着早已经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可是过了好一会,他想象中的刀并未落下,这些士兵也没人去关注村民,全都在有序的排列等候。
该去布防的布防,做饭的做饭,巡逻的巡逻,就是没有士兵去收粮,杀人和强抢民女那就更没有了。
“立正……!”
“向右看去……!”
“向前看……!”
砰砰砰砰……!
此时校尉正在整军,所有士兵都踏着整齐的步伐,没两下队伍就被整的方方正正的。
校尉站在军阵前,看着仰首挺胸的士兵,他也抬起胸膛继续开口。
“主公马上就要到了,这次我们营能够获得跟随在主公身旁护卫的机会,我希望各队都打起精神。
若是有谁敢在主公面前丢了脸,休怪本校尉法不容情,军法处置。”
“是……是……是……!”
如此军容军纪,这些槐树村的村民哪里见过,仅仅是不到五百人的声音,便已经填满整个槐树村。
这些村民已经跪了好一会了,虽然膝盖有点不舒服,但是没有一人敢起身或者是挪动身子。
虽然在村里一些农户的家门口位置,并没有士兵看着,但是这些村民依然不敢动,只是将头埋在地上,跪在自家拿出来的粮食后面。
好一会之后,大队人马这才到来,萧尘率领一千五百主力,缓缓驶入槐树村。
砰砰砰砰砰……!
光是士兵走路的脚步声,已经让整个槐树村的村民心头发颤,如此整齐有力的步伐,每一步就像是踏在心脏之上一样。
听着这轰隆隆的脚步声,全体槐树村村民的心头,都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恐惧与不安。
老人们攥紧了手中的拐杖,妇人们将孩子死死护在身后,连平日里最凶悍的汉子,此刻也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整个村子静得只剩下脚步声,每一声,仿佛都在敲碎村民们仅存的侥幸。
一些孩童缩在母亲的怀里,吓得小脸煞白,哭都不敢哭出声。
待萧尘来到军阵前停下后,校尉对着萧尘单膝下跪恭敬一拜。
“参见主公……!”
随着校尉下跪,先头列队的士兵,也全部下跪恭敬一拜。
“拜见主公……拜见主公……拜见主公……!”
萧尘大手一挥,“免了……都起来吧!”
“谢主公……!”
“谢主公……谢主公……!”
随着所有下跪的士兵起身,正带头跪在老槐树下的里正张二娃,只觉得这大人物的声音有些熟悉。
可就算心里有如此感觉,他还是不敢抬头,更别说投去目光了。
“不必如此拘着,现在不是战时,除了巡逻和值守的各队之外,其他人原地休整,今夜我们就在此过夜。”
萧尘翻身下马,看向一旁恭敬的校尉。
叶无痕和几十名侍卫也跟随在萧尘身后,全体翻身下马。
校尉对着萧尘恭敬抱拳回话,“是主公,末将这就派人去搭营帐。”
萧尘摆了摆手,“不必了,让将士们休息,等待放饭吧!今夜本将有地方住。”
“是!”校尉恭敬退下。
这时候萧尘看向身后的一众侍卫,指着老槐树后的那条熟悉的道路开口。
“往前五百米,有一个三间的青砖大瓦房,在大瓦房的旁边,有一座土坯房。
今夜本将就在那土坯房内过夜,你们前去清理干净。”
侍卫队长恭敬抱拳一拜,“是!”
领命后,侍卫队长对着一众侍卫大手一挥。
“所有人跑步前进,跟我走……!”
“是……!”
砰砰砰砰……!
几十名侍卫当即跟着队长跑步前进,往萧尘的老房子而去。
村内的农户们,这时候见到几十名侍卫跑步进村,正跪在家门口的他们,顿时魂都吓飞了。
可这些侍卫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朝前跑去。
在侍卫离去后,萧尘背着双手,看向村口的这棵老槐树。
“树还是当初的树,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深吸一口气,萧尘朝着还在跪着的张二娃等人走去。
叶无痕跟随在萧尘身后,听到萧尘这声感叹,他也好奇的开口询问。
“主公,这里就是您的老家吗?”
萧尘看着周围的一切淡淡开口,“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吧是什么意思?
虽然叶无痕想这么问,但他还是不敢开口,只是一味地跟着。
萧尘来到一众下跪的村民面前,看着身前放着拐杖的张二娃,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二娃?”
来到张二娃面前,萧尘背着双手缓缓开口。
听到大人物竟然称呼自己的名字,张二娃吓得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抓不稳。
“回……回军爷……小人……小人正是张二娃。”
这时候张二娃身子像是被电击一样,正在不停颤抖,他的额头处正在不停的掉落汗珠。
低着头的他,只能看见一双黑金牛皮战靴。
护踝处饰满铜纹,针脚细密靴底镶铁。显得华贵而沉稳,自带一股沙场老将的威严气度。
能穿如此战靴之人,他张二娃哪里见过,在当初边军之内,他能见到的只不过是校尉的粗糙牛皮靴。
而寻常士兵,只能守用布裹着脚踝,脚上穿着一双厚底的布鞋。
“起来回话……!”
萧尘再次开口。
听着让自己起来的声音,张二娃根本不敢妄动,他只是一味地颤抖磕头。
“回,回军爷,小人,小人跪着就好!我们槐树村全体村民已经准备好粮食献给军爷,还请军爷笑纳。”
“我让你起来……!”
萧尘微微加重语气。
虽说还是有些轻声细语,但传到张二娃耳朵里,就像是炸雷一般。
“是是是……!”
张二娃连着磕了三个头,双手拼了命的撑着地下,想要借助拐杖站起。
奈何费了半天力,自己还是不能起身。
除了跪久了腿脚麻木和腿有残疾之外,更多是害怕,恐惧,所导致的无力感。
在地上挣扎了许久,张二娃终于借助拐杖站了起来,只是依然低着头,不敢去看萧尘。
看着起身的张二娃,萧尘继续缓缓开口。
“张二娃,现如今你是村里的里正吗?”
听到萧尘的话,张二娃腿一软,当即就要再次跪下回话。
萧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行了,站着说吧!”
就在萧尘伸手扶住自己之时,张二娃抬头看到了萧尘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