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漾从站台往裴家庄园走，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周身依旧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爽皂香味，驱散了刚刚挤公交的烦闷。
这味道还挺好闻的，留香这么久，明天上学得问问柯忱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她心情转好，悠悠漫步，通讯器Vchat提示音响起，郑梨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办完入学手续以后已经顺利搬进了学校宿舍，迎接她的梦想生活。
郑梨以前在学校里经常被男生女生们欺负，在班级里被排挤，但是从小爱看校园群像作品，非常向往宿舍群居生活。
通过不懈努力，她在考试前三个月减肥成功，家里至今还有两个营养师时刻待命确保她体重体脂率不反弹。
「梨子」：我好不容易说服了我爸让我住校，他非说条件太艰苦了！
温如漾刚准备附和几句给姐妹一点情绪价值，接收了郑梨发来的宿舍roomtour视频。
看完以后温如漾只剩下浓浓的悲伤和嫉妒。
圣格伦斯四人寝已经豪华成这样了吗？
接近八十平的横厅连通露台和开放式厨房餐厅，四扇门通向每个人的独立生活区域，独卫里配备浴缸，宽敞的卧室里书桌餐台一应俱全，衣帽间和化妆台都是独立的。
温如漾无法昧着良心附议。
「漾」：你出来，让我住。
郑梨一连发了几个委屈表情包。
「梨子」：今天认识了三个室友，有一个还是你们传媒系的呢！
「梨子」：可是我最想跟你当室友QAQ
「梨子」：你想住学校吗，我可以帮你交四年的住宿费。不贵的。
温如漾试探着问。
「漾」：多少钱？
「梨子」：一学期9万，四年也就72万啦。
温如漾：？
也就72万？
温如漾虽然每天都在许愿不劳而获天降横财，期待被嫡长闺包养，但是在馅饼悬她脑袋上的这一刻，她还是遗憾婉拒了，亲姐妹更要明算帐，真友谊还是纯粹点比较好。
温如漾艰难爬坡中，不远处就是裴家庄园。
她开始盘算自己的账户余额，本来付完学杂费只剩3万，A城物价高，3万只够一学期的日常开支，她日常还得继续在裴家干活挣钱，住地下室二层的老鼠屋。
但是今天因为撞见史家保，收获了5万意外之财，圣格伦斯人的富裕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如果每天都能发动天赋看到少爷小姐们在干一些无法言说的事，那她完全可以凭借这个发家致富，早日从裴家搬出来，住进属于自己的豪华寝室。
难以想象，她以前最痛恨狗仔，狗仔每次一爆猛料，老板就开始催命，工作来得像突发恶疾，她得争分夺秒地抢在所有营销号之前发帖，抢占流量。
可现在，唉！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恨狗仔者终成狗仔！
斯曼管家正在裴家侧门站桩，看着她唉声叹气地进了门，清了清嗓子：“小温，大少爷在书房等你。”
“现在？”温如漾有点惊讶，“我能先去洗个澡吗？刚挤了一路公交。”
裴湛嗅觉灵敏得像联邦警署搜救队警犬，而且有严重的洁癖，平时花瓶里的水隔夜了他都能闻出来，她身上有公交车上平民的味道，万一裴湛不高兴扣她工资怎么办？
“没事的，大少爷说让你现在过去。”斯曼彬彬有礼，侧身让路。
“行吧。”
温如漾耸肩，既然老板都不介意，她一个牛马就不客气了。
一进书房，温如漾就看到裴湛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房屋里只开了一盏复古罩灯。
裴湛正握着笔批写签文，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穿了件很有质感的白色居家丝绸衬衫，像被风吹过的雪浪。
温如漾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您找我？”
裴湛的光脑上正呈现着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不仅有裴家主宅的监控，还有圣格伦斯的。
裴湛把视线从光脑上移开，用温柔而亲切的目光回望温如漾：“第一天还顺利吗？”
“嗯嗯顺利的。”温如漾给到一个班味十足的回答，虽然她不觉得裴湛喊她来只是为了拉家常。
“是吗？”
裴湛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
视觉罢工的时候，那股一直萦绕在他鼻尖的雪松香气被打破了。
一股皂香闯进了他的私人空间。
干净温润，带着一种年轻男生特有的清爽。
他睁开眼睛，笑意不达眼底：“我听说你在行政处碰到了麻烦，有同学帮忙吗？”
温如漾眨眨眼。
裴湛的消息网果然全知全能，难道说圣格伦斯全校学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确实，”温如漾没想瞒着，“遇到了特招生代表，就是在开学典礼上发言的那位柯忱同学，我们不仅是一个系的，也是坐同一班公交巴士回来的，顺路搭了个伴。”
温如漾谈笑间就给柯忱发了好大一张好人卡。
裴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你们是同一个系的？那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他语气温柔体贴：“对了，坐公交回家要记得洗手哦，最近流行病有点猖獗。”
裴湛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温如漾高出一个半头，阴影投下来将温如漾完全笼罩。随着距离拉近，那股皂香味更加清晰，尤其是她的腰侧和肩膀，相当浓郁。
看来，公交车真的很挤。
裴湛垂下眸想。
温如漾以为他依旧在例行公事家常寒暄，可能他的人设就是喜欢搞这一套，坦坦荡荡答：“哦哦，没事的，我用消毒湿巾擦过手了。”
不知怎的，裴湛眼前莫名浮现了特招生亲呢帮温如漾擦拭手指的画面，从她的指尖到指缝，无微不至，仔细关照。
“过来。”裴湛轻声说。
他走到书房一角的洗手台前。这里原本是为了他练字后净手准备的。
温如漾不明所以跟过去，危险即将来临之前：“咋了？”
裴湛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然后打开水龙头，恒温的净水流哗哗流出。
“洗手。”
温如漾：“？”
裴湛的洁癖程度是不是太严重了，医生怎么说？
温如漾在心里腹诽，以后裴湛书房门口可以直接摆个消毒柜，任何人进来前先在里面消毒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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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钟。
但老板命令，不得不从，一日打工，终身奴性。
她乖乖伸出了手。
温如漾就是这样一个威武就屈，贫贱就移，富贵就淫的小女孩。
裴湛示意她用洗手液，温如漾认得这个是她高攀不上的大牌Elysium，但是香味很特别，是裴氏集团联名特调的繁城雪暴冷香。
温如漾挤了一泵，在裴湛的注视下，她洗手的动作有点僵硬。
下一秒，裴湛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裴湛低着头帮她洗手，那动作专注而认真，甚至带了一丝虔诚。
“别动。”
他挤出冷香调的洗手液，指腹并没有大面积的揉搓，而是极其细致地摩挲过温如漾指缝间的皮肤。这种局部而缓慢的触碰，比剧烈的动作更让人头皮发麻。
温如漾感觉到原本就很诡异的气氛更加诡异，他的呼吸落在耳侧，却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只专心做着帮她洗手这一件事。
“我自己真的可以……”她说。
裴湛动作一顿，他抬起眼，在洗手台的镜子里与温如漾对视。灯光下，他眼尾的那颗小痣仿佛闪闪发光，多了一丝风情。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引导自己进入回忆的漩涡。
“没事的，小时候我们一起在花园玩，你因为想抓蝴蝶掉进泥坑，手弄得脏兮兮的，甚至不敢回主屋吃饭。”
裴湛笑了一声：“那时候我在侧门水池那里偷偷给你洗手，现在长大了，不愿意了吗？”
温如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确实，以前她和裴湛关系太好了，比起他和裴屿，他们更像是兄妹。
裴湛可能年纪大了，爱上怀旧了，他从小就这样，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脑袋里打了十八个结，思虑过剩容易少年老成。
她说服了自己，对裴湛生出一丝包容心，身体也放松了。
少爷真是大了，知道伺候人了。
裴湛沉浸在自己的服务里无法自拔，耐心地冲掉最后一丝泡沫，抽出一张柔软的真丝毛巾，一根一根地擦干她的手指，仿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瓷器。
温如漾体验很不错，决定封他为洗手主理人。
正美滋滋想着，抬头看了看镜子，吓了一跳。
现在不仅洗手的动作很暧昧，镜子里他们的姿势也很暧昧，他几乎是把她环在自己的怀里，但是身体却没有一丝触碰，仿佛只是因为这样的姿势洗手更方便干净。
这！
温如漾瞬间面红耳赤，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声，越紧张，她内心就越黄，仿佛变身一只满黄大闸蟹。
更要命的，裴湛还像没事人一样给她涂护手霜，乳白色，泛着幽幽冷香。
“好了。”裴湛给她擦干净手指，涂上同一香型的护手霜，后退一步站到旁边，眉眼弯弯，神色从容，只是手上沾了点水痕。
温如漾几乎要晕眩了，脸更红了，在大脑里演满了一部三小时的片。
她看着宽肩窄腰姿容绝艳清冷温柔的裴湛，唾弃自己一番后，更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内心，更改了个人定位。
原来她是一个贫贱只能淫，威武也要淫，富贵疯狂淫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