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紧急,卫燕锋分身乏术,只能先冲向离他较近的顾克柔。
最东侧的谢长龄也第一时间发现变故,飞身上马火速赶来,但因距离较远,一时难以靠近。
紧急时刻,视线中突然一道鹅黄色身影自北侧斜插而入。
等真正骑上马,秦明月才知道骑马与骑驴根本是两回事!
她整个人在马背上颠簸摇晃,只能死死攥住马匹的鬃毛,勉强维持身形。
耳边隐约传来缥缈的喊声,可她恍若未觉,反而俯身更近,她闭起上眼睛,用面颊贴近马匹,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心中不断默念:快让它停下来!停下来!
说来也奇怪,原本还躁动没有方向的马匹,此时竟骤然加速,直直朝着“疯马”冲去。
谢长龄来不及细想,扯过缰绳快速跟上。
视线中,女子身下之马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疯马”,两马并驰、鬓毛相擦的瞬间,对方因剧烈的颠簸失去重心,整个人几乎要滑落下马。
电光火石之间,他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精准落在女子身后,一把揽住她下坠的身形。
秦明月来不及松一口气,立刻再次俯身,手掌轻轻抚摸马匹。
这女子是不要命吗?谢长龄咬牙。马跑得飞快,他根本没有办法一只手拉住马缰,一只手稳住匍匐在马背上的人,只能跟着对方的动作弯下腰,将她紧紧护在自己与马背之间。颠簸中,二人不断贴近、分开再贴近……
卢琼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变故陡生,原本在她手下驾驭自如的马匹,仿佛发了狂,猛地人立而起,她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向后掼去,全靠死死攥住缰绳才未被甩脱。
没等她回神,马匹前蹄轰然落地,然后像一道离弦的箭,向着场边的刀枪剑林直冲而去。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视野因颠簸模糊,她用尽全身力气勒紧缰绳,虎口传来撕裂的剧痛,可马匹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因拽紧缰绳吃痛而更加躁狂起来。
眼见自己离刀枪剑林越来越近,这么快的速度,就算跳马也得送掉半条命,卢琼华绝望地闭上双眼,耳边呼呼的风声里夹杂着另一匹马高亢的嘶鸣......
片刻后,预想中的疼痛不曾到来,她身下马匹的狂躁也逐渐消退,竟喷着粗气,步伐慢慢停了下来。
卢琼华力竭地缓缓从马上滑落。
“琼华!”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后怕的眼泪不知不觉盈满眼眶。
朦胧中,她仿佛看到秦明月推开一个月白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向她跑来。
直到被对方揽进怀里,卢琼华的情绪终于逼到临界点,一下子爆发大哭起来。
“琼华!”“琼华,有没有伤到哪里?”“琼华不怕,过去了,都过去了!”不一会,秦兰意、顾克韫等一众人也赶到现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卢琼华安慰起来。
秦明月默不作声地退出人圈,掉头沿着跑道走起来。
谢长龄从刚才视线就未从她身上离开过,心跳似乎也并没有因为结束这场“战斗”而平息。此时,他正牵着马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缓慢走在跑道上,低头似是在寻找什么。
片刻之后,就看到少女从地上捡起纸片似的东西放在鼻下嗅了嗅,随即放入袖中往回走。
跑马场上,卫燕锋已安抚好其余众人并遣散,现场只留顾克柔、卢琼华、秦明月及魏来仪等人。
远处的秦明月面容沉肃地往人群中走来,极低的气压压得原本七嘴八舌的众人不自觉噤声。
“表姐,你怎么了?”顾克韫问。
秦明月没有回答,她直直走至魏来仪面前,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
“我原本只是觉得你有点大小姐脾气罢了,竟不知你原来是个卑鄙阴毒的小人。”
刚刚要不是她急中生智,操纵头马叫停疯马,卢琼华此时怕是凶多吉少。
“你在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魏来仪用力扯下秦明月的手。
见对方不肯承认,秦明月摊开手掌,手心是一张巴掌大的纸,“那你看看这个!”
“不就是一张蜡纸?你就想凭这个定我的罪?分明是卢琼华和顾克柔学艺不精,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魏来仪,我发现你不止坏,你还蠢!”秦明月冷笑着看向对方。
“第一,我尚未说是何事,你就急于反驳,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疑惑何事;第二,若不是亲手摸过,你如何仅凭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张蜡纸?!第三,魏来仪,你真觉得你做得天衣无缝吗?不若现在就请官兽医来瞧瞧,这两匹马到底为何发狂?哦,对了,京兆尹谢大人也在,你猜,他查不查得出这药从何而来?”
魏来仪本就心虚,又被秦明月直接贴脸开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人也都渐渐明白过来。
“魏小姐,不知我妹妹何处惹恼了您,竟值得您这么处心积虑,几欲要她于死地?!”顾克韫气得声音发抖。
不等对方回应,接着道,“您若觉得冤枉,不若索性就报官吧!御医、官兽医、京兆尹,我们都请来!看看到底是谁要谋害官眷?!”
“魏来仪,我记得我上课时明明讲过,弯道越位,根据实际情况走外侧或者里侧,你刚刚为何要从顾克柔、卢琼华二人中间硬挤?”卫燕锋默默将自己移到二人中间。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魏来仪一边摇头,一边往人群外退,急匆匆想要逃走。
谁知一转头,便见谢长龄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退路之上。
她心中一片惊惶,京兆尹、京兆尹......若此事真的见了官,那魏家......她肯定没有活路了!
“我自然查得出。若各位家中分说不了,京兆府的大门静候诸位。”谢长龄微微侧过身,眼神扫过不远处的秦明月,似在回应她之前的说辞。
魏来仪心下一松,迅速福了一礼跑开。御医也在此时赶到,跑马场很快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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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马车上,秦梅风忍不住开口:“克柔她们真的会报官吗?魏来仪的姑姑可是......”
“不会报官,但不是畏惧魏家势力,”秦兰意言简意赅,“此事无铁证,闹起来可大可小,对顾家也没有什么好处。”
“那就这样放过她?”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刚刚谢大人话里有话,应当也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倏得转头看向秦明月,“大姐姐,你今日也太过冒险了!你连缰绳都抓不住,怎么就敢纵马去追?万一......”
她别过脸去,声音渐渐低下来,虽然语气生硬,但秦明月却能听出她话语间的关心,于是她端起水杯递给对方,轻声哄道:“二妹妹说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等姐妹三人回到府中,秦洪业与府医已等候多时。
虽然有谢长龄相助,且御医已经看过,但秦洪业仍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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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夫是京中有名的杏林圣手,也是府中惯用的老人了,小心谨慎些总归安心些。”
秦明月心念微动,原本她还担心秦洪业会责怪自己莽撞,得罪了魏家,现在看来,父亲并没有放在心上。
与秦顾两家氛围相反,魏家的祠堂中,原本白日里嚣张的少女,此时身着素服跪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
外面是一声声板子打在身上沉闷的声响和贴身丫鬟逐渐微弱的哭喊。
想起母亲端着茶杯看都未看她一眼,父亲口中的“无能蠢材”,她咬紧牙关,心中越发怨恨。
次日清晨,天气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雨了。
秦明月在浑身酸痛中醒来,许是前一日救人时浑身肌肉紧绷、用力不当,睡了一夜后,浑身的骨头简直像散了架似的,但她什么也没说,照常和秦兰意、秦梅风去了书院。
大约是被马匹失控一事吓到,在秦洪业的要求下,今天陪她去书院的变成了李敖。
书院今日讲授的是德言,除了顾克柔、卢琼华及魏来仪三人请假以外,其她人照常上课。
课间,她尚在同顾克韫询问文顾克柔与卢琼华的情况,卫教习突然将她喊出教室。
“这是舒筋活络散,有化瘀止痛,舒筋活血的功效。”卫燕锋从袖中掏出一个绿色的圆肚瓷瓶。
“谢谢卫教习,我定会及时转交给克柔与琼华。”话说这个药膏直接交给顾克韫不是更方便?
“不是给她二人的,是给你的。”卫燕锋没来由的脸颊升腾起一阵热意。
谢长龄这个坑货!一大早来到他家,提醒说秦明月表面虽未受伤,但肌肉怕是有拉伤,还“做好人”替自己准备了伤药。
他也不知道是猪油蒙了心还是什么原因,竟真的跑来送药了,教习私下赠药,亏他敢说自己敢做!若让别人误会自己别有用心,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过,好在秦明月并未多言,再度谢过他以后,便回教室准备上课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秦明月打定主意,让梅兰姐妹二人先行回府,自己则带着李敖往城南陶氏医馆走去。
此时天比早晨更加阴沉了,隐约有了沉闷的雷声。
昨日她在诊治过程中已旁敲侧击的了解到,陶老大夫自父亲刚开府时就为府中诊治,中途府中也并未找过其他大夫。
考虑到府中人多眼杂,她便没有追问母亲一事,而是决定后续自己找机会到医馆详细询问。
“大小姐,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得知她要去医馆,李敖不放心地问。
“嗯,今日醒来我觉得浑身酸痛,怕是伤了筋骨,所以再找陶大夫看看。”
“是属下的疏忽,不会有下次了。”
不是,老实人又在自我反省什么?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刚想安慰对方,秦明月突然闻到一股木材猛烈燃烧的焦糊味。
几乎同时,不断有人从街头往这边涌来。
“走水了!走水了!快跑啊!”
“快救火啊!我的铺子就在医馆旁边啊!”
“别挤!让孩子先过去!”
远处的人群骚乱起来,李敖健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秦明月蹙眉望向远处升起浓烟的位置,随手抓住一个提着水桶正要往着火处跑的人,“请问是哪家医馆着火了?”
“还能有哪家?城南不就只有陶氏医馆吗?”
对方快速说完,再度急匆匆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