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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 99 章

作者:晏晏轻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在那甜腻糜烂的香气扑上来的同时,沈卿云浑身寒毛倒竖,不假思索地抬步欲退。


    然而,背后猝然袭来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重重一推!


    一声短促的闷哼被她死死咬在齿间。


    天旋地转间,沈卿云踉跄着向前扑倒,栽进那车厢黑暗里。


    尚未等她挣扎起身,甚至没看清车内情形,一道更大的力量便如铁箍般紧随而至,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


    那力道大得惊人,关节同铁钳嵌入皮肉,瞬间截断了所有惊呼。


    紧接而来,一块浸透了浓烈刺鼻药气的厚实布料,迎面狠狠捂上了她的口鼻!


    那药气异常猛烈,绝非寻常蒙汗之物。带着辛辣的苦味和某种诡异的甜,顺着鼻腔蛮横地直冲颅顶。


    沈卿云双目圆睁,仅剩的意识令她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那霸道药力迅速侵蚀着她的神智。眼前阵阵发黑,四肢力气飞快流逝,抓挠的指尖变得绵软,激烈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


    甜腻的香气、刺鼻的药气、喉咙被扼的剧痛、以及迅速沉没的黑暗……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有车帘晃动间漏进的一线冰冷天光。


    随即,一切沉入无边的死寂与虚无。


    初秋的午后,暑气凝滞,连掠过行宫飞檐的信鸽都显得羽翼沉滞,了无生气。


    重重帘帷深处,冰鉴散出的凉意,将外界令人烦闷的燥热隔绝开来。


    楚妃斜倚在铺了软锦的贵妃榻上,听完贴身宫人压得极低的禀告,她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窗外被暑气蒸得微微晃动的景物,唇角却止不住地向上弯起,最终凝成一个浅淡的弧度。


    那笑意里,并无计谋得逞的快意,更多的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看着一只不听话的雀儿,明明可以安稳待在金丝笼里享用玉食,偏要撞向糊着窗纸的窗楹,最终头破血流,咎由自取。


    “总归……”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语调悠悠,如释重负:“是她自己不识抬举。”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敬酒不吃,偏要去尝那罚酒的滋味。落得这般田地……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贴身侍女适时奉上一盏温热的蜜水。


    楚妃接过,浅呷一口,清润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将瓷盏搁回托盘,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方才抬起眼,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柔润:“传话给城外接应的人,手脚务必干净利落。”


    沈卿云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无比庆幸自己那出于本能的决断。


    早早将那串檀木珠子沉入了池底。


    再度被粗暴的意识拉扯着苏醒时,首先恢复的是身体尖锐的痛感,粗糙麻绳深深勒进腕骨与脚踝的刺痛,后脑被重击后持续的闷痛,以及迷药残留带来的,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的虚软与恶心。


    随即,其他感官在黑暗中逐一激活。


    双眼被厚布蒙死,剥夺了所有光线。但嗅觉却异常清晰,一股独特的硫磺气味,顽固地穿透蒙眼布的纤维,钻进她的鼻腔。这气味并不浓烈,却极具标识性,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


    紧接着,是肌肤传来的感知。


    带着湿度的暖意,正从某个方向缓缓弥漫过来,包围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


    氤氲着水汽的热浪,一阵阵拂过她的面颊,甚至让她被缚后冰冷僵直的关节都感到异样的松缓。


    沈卿云深吸了口气,温热的水汽涌入肺腑,稍稍冲淡了喉间的恶心,仅存的意识分析出来自己眼下应当是在一处热泉边。


    距离盛京城最近的热泉……


    一个显而易见的地方骤然浮现于脑海。


    崔家的温泉庄子。


    是了,只有这里,在昔年崔家鼎盛时,耗费巨资在京郊山麓修筑的奢华别业,引地下热泉而成,以硫磺汤池闻名。


    崔氏轰然倒塌后,这处庄子也被查封,无人接管,也就成了最为方便不引人注意的囚禁场所。


    沈卿云几乎就在刹那间明悟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楚国公府。


    想通前因后果的刹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生生将那股作呕的冲动压了下去,唇瓣嚅动,只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冷笑。


    毁了一个女子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杀了她,太过直接,易留把柄。而毁去她的名节,是再好不过又方便的手段。


    楚国公府的第一步是献。


    借赏赐檀木手串之机,行试探圣心之实。


    若她当时在御前惶恐顺从,那下一步,或许就是被以某种体面的方式,作为表忠心的礼物,送至宫里。


    代价是她必须亲手碾碎沈家的清誉与傲骨,换一个看似尊荣,实则永囚金笼的傀儡生涯。若她反抗,便是触怒天颜,立失圣眷。


    可万万没想到,她竟能从清凉殿全身而退。


    于是,便有了这第二步,也是更为狠辣的一步。


    一位在宫外遭遇不测,可能失了名节的女官,还能是陛下信赖的近臣吗?还能是胡将军愿意风光迎娶的佳偶吗?还能是沈太师毫无瑕疵的嫡女吗?


    届时,无论她是死是活,沈家都将声名扫地,那桩令楚家忌惮的联姻,也会沦为笑谈。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诛心更诛名。


    气急攻心,那股自胸臆间猛然窜起的灼热怒意与药力残余交织,化作一阵剧烈的呛咳。


    沈卿云额头抵着粗砺的地面,痛苦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被绳索勒紧的胸腔,咳得喉头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却无济于事。


    虚脱感如同潮水般上涌,试图将她拖回黑暗,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


    嗒、嗒、嗒。


    一道缓慢,沉重的脚步声,穿透了潺潺水声,清晰地叩击在她的感知里。


    沈卿云浑身僵硬了一瞬,连痛苦的咳嗽都骤然停止。极致的警觉在霎时压倒了她模糊的意识,而后,是比之前更为剧烈的挣扎,不顾一切地扭动着被束缚的四肢,腕间磨破的肌肤传来愈加尖锐的刺痛。


    脚步声,停了。


    就在她身侧不远处,即便双眼被厚布蒙死,那片骤然降临的、带着体温与陌生气息的阴影,依然如实质般沉沉压在她的感知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粗暴动作,只有一片毛骨悚然的静默。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缓慢地、一寸寸地刮过她被迫蜷缩的躯体,宛如审视一件落入网中的猎物。


    古怪的是,她竟然没察觉到多少急切的恶意。


    时辰在沉默中被拉长,沈卿云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失序的心跳,以及热泉持续不断,单调到令人心慌的潺潺水声。


    不能再拖下去。


    “放了我。”


    沈卿云率先开口,声音因咳嗽和极力压抑的颤抖而沙哑破碎,但每个字都力求清晰:“楚家许你的好处,我给你双倍。”


    话音落下,周遭的寂静似乎更深了一层。脚步声不曾传来,但沈卿云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因为她这句话而微微凝滞了一瞬。


    这短暂的沉默,本身就是微弱的信号,


    那人在听,甚至在衡量。


    这令她几乎冻结的血液,泛起孤注一掷的灼热。


    沈卿云深吸了口气,尽全力调动起自己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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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清醒,掷地有声:“你大约不知我的身份。我姓沈,父亲是当朝太师。你若动了我,无论如何,我父亲都绝不会放过你。”


    她顿了顿,胸臆间的窒闷令她呼吸急促,但仍然强迫自己说下去:“既如此,你何不与我合作?若你听说过我,那么你定然知道,我沈卿云,绝非出尔反尔之人。”


    最后一句,沈卿云说得极重。


    在这充斥着算计和背叛的泥沼里,她竟妄想用信义来打动一个人。


    “呵……”


    一声意味难辨的冷笑,终于打破了寂静。


    那笑声很冰,贴着她紧绷的脊背擦过。


    沈卿云的心霎时沉了下去。


    很显然,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难打动。


    “你想要什么?”


    她竭力维持着正在迅速涣散的神志,声音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低,带着虚弱的气音:“你尽管开口,沈家能给的,绝不比楚国公府……少……”


    药力彻底发散开来,一股灼热的气流自胸腔深处翻涌而上,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她口干舌燥,连吸入的温热空气都带着刺痛肺腑的滚烫。


    视线被剥夺,身体的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对周遭的任何变化都敏感得近乎恐惧。


    就在这时。


    一片温热,带着试探性的力道,突兀地落在了她因挣扎而散开衣领的肩颈处。


    那是属于人的,带着体温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指腹略显粗糙的纹理。


    触碰的面积不大,力道也算不上重,但在这种绝对的弱势之下,这种带有明确探究和侵犯意味的接触,比任何事物更让她毛骨悚然。


    “别碰我!”


    沈卿云从喉间挤出一声变调的嘶喊,本能地疯狂地挣扎扭动起来,远离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被缚的手腕和脚踝因这剧烈的动作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粗糙的地面磨蹭着侧脸和手臂,但她全然不顾。


    药力的灼热与这突如其来的侵犯感在她胸臆间里炸开,化作不顾一切的戾气。


    她猛地停下无谓的挣扎,仰起被蒙住的脸,朝着那片阴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威胁:“我定亲的郎君,是右武卫大将军胡野!他统领西山大营,麾下皆是百战悍卒!”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腔起伏,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却带着豁出一切的尖锐:“无论你是谁……你若敢在此辱我,你以为楚国公府会保你?你一个听命行事的无名之辈,拿什么去抵沈家和胡家倾尽全力的追查?到时候,楚家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


    一时间,只剩下她激烈的喘息声,和远处温泉单调的咕嘟声。


    那人似乎因她这番决绝话语凝固片刻。


    直至在漫长到窒息的沉默间,她恍惚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太轻了,混在热泉潺潺回响里,像一缕抓不住的雾气,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濒临崩溃的幻觉。


    然而,接下来的触感却真实得令人心惊。


    那只手,再次落了下来。


    却并非她想象中的粗暴,轻薄或带着腌臜的意图。


    那触碰……近乎诡异。


    指尖带着温泉浸润后的微湿与温热,落在她因挣扎而凌乱散开的衣领边缘,停顿了一下。


    而后,是近乎小心翼翼的触碰。指腹擦过她脖颈间被麻绳磨出的新鲜血痕,动作轻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迟疑与克制。


    这反常的温柔,比直接的侵犯更让沈卿云毛骨悚然,混沌的神志被激起更深的惊疑。


    这人……难道不是楚家派来折辱她的人?


    那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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