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位、坎位、生门、死阵。”玄音门和缥缈宗弟子凑在一起，紧紧盯着手中罗盘，额上沁出细密冷汗：“死阵，最大压制处，需要一个境界高深的人。但不行，他性命...”缥缈宗大弟子谈星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大变：“那里已经有人了！”
他目光看向的是向鸣昭，向鸣昭一手撑剑，面色因虚弱而微微苍白：“这里...不行吗？”
“此阵大阵套小阵，你站的地方算是一个小型阵的阵眼，那里是破阵关键，必须有强力镇压，但同时...那儿也是最凶的阵眼。”徐斐轻声解释，面露不忍：“最大的反噬之力都灌注在你所站的阵眼上，一旦阵法反运转，你...”
九死一生。
他没有说完，在场众人却都明白他未尽的话。
以一人之死，换众人之生。
向鸣昭也瞬间明白了，她换了下撑剑的姿势，还没说话，一双火云流纹靴映入眼中，伴着一道冷淡的声音：“让一让。”
凌焰试图推开向鸣昭，见推不动，干脆单脚强硬的挤上阵眼，抬眼看向一众天师：“没有规定阵眼只能一个人吧？”
额...倒也好像的确没有。
众人茫然，众人释然，众人迅速分工继续研究破解之法。
“没必要。”向鸣昭眼神拒绝。
“你很像我一位故人。”凌焰没有回答，反而偏头看向了半空，那隔着血雾的淡淡黑夜，却让她不知不觉想起了无数个日光下她逼着龙渊剑与之对决的画面：“但你修为没她高。”
“剑招也没她缜密。”
“但你们穿红衣都一样好看。”凌焰突然扭头看向向鸣昭，声音依然平静冷淡，眼中却好似有淡淡怀念一闪而过：“一样耀眼。”
“我...”
“你好好活着，别死。”凌焰说完就不再看向鸣昭，唯有扭头时耳边坠着的流焰悬珠，轻轻摇晃着发出微微声响。
***
千里之外，金殿深处，幽森密道中，一道随意靠卧的身影忽然一顿，威严声音淡淡响起：“事情有变？”
“无用抗争罢了。”人形黑气声音轻蔑：“您放心，蝼蚁之争，动摇不到您。”
眼看着那道身影重新靠躺在金椅上，眼睛缓缓闭上，黑气暗骂一声，他也同样感受到了那汹涌灵力的突然停止。眼神一厉，无数道黑气从他虚幻飘摇的身体中飞出，飞向四面八方无数地方，瞬间消散于空气中。
“一！二！”冲天喊叫震彻山林，无数道灵力爆射而出，按照玄音门与缥缈宗最终定下的排列方案，众修士共同朝着各自阵眼轰出全身气息。密密血雾狠狠一颤，几瞬之后，却有同样之力狠狠朝着修士反扑过去！
“怎么会，我明明...”谈星捂着胸口跪倒在地，顾不上嘴角流出的血迹，不甘心的看着罗盘，却如困兽般百思无解：“站位明明都是对的，为什么没有解开。”
有的低境界修士已经抵挡不住，体力难支的趴伏在地上，白骨根根森寒，更深更锐利的插入骨髓中，散着灵力的血液顺着白骨蜿蜒而下，被阵术瞬间吸收，血雾更加浓厚。
“一帮蠢货。”一声不耐的低哑声音突然响起，熟悉的让向鸣昭瞬间转身，心头一跳：“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蠢。”江献冷呵着偏过头咳嗽几声，苍白的脸和微微皱起的眉头都彰显着他此刻身体的不适。
“劳驾。”江献伸出一只脚对凌焰示意。凌焰挑了挑眉，感受到江献与向鸣昭两人暗自交锋又僵持的气氛后，淡然抬脚，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她并不知晓江献的离开，所以只以为是江献刚才在别的地方，现在才来找向鸣昭。
江献偏头，并不看向向鸣昭，只是运转全身灵力，和向鸣昭一同压制住阵眼，声音沙哑：“解阵之法没错，但少了一个关键地方。”
他抬手，缓慢而又不容拒绝的握上向鸣昭的手腕：“我没力气了，借你灵力一用。”
“魔修所设阵法，都会设置几处隐藏杜门，用以消解阵术之中修士的灵力。把那些隐藏杜门破坏，你们的灵力才能真正打击到此阵。”
向鸣昭顺着他的话将灵力打在右前方两步处，那里果然淡淡闪烁出点点白光，只一瞬间灵力就如石沉大海，瞬间消解无踪。
“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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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艮五、震二坤一......”江献在向鸣昭耳边低声说：“你不用懂，背下来告诉那帮天师就行。”
“邪怕正，魔惧光。火系雷系者多多益善。”他抬头看了眼向鸣昭：“雷击时你躲远点。”
“算了。”江献忽然自嘲一声：“躲远点干什么，反正你本就准备赴死了，你根本不在乎。”
“我...”向鸣昭莫名有些心虚，又有些担心，手腕与指节相连间，向鸣昭迅速探了遍江献的灵力，神色大变：“你的灵力怎会如此空虚？”
“你还在乎吗？”江献松开握住向鸣昭的手：“你切断联系时不是很果断吗？”
“如果我不来，你们都会死，全部，必死无疑。”江献盯着向鸣昭的眼：“我不懂。值得吗？”
向鸣昭眼神一颤，却毫不犹豫：“持剑守正道，清心荡不平。这是云曜宗宗训。”
她偏过头，目光尽头是已经快支撑不住的向家弟子，却犹在帮着身边更加虚弱的修士，共同抵挡着炼灵阵的侵噬。
“不仅我们，你看，大家都是。”
“那我呢？”
江献忽而一笑，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你难道要我......”
他无法说下去，偏过头，强行压住自己后怕的情绪，凄惨一笑：“向少主有仇必报，有恩必偿，那我呢，我的恩你要如何偿？”
“你心怀天下，护佑苍生，我呢，我不是苍生的一员吗？”为何...独独不佑我。
“我...”向鸣昭被他凄厉气势一摄，一时间竟未说出话，江献犹未停，眼尾通红，声音带着碎裂般的颤抖：“这半根血松木我本为报仇所备，万金难得。若你今日死在这里，你要如何偿？”
江献面色愈加苍白，他摇头惨然一笑：“你不是问我灵力为何如此空虚吗？因为江浩强行开启夺赋阵，江家有数百名境界远在我之上的修士，我为自救已耗费大量灵力，却逼不得已用最后的灵力画了虚空符，来到这里。”
江献身体已然开始变得透明，声音破碎轻微，如同悲戚轻喃：“昭昭，向少主。你会来给我收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