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你……”
她拽着他的手腕离开,转身随意地一挥手,空气中凝出根冰刺,唰地飞出!
冰刺穿破层叠的纱幔,眨眼而至。
殿中暧昧的声响终止,君轻离听见利器进入身体的闷声。
赤裸着身体的老国君眼睛瞪得老大,口中嗬嗬着,血液不断地涌出滴落,染红身下妃子的肌肤。
一直睁着眼睛配合的妃子微微张着嘴,头晕目眩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才慢半拍地发出尖锐的叫声。
守在殿门口的内侍和宫女听见声音,一把推开门。
寒砚拉着君轻离,与急匆匆跑去查看情况的内侍和宫女擦肩而过,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行走间带起的风都裹挟着冷意,冻得人一个激灵。
她力气很大,君轻离手腕被捏得稍稍发痛,可见她表情不太好,一时间没敢开口。
走出大殿,穿过回廊,寝宫中此起彼伏的嘈杂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些人见到皇帝死亡时的惊骇表情。
走远了之后,寒砚脸色才有所好转,嘴角习惯性地扬起弧度,眼底却没有分毫笑意。
君轻离不明所以,“怎么突然走了?你不是要找什么吗?”
他全程以为她要去找关于自己父母的线索。
寒砚回头看了他一眼,悠哉道:“有新的线索了。”
一开始她就什么也没说,也不打算说,任由他瞎猜,看他能猜出个什么玩意儿。
想起听见的惨叫声,君轻离欲言又止。
一般情况修士都不会外放神识,怕冲撞到别人,而且也怕遇见个脾气暴躁的,伤人伤己。
但见她这么说,便只好将想问的问题咽下去,沉默地被她拉着往前。
寒砚放慢速度,一路走一路打量这陵国皇宫,几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她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很明确,哪怕是混入了个计划之外的君轻离,也并不影响她的下一步打算。
……
隐身术本身是一种针对凡躯的障眼法,对修士并没有什么影响。
君轻离看着她的背影,思索着她的目的,然后在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中略微失神。
“请问,二皇子的府邸在何处?”
少女步子停下,空灵悦耳的嗓音响起,君轻离差点撞到她的背上。
寒砚松开他的手腕,对着前面不知名的男子说着。
季明烛对上少女温柔清润的眼睛,微微一愣,“二皇子?姑娘问的可是端王殿下?”
这是哪家贵女?他竟从未见过。
气质如此出类拔萃,怎么穿得如此单薄?也不怕感染风寒。
好心提醒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面前少女展颜轻笑。
“我久未回京,竟是不知原来二皇子已经封王了么。”
寒砚掐指一算,按照此世的年龄来看,二皇子比她大两岁,差不多到了该成婚封王外出建府的年纪。
那么应该是他没错。
“公子可能告知,端王如今的住处。”
季明烛呆呆地看着她,没有回应她的话。
寒砚眉心微蹙,她的幻术出问题了?
她眼底掠过一丝暗光,与她对视的季明烛呼吸一变。
他脚下不稳地后退几步,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脸上血色骤失。
抬起眼,眼眸里映入少女的脸庞,突然心跳极快。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位公子,可知端王的住处?”
听见耳边少女灵动的声音,季明烛又开始头晕,耳朵还有些微微发烫,他想要抬手去摸一下是不是真的在发烫,却发现有些使不上力气。
寒砚:“……”
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看起来有点身份的人问路,怎么还是个神魂强大的气运者?所以才导致她的幻术在他身上不奏效?
可她怎么记得,当初裴涣也会受到影响。
君轻离没发现寒砚问路时用的“小技巧”,但是注意到面前男子的特殊之处。
越过寒砚的肩膀,他清楚地看见前方男子的模样。
准确来说,还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人,骨龄和他的弟子相差无几。
身穿一袭月牙白的衣袍,眉眼清正,像未经雕琢的璞玉,光华内敛。
在寒砚和君轻离眼中,季明烛灵魂上泛着浅淡的金光,头顶紫金气运盘旋。
但不管季明烛如何特殊,他此刻就是个凡人,到底是无法抵挡住寒砚的幻术,稀里糊涂地说了个地址。
做戏做全,问完路,寒砚笑着跟人道了声谢。
君轻离跟在她身后,看着季明烛的目光若有所思。
待两人走后,季明烛脑袋被冷风一吹,即便是经常习武的身躯也不禁打了个哆嗦,思绪陡然间清明。
眉头一皱,朝着寒砚离开的方向追去。
寒风夹杂着霜雪,吹过人脸颊时仿佛被刀子割开,明明过去才几个呼吸的时间,但眼前笔直宫道上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
好快!
季明烛倒是没有往妖鬼方面想。
如此神出鬼没的身手,又是来刺杀陛下的杀手?
那少女身形纤细,看上去有些病弱,但行走时踏雪无痕,可见内力深不可测。
是个高手!
想到她方才问自己二皇子的府邸所在?她要去杀二皇子?但二皇子身边高手如云,她形单影只,只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他不由开始焦虑,脚下方向一转,便往出宫的方向而去。
“季少将军!”
迟来一步的内侍看见他,仿佛看见救星一样不顾形象地朝他奔来。
听见尖细的喊声,季明烛回首,见是陛下身边老公公常带在身边的年轻内侍,他只好压下出宫的想法。
今日他入宫,本是因为陛下召他商议要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找他而不是找他任职大将军的父亲,但为人臣子,季明烛并未多想。
内侍跑到他身边,撑着膝盖大口呼吸,途中还差点摔了一跤。
季明烛对这些人没有好感,将手揣在袖中,眼观鼻鼻观心,很没眼力见的就在原地等着。
若是在平时,内侍肯定是要狠狠阴阳一番,但今时不同往日,陛下没了……
思及日后,内侍又惊又惧,快速道:“小将军,陛下遇刺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尚且年轻的内侍哪里见到过这种情况,皇宫守卫如此严密的情况下,国君竟然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后宫,甚至连歹人的一丝踪迹都无。
季明烛稍稍惊讶了下,竟有种诡异的心落到实处的感觉。
为人臣子,他很想表现出悲伤的表情,但想到这个昏君做的事情,他眼底划过一丝寒芒。
“切勿声张,带路。”
京城大街,行人匆匆来往,少有店铺开张。
像紧绷的弦,稍微有点动静都会打破表层的平静,然后掀起滔天的浪花。
寒砚和君轻离并肩走在街上,无人可看见他们二人。
“你杀了陵国的君主。”
在呼啸的寒风声中,君轻离声音并不大,但足够掷地有声,清晰传入寒砚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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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当作没听见,可显然不能,这点噪声很难影响修士的听力。
这凡尘的结界还不如干脆把修士都压制成凡人。
“……我还以为仙君不会关心这些凡夫俗子。”
“他们都是浮华界的生灵。”君轻离不喜欢她这样的语气。
漫不经心,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无辜之人的命,她自己的命。
“你在为他抱不平吗?”寒砚尾音扬起,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她没发现,君轻离亦未发现。
他还没开口,她抬手随意指了个方向。
几个脏兮兮的乞丐抱成团缩在角落,裹着破烂的麻布衣衫,眼神瑟缩,不知是多久没有清洗过身体,已经完全看不清原来的面容。如果不是偶尔抬起头,几乎以为已经被冻死在那里。
“你与其同情享尽荣华富贵的一国之主,不如关心下这些或许活不过今年冬天的乞丐,以及无数被贵族压榨的普通百姓。既然一开始不打算干涉,那就旁观到底,而不是选择性地发善心。”
“那只会显得你是个伪君子。”
修真界和凡尘被隔绝,修士不会干涉凡人命数,一旦沾染上因果,不仅仅是飞升,连善始善终都是个问题。
但她这番话就多少有点刻意曲解他的话。
老国君一死,皇子朝臣必然开始争权,地方藩王也会来分一杯羹,再往严重的说,邻近的大国也会抓准这个良机发起战争。
陵国不大但也不小,一旦发生战争便是生灵涂炭。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会在战火中沦为上层争权的牺牲品,成为“英雄”的垫脚石。
君轻离明白,寒砚也清楚,所以她才会问他那个问题。
但寒砚不在乎,于她而言,她是有正当理由报仇的,谁觉得不满来杀她便是。
君轻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姐姐——”
一个小乞丐不知从哪个方向冲了出来,一边朝二人跑来,一边用被冻得溃烂的手指扒拉开乱糟糟的发丝,露出张秀气的小脸。
“大姐姐。”
声音很细,是个看上去还没到十岁的小姑娘,但观其骨龄已有十三。
按理说,没有修行过的人无法看见君轻离和寒砚。
小姑娘“咚”一声跪下,清扫干净的大街只有一层薄薄的雪,清脆的声音听着都疼。
“大哥哥,大姐姐,我知道你们是好人,能不能救救我弟弟!我可以给你们做牛做马,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求求你们……”
寒砚伸了个懒腰,对小姑娘的下跪无动于衷,反而朝旁边挪了下位置。
随意道:“又是大气运者,又是通灵之体,天道这是想做什么?助人族大兴吗?”
大气运者,若为凡人则是王侯之相,若为修道之人,则已半步踏入仙途。
而通灵者,一双眼睛可轻易勘破世间虚妄,更有甚者能看穿过去未来,宛如神明。
这两者一起出现,可不是小事。
甚至裴涣,那位所谓的原著男主,都还称不上是大气运者,最多是个被推着往前的倒霉蛋。
君轻离心中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想法。
见这样小的孩子要给他磕头,君轻离赶紧将人拉住:“我答应你,你先起来。”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姑娘擦了擦脸上差点凝成冰的眼泪,抽噎着站起。
看见这个小姑娘,君轻离仿佛看到被他带回剑宗前的寒砚。
一个人孤苦伶仃,处处被欺负,吃不饱穿不暖,生了病也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