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勇见文滔回来了，着急忙慌的问，“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文滔不确定的耸了耸肩，“他说回去试试。”
成大勇略微松了口气，“陆教授以往都对腺体自爆案很上心，手头的资料掌握的比我们还齐全吗，他怎么突然不管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要让于默帮我们打听吗？”文滔问。
成大勇思索了片刻，心说:难道陆止尧现在已经沉迷美色，无心工作了？
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个禁欲系教授不至于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不急，还是先等于默的消息。”成大勇说。
*
于默和文滔吃完饭就回了车上。
司机老李问他，“要去逛逛吗？”
“不逛了。”于默心里装着事，没有心情逛，“直接回法医中心。”
路上，于默琢磨着怎么向陆止尧这个开口。
回去之后，他给陆止尧打了个电话，“教授，麻烦刷一下三楼的权限，我有事找你。”
陆止尧眉梢一挑，换了只手接电话，“找我？”
“对，您没听错。”
“在几楼？”
“负二层。”
“我让人去接你。”
于默打完电话，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有些紧张。
任何隐瞒或者欺骗的行为都有可能恶化他们刚刚建立起的和平，拐弯抹角也许会适得其反，引起陆止尧的反感……
对付陆止尧这种高智商的人，得反其道而行之。
等了两分钟，于默看见涂徒绷着脸出现在电梯里，没等他说谢谢，对方就开口呛了他一句：“你面子可真大，还要人送上去。”
涂徒已经不再掩饰对于默的不满了，“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想高攀陆教授，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不要再试图做无用的努力，你们不是一类人。”
涂徒的话硬是让于默从紧张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这话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涂徒翻了个白眼，“Beta就要有Beta的觉悟，认清自己的身份！”
“哦，我懂了。”于默说，“你喜欢陆教授？”
涂徒被戳中心事，却不回避，“你懂什么，陆教授对我来说是光一样的存在，我对他的感情，不是喜欢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于默感觉自己和傻逼站在一起，有点尴尬。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画面，他勾了勾嘴角，突然对涂徒说：“万一……他就吃我这种类型呢？”
电梯门无声打开，陆止尧看见于默嘴角带着笑，而涂徒则是一副明显被恶心到的样子。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于默走出电梯，刻意对陆止尧说了一句，“我认得路，不用刻意来接。”
涂徒气得腮帮子都紧了，只能对着电梯按钮发泄，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于默撕碎！
“等等。”陆止尧叫住了涂徒。
涂徒连忙打开即将闭合的电梯，瞬间变脸，一脸期待的看着陆止尧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陆止尧：“给于默开通三楼特权。”
“为什么？”
涂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法医中心勤勤恳恳两年才有了上三楼的资格，于默才刚来，凭什么？
“他以后会经常上来。”陆止尧不再多言，转身走了。
电梯门在于默身后缓缓闭合，他转头的时候，正好和涂徒对视上了，那张嫉妒的眼睛恨不得把他撕了！
光一样的存在？读书读傻了？看不出这人其实特混蛋吗？
于默正琢磨，陆止尧突然来了一句：“你把人得罪了？”
于默已经无所谓了，他很难和这种人共情，“我说他裤子拉链开了。”
陆止尧：“……”
于默忽然侧头看了陆止尧一眼，“怎么，这人我得罪不起？”
陆止尧走到于默前面，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这不是你该思考的事。”
于默来法医中心快一个星期了，这里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种优越感，这种优越感是骨子里透出来，是从小培养出来的高人一等的自信。
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于默曾因为自己的出生自卑过，但后来在岁月的蹉跎下，他认清了这些人的本质。
他们是吸食穷人血液的魔鬼，不值得他低头。
进了实验室，陆止尧松开西装扣子，往椅子上一坐，等着于默的下文。
“你要说什么？”
于默进去后把门关了，“我的人生大事……”
此时站在监控室里窥探的涂徒看见于默把实验室的门关了，气得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果然对陆止尧心怀不轨！
“什么人生大事？”陆止尧似乎对于默要说的话挺感兴趣，“说来听听。”
“我和你们这些Alpha不一样，这个工作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想转正。”
陆止尧挑眉，“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教授以前谈过恋爱吗？”
“我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现在外面都在猜测我们的关系，我猜一定是陆教授平时过于洁身自好，才会让那么多人注意到我，本来也没什么，但现在已经影响到了我的前途，您不该负责吗？”
陆止尧越听越觉得有意思，“怎么影响的？”
“成队请我喝茶了，他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今天下午我去了市局，和文滔见了一面，他们想让我说服你帮忙检测药品。”
“你倒是挺坦白。”陆止尧的手指在裤腿上轻轻点了几下，“所以你担心这事没办好，以后影响前途？”
“我只是个小辅警。”于默垂下眼帘，故意压低声音，哽咽道：“我没有试错的机会了，只要你肯帮我，我保证，以后一定配合你做检查！”
说到检查，陆止尧终于动容了，或者说，他一直在等于默的这句话。
于默今天出去见了谁他一清二楚，他刚拒绝了成大勇，于默就被请出去吃饭，这背后的逻辑他心知肚明。
于默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两边的人，但他十分聪明的选择了向对的人坦白，这样很好。
“我可以帮你，”陆止尧终于松了口，“前提是你以后必须随叫随到，而且，不能有抗拒情绪。”
于默见陆止尧松口，立马应下，“您放心！我肯定配合你研究！”
于默觉得自己演得天衣无缝的同时，也明白这场表演投入了他太多真情实感。
陆止尧应该相信他了吧？
“一会儿跟我去市局，把那批药带回来。”陆止尧只要决定了一件事，就会马上行动。
“好！”
于默正要给文滔打电话告知这个好消息，陆止尧忽然开口道：“市局发的那几件工作服别穿了，明天会有人来给你量尺寸，以后你是法医中心的人，出门要穿这里的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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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默脚步一顿，心说：陆止尧这是在提醒他认清自己的站位？
于默应了一声，“知道了。”
陆止尧带于默去市局审讯室的时候，成大勇正在审讯一个染着黄毛的Alpha。
那黄毛眼神闪烁，看起来十分的慌张。
成大勇一拍桌子，“李威，你别他妈给老子绕圈子！”
李威梗着脖子说：“我就是个卖保健品的！真的不知道啊！”
“保健品？”成大勇拿起证物袋，里面是包装简陋的三无膏药，“你管这叫保健品？！”
“那是腺体净化膏！”李威急忙辩解，“很多夜场的Omega都在用！苏云都在我这买了几年的药了，要出问题早就出问题了！”
陆止尧透过玻璃，看着李威的每一个微表情。
成大勇揉着眉心走出审讯室，递给陆止尧一支烟，被后者摆手拒绝。
成大勇自己也不抽了，把烟夹在耳朵上，“我们搜出的那批货，包装上写的是腺体净化膏，涂法医说，里面没有检测到死者腺体上的有害成分，但现在证据链摆在这，能不能请您再检测一遍？”
“你应该相信涂法医的能力，他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出过差错。”陆止尧的声音很平静，“不过，基于你们的质疑，我会重新检测一遍，协助你们调查。”
成大勇一听，心里顿时舒畅了，“那就太好了！”
陆止尧和成大勇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审讯室。
于默抱着一箱“净化膏”跟着陆止尧上了车。
陆止尧出门的时候喜欢自己开车，于默本打算做在后座，但想了一下觉得不太好，这样显得陆止尧像他的司机，他想了想，谨慎的问了一句，“要不，我来开车？”
陆止尧看了他一眼，“以后跟我出去不用这么紧张。”
他能不紧张吗？
市局那么多双眼睛在看他，他现在后脑勺都是麻的。
“那我……”
“做副驾驶，方便聊天。”
于是，于默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陆止尧的副驾驶。
回去的路上，于默一句话也没说，都是陆止尧在说。
陆止尧说：“回去之后，我会带你分析那批药的成分，你不用掌握，只要熟悉流程就行了。”
“嗯。”
“除了分析成分，还要动态观察药物影响。”陆止尧继续说，“这种膏药成分很复杂，常规样本无法清晰观测到它对机体引发的连锁反应。”
陆止尧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就在于默以为对方只是在介绍药物分析的流程时，对方突然来了一句：“我需要一个修复力旺盛的样本，进行动态培养和实时药物测试。”
于默的心猛地一沉，搞半天，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好心带他去市局盯审讯过程、跟他介绍药物、甚至要手把手教他分析那批药……原来都是为了让他提供生物样本啊……
这人的心机怎么这么重啊！
陆止尧的下句话就说得就更直接了，“你的细胞代谢和再生能力比较强，是最佳的体外观察样本，一会去我实验室，我需要采集你的上皮组织，进行药物代谢分析。”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这都是工作需要。”
于默此刻的心情简直是波荡起伏……
这工作是他求陆止尧做的，药也是他自己搬上车的，保证一定会配合研究的也是他……
他怎么有种被陆止尧套路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