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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四章

作者:贺一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广播里又响起了一阵优雅的钢琴曲。


    “上课了同学——”数学老师随上课铃走进教室,随即话音戛然而止,有些惊讶地看着教室里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的桌椅。


    顾以周已经做好了转学第一天就被停课的准备,但这个学校的老师似乎都入过道一样的情绪稳定,数学老师扫了一眼狼藉中心的安亦和顾以周,推了推眼镜很快恢复了平静,“陈同学,上课了喔。”


    接着又看看顾以周,“新同学,没事吧?需要帮助可以跟老师讲。”


    “......没事。”顾以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冷冷地看着安亦。


    安亦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开学第一天就如此精彩,顾以周烦躁地坐在座位上平复情绪,老师的讲课声和窗外的雨声一起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窗外的天空比早上出门时更加阴沉,雷声也愈加频繁,像是酝酿着,在等一个时机。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雷电暴雨预警。顾以周皱起了眉,他讨厌下雨。


    即便教室里开着空调,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气,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无论是这座城市,还是这所学校。其实他根本没必要来学校,他学习又不好,可老爸同意他来G市的条件就是他要按时上学。


    人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必然有欲望驱使。欲望是什么?是希冀,是执念,是小时候幻想过的自己,是长大后发现不存在的东西。


    顾以周趴在课桌上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很多和温涵一起拍的照片。最上面的几张里温涵带着厚厚的围巾和毛茸茸的耳套,时间已经是前年冬天。


    温涵就是在那一年春节离开的。


    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把温涵放在心里很柔软的位置,所以有关温涵的记忆总是阳光明媚的晴天,其实温涵并不是没有让他伤心过,只是他统统选择了视而不见。


    或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这几天他有些失眠,每次失眠他都会闭着眼睛回想那些小时候的画面——静谧的午后、阳光、树荫、蝉鸣、干燥而温暖的风吹过温涵的头发,她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很简单的动作,可她做出来总是轻柔好看。


    他盯着手机发呆,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漆黑的屏幕上反射出自己始终无法舒展的眉头。将手机揣回兜里,顾以周向后靠在椅背,闭上了眼。


    其实他也不知道,如果人生中可以一起分享回忆的人再多一些,自己还会不会这样偏执地跟在温涵屁股后面,毕竟人生没有如果,他所拥有的回忆里,关于母亲的没有,关于父亲的不多,能想起来的只有温涵。


    打从他记事儿起温涵就已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那时候父亲常带他去温涵家,父亲和温叔叔谈事情,他就和温涵在宽敞的宅院里到处玩。


    听家里的长辈说,父亲和温叔叔也是同一个院里长大的发小,温叔叔发家后没忘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们,于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父亲摇身一变,从工厂的小会计变成了煤矿的财务总监。几年前父亲成立了公司独自经营机械产业,但依然和温家关系极近。父亲常对人说,温叔叔是他命中的贵人。


    而顾以周觉得最幸运的,是和温涵继承了父辈们的亲密无间。


    本性这种东西是天生的,火天生燃烧别人,木头天生被火燃烧,而他在温涵面前天生没有原则可言。在他还是一个进游乐园可以免票的胖墩儿的时候,如果温涵恰好在动画片的播放时段来他家做客,即便电视上在播他最喜欢的数码宝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转台看温涵喜欢的樱桃小丸子。因为温涵喜欢玩洋娃娃和过家家,所以他扔下滑板,捏着嗓子忠诚地扮演洋娃娃“珍妮”的好闺蜜“露露子”。


    他不是没有喜欢的东西,只是那些喜欢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和温涵一起”几个字。


    过家家也好,玩洋娃娃也好,他都无所谓,因为和温涵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最开心的。那时他最大的愿望是每天都能和温涵一起玩,并且很快他的愿望就成真了。


    大概是他五、六岁的时候,父亲带着他搬进了一个可以俯瞰整个B市夜景的大房子,而对面就住着的就是温涵和她母亲。


    尽管这样的房子在B市已经是绝大多数人的可望而不可即,但比起温叔叔那座有着豪华院落的超级豪宅还是差了百倍不止。


    当时他庆幸于温涵就住在他隔壁,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温涵和小菁阿姨不和温叔叔一起住在那个高门独户的大宅子里。


    温叔叔是不常出现的,对于这一点他从未觉得奇怪,因为他的父亲也很忙,家里常在的只有他和一位照顾他起居的阿姨。并且阿姨们几乎一年一换。


    第一次换阿姨的时候他很懵,满是敌意地问家里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你是谁?”


    新来的阿姨亲切地告诉他自己是来照顾他的。


    “我有小米阿姨照顾!”他固执地挡在门前,打从心底里抵触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


    新来的阿姨弯下腰来拍拍他的脸,说:“小米阿姨不干了,以后换我照顾你。”


    “为什么小米阿姨不干了?”听到这句话时他有些无措,顿时气焰全无,心中惴惴不安地反省着是不是昨天自己把牛奶倒进花盆里,惹小米阿姨不高兴了。


    “呦,那我可真不清楚。”新来的阿姨这样回答。


    “那小米阿姨还会回来吗?”他仍不死心。


    “不会了呀,都说了以后换我照顾你。”新来的阿姨说完,换上拖鞋和围裙做饭去了。


    后来过了大约一两年,就在他习惯了这位年长些的新阿姨的时候,她也离开了。不过这回他知道了她离开的原因,因为听到了书房里阿姨和父亲的对话——她说自己的儿子结婚了,她要回老家带孙子。


    于是9岁的时候他渐渐明白,这些和他朝夕相处、给他做饭、送他上学的阿姨并不是家人,她们离开的时候甚至不会和他告别。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镜头里的主角只剩下温涵。


    然而温涵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和他告别。


    第三节课的时候,窗外雷声大作,酝酿了一上午的暴雨终于痛快的下了起来。顾以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环顾一圈,有些惊奇地发现班里的同学居然都在认真听课,除了自己,和......


    顾以周边想,边将目光移向靠窗第一排的位置,结果赫然发现那个座位居然空着!


    虽然早就料到这厮肯定也不是认真听讲的主,可丫居然就这么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翘课了。更匪夷所思的是讲台上老师依旧在一边画图,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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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解,像是完全没发现班里少了个人。


    终于,下课铃响了。同学们离开座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顾以周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于是站起身来走出教室,想去外面透透气。


    教室外的人不多,他沿着走廊,经过一间间教室,很快来到了走廊尽头,无路可走,索性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去。


    他希望楼上可以有一道门通往“学生禁止入内”的天台,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走上楼,顾以周脚步顿了顿,这里居然真的跟他期望的一样,有一道关上的门。他试着按下门把手,门顺利打开了,于是他又有点失望,这就证明天台上很可能还有其他人。


    打开门,雨声瞬间清晰起来,天台上已经积了不少水,他站在可以遮雨的门檐下深吸了一口气,总算觉得畅快了一些。


    墨色的积雨云依旧沉沉地压在天空,这场雨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下完。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了一圈,余光瞥到天台边缘的时候不禁浑身一抖,天台边缘高耸的外围墙上竟然摇摇欲坠的站着一个人。


    “卧槽!”顾以周惊呼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到了冰凉的铁门上。


    他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密布的雨丝让整个世界变得有些模糊,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确定了那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有人要跳楼?


    想到这一可能时他心脏猛得收紧了,这种天气里站在天台边缘肯定不是为了看风景啊。


    雨下得很大,顾以周镇定下来后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很快就离开了门檐可以遮蔽的范围,站到了瓢泼而下的大雨里。


    他怕惊动了对方,从斜后方缓慢地靠近着,待距离近到可以看清那人的时候,不禁一怔。


    居然是陈安亦那个疯子?!


    天台的围墙有将近一人高,雨很大,地上很滑,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上去的!


    疯子摇摇欲坠地站在天台边缘,半个脚掌都悬在外空,整个人随风轻晃,感觉下一秒就会一个不稳从楼上掉下去。


    教学楼有8层,8层可以摔死人吗?顾以周紧张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停住了。


    此刻从他的视角仰头看去,安亦苍白的脸在乌云的衬托下白得近乎发光,雨水不断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滑下,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


    或许是他的心里作用,明明这家伙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发呆,双手安稳地插在兜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悠闲自在,但他却好像看到了某种异常压抑的画面。


    平静、绝望、一片死寂,像是全人类全都灭绝后,唯一一个存活在地球上的人。


    正当他犹豫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那家伙摇摇欲坠的身体忽然整个向前倾去,同一时间,顾以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了过去,一跃而起将人从天台边缘拉了下来。


    安亦大概也没想到会遭此“偷袭”,转头的瞬间,毫无生气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诧异。


    顾以周救人的姿势堪称英勇,但并不专业,安亦失去控制地向后倒去,整个人砸在了顾以周身上,于是下一刻,俩人缠做一团一起滚到了地上。


    水花四溅,“啊——!”顾以周发出了惊心动魄的痛呼。


    安亦滚到了一边,蒙圈地看着抱着手臂鬼哭狼嚎、左右打滚的顾以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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