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斯威特斯基咬着牙，伸手指向奥林匹斯六号那冰冷的闸门，说道：“迟早会为你们而开，不是作为乞讨者，而是作为主人，拿回你们应得的一切。”
寒风依旧凛冽，但斯威特斯基的话语，却像一颗投入冰封心湖的火种，让这群早已绝望的幸存者，眼中第一次，重新闪烁起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尽管，这希望依旧渺茫，依旧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至少在这一刻，有人看见了他们的苦难，有人对他们说出了承诺。
维鲁斯看着斯威特斯基，看着这位头发花白身患重病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老将军，他手中的那根当作武器的生锈钢管，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冰冷的轨道上。
维鲁斯手中生锈钢管落地的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稍微缓和，但绝望和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幸存者们依旧紧握着那些可笑的武器，眼神死死盯着斯威特斯基和他身后那列代表着“另一个世界”的列车。
斯威特斯基没有再多说什么空洞的安慰。
他转身，对少校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把车上所有非必要的食物药品，还有急救包，全部搬下来，分给他们。”
少校愣了一下，但军人的天职让他立刻应道：“是！”
说着，少校回过头，对卫兵们一挥手，几个人迅速返回车厢。
他们这次出行携带的后勤物资不算特别充裕，但保障自身和必要的医疗需求绰绰有余。
很快，几箱包装严密的高能口粮和维生素片，以及几个便携式医疗箱被搬到了幸存者们面前。
看到这些在末世中堪称珍宝的东西，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许多人眼中爆发出贪婪和渴望的光芒，几乎要扑上来，但又被维鲁斯和其他几个看起来还有些理智的人勉强拦住。
斯威特斯基看着这些物资，又看了看幸存者们手中那些破烂，沉吟了一下，补充道：“再给他们……十支标准突击步枪，配五个基数的弹药，还有，那几件备用的防寒作战服也拿来。”
这次，少校是真的吃惊了，他忍不住低声道：“总参谋长！食物药品可以，给武器……这……”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这群人刚刚还在打劫，给他们武器，岂不是助长他们继续打劫的行为？
斯威特斯基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无奈。
斯威特斯基压低声音，用只有少校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知道不妥，但我们这趟车是去龙国做手术的，不是救援专列。”
“难道我们要把这几百号人全部带上车，拉到龙国去？龙国那边……能接收吗？”
斯威特斯基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隧道外茫茫的黑暗和冰原，“武器是防身用的，这片冰原上，不止有贪婪的人，还有变异的怪物。”
“我不能容许他们主动打劫，伤害其他无辜者，但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需要用来自保，甚至……为了活下去，他们可能不得不去做些什么，我没法管，也管不了那么宽。”
这番话近乎残酷的坦诚，让少校陷入了沉默。
他明白了总参谋长的两难。
不给武器，这些人可能很快会被其他武装团伙吞并，或者死于怪物之口。
给武器，相当于默许甚至间接支持了他们可能继续的生计。
这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幸存者们听到了武器这个词，反应各不相同。
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眼中闪过兴奋，而像维鲁斯这样还保留着思考能力的人，则露出了更加复杂的表情。
他们听出了斯威特斯基话语中的潜台词。
一个刚才哭嚎过女儿的老妇人，此刻却尖声嗤笑起来，她用枯瘦的手指指着那些搬下来的物资和即将拿出的武器，声音刺耳的说道：“看啊！大老爷们施舍了！几箱吃的，还有枪呢！”
“然后呢？然后你们坐上你们温暖的火车，轰隆隆地开走，继续去你们该去的地方！把我们留在这里，靠着这点东西，多活几天？还是等着那些公司养的狗闻着味过来，再把我们像老鼠一样清理掉？”
“你刚才的承诺呢？总参谋长阁下？”
“说要让我们拿回一切？等到你的承诺兑现，我的骨头大概都已经在这冰里冻碎了吧！”
“闭嘴，玛莎！”维鲁斯呵斥了一声，但他的眼神同样充满了质疑和悲凉。
希望刚刚燃起一丝火星，就被现实的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们太清楚地下城那些资本势力的冷酷和强大了。
一个路过的生了病的将军，几句听起来很提气的承诺，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老妇人的话，还有维鲁斯等人眼中那份深藏的绝望，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了斯威特斯基的心底。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在为了人类存续而背负重担，但直到此刻，面对面地接触这些被存续所抛弃，在深渊最底层挣扎的同胞，他才真正感受到一种锥心刺骨的无力感和……愧疚。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登上了列车。
少校愣了一下，连忙示意卫兵们照常分发物资，然后也跟了上去。
车厢内，斯威特斯基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通讯台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往龙国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频道。
几秒钟后，姚鸿宇沉稳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斯威特斯基总参谋长？专列遇到麻烦了？”姚鸿宇看到斯威特斯基异常凝重的脸色，立刻问道。
“姚总司令……”斯威特斯基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歉意的沉重，“很抱歉，在我就医的私事上打扰你，但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些情况，必须向你说明，并请求帮助。”
他尽可能简明扼要，但又不失细节地将遭遇维鲁斯这群地面幸存者，以及他们所描述的，在西方资本控制区地下城外那地狱般的遭遇讲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