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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恶钱现身

作者:我自见青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懿德堂内。李氏一反常态,没有坐在上首,而是坐在东席的红木缠枝椅上。她双眸紧闭,白皙的手指一圈一圈按着太阳穴。


    “月儿,坐。”李氏用眼神示意秦明月坐在身侧的另一个位置上,开口道,“前几日,你可是一直与京兆府的谢大人在一处?”


    虽是疑问,语气中却满是笃定。秦明月意外地看向对面,这是有什么风吹到府中了?虽然她其实从未将京中闺训放在心上,要不是卫教习提出这个主意,她倒是不在意如实告知家中的,可李夫人今日......


    其实,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看得出来李氏为人坦荡,绝不是口是心非、奸邪阴险之辈。


    想到这,她缓缓点头。


    见她肯定,李氏深深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封织锦封套的帖子,放在桌面上。


    秦明月接过,抽出一张朱红色洒金信笺,低头扫视,眉头越看越紧:“这?怎么只有您和我的名字?”


    “这是‘中秋恩宴帖’,”李氏解释道,“自陛下继位以来,皇后娘娘每年中秋节前,便会向三品以上诰命夫人发出此帖,邀她们于中秋当日入宫赴‘御苑赏花宴’。名为赏花庆节,说到底不过是稳固前朝后宫、笼络人心的手段。”


    “可我并不是什么诰命夫人。”秦明月疑惑。


    “是啊。可今日女官来宣帖时,话里话外独独提了你的名字,”李氏苦笑,“怨不得我多想。京中早有风声,都说如今东宫太子与谢大人皆已及冠,正是该议亲的年岁。今年这赏花宴怕是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太子妃左不过是那些人里挑,只有谢大人......”


    秦明月沉默了,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落了宫中的眼。若是为着父亲的地位,那兰意显然是比自己更好的选择,她自幼受礼教熏陶、学通诗画,一言一行皆是京中贵女的典范。还是因为当日在牡丹峰,那位被谢长龄“请”出去的内监?她想了想,自己很快就否定了,不说只是一起查案,即便真有人疑心二人有私,宫里又岂是能由着儿女私情定事的地方。


    “月儿,你告诉我一句准话,你与谢大人......若真有其事,府里自当为你高兴。若没有,咱们也要有个应对之策。”李氏语气诚恳。


    “没有。”


    “那就好。”对方像是松了一口气,“你既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旁人只道那谢大人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可内里家族凋零、根基浅薄,身后既无至亲扶持,又缺家族倚仗,终究不是良配。”


    不知为何,听李氏如此说,秦明月只觉心里不得劲,想也不想辩驳道:“婚姻嫁娶也不全是交易,谢大人自会找到那个与他情意相投之人。”


    李氏心中诧异,面上却不显,转过话头:“也是。你父亲传了信回来,岭南那边的事情差不多快结束了,约摸这两天就能回京。”


    父亲……


    想起李氏刚刚说的话,秦明月一边往望舒阁走,一边回忆中午林肃与陆沉菰说的事。


    父亲真的是那种为一己前程,罔顾性命之人吗?她有一种想要直接与父亲对峙的冲动,却又很快掐熄了自己的想法。


    林肃最后还暗示了这次销钱为器案子可能与当年边州之事有关,想到这她突然想起李敖在金火寮发现的那半枚铜钱,急忙加快脚步往望舒阁走去。


    第二日一早,秦明月照常与梅兰二姐妹前往书院。


    课间,她拉着卢琼华在斋舍寻到卫燕锋。


    “卫教习,先前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过你和琼华,不知道明日你可有空?若得闲,晌午我在同福楼设宴,请大家一聚。”明天是书院的休沐日,秦明月单刀直入。


    见惯了闺秀们的谨言慎行,卫燕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却还是本能地点头应下。


    “那谢大人处,还要辛苦卫教习帮忙转告了。”


    “嗯?”卫燕锋一下子警敏起来,这莫不是为着绥之来的?自己估计只是个顺带的,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懵懂无知的、同样被顺带的卢琼华,露出一个全知的笑容,“放心,放心,一定带到。”


    等到了设宴当天,卫燕锋依然自以为“心知肚明”地扮演好月老的角色,自顾自拉着卢琼华坐到了自己一侧,只要眼瞅着卢琼华想要举杯说两句,就或是急忙端起酒杯相碰,或是与她夹菜,铁了心要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做“花瓶”,几回下来,神经大条如卢琼华,也觉出不对来。


    “明月,我总觉的卫教习怪怪的,”席间,卢琼华悄咪咪与秦明月咬起耳朵,“他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另一个没有情丝的人认同地摸摸下巴,“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就再看看,不行当面问问。”


    “好,那我再观察观察。”二人迅速同时坐直身体。


    接下来的时间,秦明月虽然还有正事,但依然不忘为了好友,观察起对方的“追求者”来。很显然,几轮过去,卫教习“通过”了观察。二人确定过一个眼神,卢琼华直愣愣站起身:“卫教习,菜好像不够了,我们再去看看吧。”


    呔~秦明月无语地捂住眼睛,这找的都是啥理由啊,小二是干嘛的,哪里就需要两个人下去再看了。


    好在卫教习情迷心窍,不但没什么异议,兴高采烈地跟出去了。临走前,还朝谢大人偷偷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果然,戏文里说得不错,心悦之人应许,恰似凯旋收兵。


    目送共商“人生大事”的二人出去,秦明月收回欣慰的笑容,转头看向谢长龄。


    此刻,她才注意到,谢大人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水衫广袖,腰束和田玉带,有白色衬袍从领口间隐隐透出,眸光清俊,端的是一副带点人间艳色的神祗模样。


    好看是好看,可她也只是礼貌地欣赏两眼,就切入正题:“谢大人,销钱为器一案,现在算是结案了吗?”


    谢长龄点头默认,疑惑地看向对方:“案卷我已让人誊抄一封送到你府中了,可是还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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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吧......但我也不确认,这个问题是否和案件有关。”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被炼化的只剩半枚的铜钱,递给对方,“这是堂审前夜,我们偷偷去金火寮探查,在熔炼炉和站台之间的缝隙里找到的。”


    谢长龄从秦明月手中接过这残缺的铜钱,仔细打量起来。


    “正常铜钱的正面刻有‘元晟通宝’四个字,而这枚被融了一半的铜钱只剩右侧的‘晟’、‘宝’二字了。你看这个‘晟’字,”为了解释得更清楚,秦明月凑上前去,指着字道,“这枚字迹略浮,边缘有细微毛刺与流铜,若不是残次品,就极有可能是翻砂时母钱压印不精,或泥范有损所致。”


    铜钱本就小,何况这枚只剩了半片,秦明月的手指虽纤细,却也几乎要与男子的手贴在一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若这枚铜币不是残次品,那就是恶钱?”肌肤相近的暖意侵染而来,谢长龄几乎要屏住气息才能作答,他怕自己一松懈,胸腔内毫无章法的跳动之声就会传入对面人的耳中。


    秦明月点点头,语气夹杂着一点遗憾:“不过,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销钱为器一案熔炼的铜钱。毕竟京兆府抓住时,赵显偷运出来的那批铜钱都已经熔铸完了。”


    “不对,还有一处可以印证。”谢长龄略思忖,抬眼看向对方,“高大人曾抓住过两个私藏铜钱的匠人。”


    对面少女的眼中,瞬间亮起神采。


    “不过,相关罪证、犯人都已经被移交刑部了。先吃饭吧,晚些时候,我去刑部看看。”谢长龄笑道。


    “好。”有了方向,秦明月心情转晴,看向门外,也不知卫教习和琼华聊得怎么样了,以她们道家相面的功夫来看,这两人眉宇开阔,目光清正,都是坦荡磊落、重情重义的面相,很是相配。


    直到下午,谢长龄与秦明月的马车停到刑部门口,二人也没出现。


    “秦姑娘,你就在马车中等我消息?”


    她都理解。一来刑部重地,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二来若自己若与谢长龄一同出现,不免会招惹非议,想到宫中递来的恩宴帖.....秦明月顺从地点点头。


    见她答应,谢长龄转身正欲进去,临迈步,又转过身:“我确认好后,会快些出来。你若觉得无趣,车轼下的柜匣内,有近几年的未破的案卷,你也许会感兴趣。”


    说完这些,才重新转身往里走去。


    马车内,秦明月靠在马车壁上,手里拿着卷宗,心绪却飘向远方。


    若稍后谢大人查明收缴的确是恶钱,可能就意味着国库中已有恶钱混入。孙显是否知情?这批恶钱与当年的边州铜矿究竟有无关系?当年边州铜矿事发时,父亲正是当地赈灾的官员;如今京中发生销钱为器一案,他又身任户部尚书,执掌国库。父亲在这其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有叹气声轻轻在马车内回响。


    谢大人果然如他说得般快去快回,约莫一盏茶后,天青色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刑部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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