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在月光之下，蛐蛐的叫声显得格外的响亮。
花房内，林墨坐在解剖台前，在他的标本中提取出绿色的液体。
“砰！”
花房那扇原本就坏了的铁门，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冷风灌入，卷起满地的草稿纸。
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高定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皮肤白皙。
是苏清雪。
江城苏家的大小姐，也是林墨的未婚妻。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老头。
“三少爷，这种地方你也住得下去？”
管家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林墨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地将针头放近，看着那一滴绿色的液体滑落。
“敲门是人类文明进化的标志之一。”
林墨的声音响起，语气依旧平淡：
“看两位的举止，苏家的进化程度看来还有待商榷。”
“你——！”
管家刚要发作，却被苏清雪抬手制止。
苏清雪迈着高傲的步伐，走到解剖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墨。
她的眼神很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漠视。
“林墨，我没空跟你废话。”
苏清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你应该知道我来干什么。”
“今天的觉醒结果你应该也知道了。我觉醒出了s级职业，而你则是一个废物御兽师。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对不起哈，我刚刚才知道，那真是恭喜了！”
林墨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却没有看向苏清雪。
后者也没有恼怒，她拿过管家递来的一张支票，随手丢在满是血污的解剖台上。
“这里是五百万。”
苏清雪淡淡道：“签了退婚协议，这钱够你换个城市挥霍一辈子了。”
这一幕，经典地就像发生在小说里面一样。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热血少年，此刻恐怕早已怒发冲冠，撕碎支票，吼出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接着再喊出一句“莫欺少年穷”。
但林墨早就不是那种热血少年了。
他放下注射器，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了那张支票。
“五百万……”
林墨喃喃自语。
苏清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见到钱就……
“这点钱，只够买两组高纯度的‘秘银’溶液，或者半具二阶魔兽的尸体。”
林墨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苏清雪，你的身价难道就值五百万？”
“嫌少？”
管家冷笑一声，跨前一步，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得周围的玻璃器皿嗡嗡作响。
林墨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来气，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林墨，别给脸不要脸！这五百万是大小姐的施舍！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林家夫人，可是巴不得你早点死在外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林墨，却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忽然转过身，一步步朝苏清雪逼近。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清雪的脖颈上。
“你……你想干什么？”
苏清雪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林墨眼神中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那种眼神，绝不是男人看女人的欲望。
更像是疯狂的科学家看一只小白鼠的神情。
“别动。”
林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管家大惊失色，正要动手。
却听林墨飞快地低语道：
“这就是S级的能量场吗？”
“太美妙了……这种神奇的力量，如果能提取出来再融合进我的身体……”
林墨的鼻尖几乎要凑到苏清雪的脸上，贪婪地嗅着发尖的空气。
这种行为，简直猥琐至极！
“滚开！”
苏清雪终于忍无可忍。
她周身寒气爆发，一股带着冰霜气浪轰然炸开。
“砰！”
林墨毫无防备，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防备，直接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铁架子上。
随后，
无数标本瓶碎裂，福尔马林液体流了一地。
林墨倒在玻璃渣中，白皙的背部被划出几道血痕。
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咳咳！果然！这种力量！”
林墨扶正眼镜，眼里的疯狂越发的清晰。
他从地上爬起来，无视管家那看疯子一样的眼神，重新走回解剖台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张支票。
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和一个真空采血管。
“苏清雪，我可以签字。”
林墨将退婚协议拉到面前，拿起笔。
却在落笔前停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笑容：
“但我有个条件。”
“钱，我可以不要。”
“我要你的一管静脉血，至少200毫升。”
“还有……”
他的目光越过苏清雪，看向花房外那只若隐若现的伴生宠兽虚影——那是一只【寒冰雀】。
“我要那只鸟的一根羽毛，必须是带毛囊的。”
空气凝固了三秒。
苏清雪和管家面面相觑，两人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们想过林墨会狮子大开口要股份、要房产，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要血？
还要鸟毛？
“你……真的是个变态。”
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忠叔，抽给他！”
苏清雪厌恶地转过头，“只要能摆脱这个疯子，别说一管血，就是十管也给他！快点！”
管家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依言行事。
作为一名管家，他迅速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医疗包完成了抽血。
几分钟后。
一管暗红色的的血液，以及一封包裹着羽毛的牛皮纸袋，被放在了解剖台上。
林墨如获至宝。
他甚至连那张五百万的支票都懒得看一眼，飞快地在退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墨。”
临走前，苏清雪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对着试管傻笑的少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化为彻底的冷漠：
“拿着这笔钱，离开江城吧。林家夫人要对你动手了，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
“看在你曾经是我未婚夫的份上，如果那天你遇到了难处就来帝都大学找我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入夜色，如同高贵的天鹅飞离了癞蛤蟆所栖息的沼泽。
蛐蛐的叫声再次在花房中出现。
只有林墨站在黑暗里。
“离开？”
林墨晃动着手中的试管。
“实验才还没开始，我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这可是S级天赋的人类的活体样本啊，加上五百万的启动资金，足够我完成第一阶段的进化了。”
他转身，锁死铁门。
然后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随手丢在桌上。
“系统。”
“确认实验材料，开始实验！”
【实验开始】
【材料：变异黑甲蟑螂（可提取词条：外骨骼硬化、断肢重生-弱），S级职业者的血液（可提取词条：冰元素特性）】
【警告：检测到该融合方案会对肉体造成毁灭性痛苦，建议开启痛觉屏蔽。】
“不。”
林墨的目光紧盯着天花板，眼中闪烁着狂热：
“关闭痛觉屏蔽。”
“来吧！让我感受进化的美妙！”
轰——！
下一秒，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从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内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液压机里，每一寸骨头被敲碎，每一块肌肉被强行撕裂。
虽然疼痛难忍，但他也没有昏过去。
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球深处，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他在记录。
他在分析。
他在享受这场属于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