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羽原雅之即将在产屋敷家暂住一段时间,晚饭后,他便让松石回他的居所一趟,将换洗衣服拿几身过来。
这些贵族洗头沐浴还要看神官占卜的结果,幸运的时候天天都有的洗,不幸的时候一个月都洗不上一次。
他可不管占不占卜的,每天必须洗澡。
而且,平安时代的洗澡方式不仅与现代社会大不相同,甚至比不上后面几个朝代。
羽原雅之大致了解到,眼下的贵族们与其是“洗澡”,不如说是“蒸桑拿”。
他们只会在充满热气的浴室里待一段时间,期间用湿毛巾整体将身体擦拭一遍——这就算是已经洗完澡了。
更确切的说,他们并没有真正关于【洗澡】这个概念,而更接近于【净化】。
羽原雅之刚进游戏还不懂这个,对着松石说他要洗澡。
结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羽原雅之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懂【洗澡】这个词的概念。
羽原雅之:……这游戏倒也不必在这方面也模拟得如此真实。
但没办法,既然他整个人都在游戏里了,要他在正常度过一天后不用水正儿八经洗澡,他浑身都不舒服。
松石也赞叹着“不愧是神官大人,小人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这才是真正对于身体的净化仪式”之类的话,竟然将羽原雅之坚持每日洗澡的行为认定成神道教本身的宗教要求。
羽原雅之哑然片刻,也不再试图纠正他。
等松石独自驱使牛车,带着两大箱主上的衣服从羽原宅邸返回时,正瞧见云助站在渡殿的游廊上,似乎还有点徘徊踌躇的模样。
作为主上如今重点看顾的那位准家督少爷的贴身随从,他也算是跟对方打了两次交道,算是半生不熟。
但眼下已是熄灯许久的夜晚,大多数家仆都去睡了,或是守在固定的岗位上,他一时找不到人帮忙抬木箱,刚刚还在发愁呢。
一见到没待在廊下守夜的云助,松石简直喜出望外,连忙提高声音喊住他。
“云助,云助你怎么没有去照顾你的主上?正好我这里刚拿来羽原殿下的换洗衣服,能请你帮忙一起抬进去吗?”
正在走神的云助听见松石在喊,仓促应了声便赶紧过来给他搭把手。
只不过,他的眉眼间仍满是纠结,简直像一团打成死结的毛线球。
“你这表情看起来真古怪,可是你的那位发生什么事情了?”松石好奇道。
下人间聊天也随便些,打听起事情也不那么避讳;再加上云助与他同样是刚成年的年龄,相处起来要更放松,开口就直接问了。
“……这个,与其说是【我的那位】发生了什么事,”
沉默半晌,云助终于幽幽出声,“不如说是,【咱们的那两位】发生了什么事……”
松石:“…………”
松石:“嗯???!!”
这一声质疑音调太高,云助连忙示意他收声。
“嘘、嘘,你小声点,我们现在去的方向要经过月彦殿下的寝殿,动静太大会被他们听见。”
“…………”
松石那口气憋在胸腔好半晌,才缓慢吐出,“那你说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有了云助的提醒,他的声音也放轻许多。
云助满脸纠结的摇头,“我也不清楚,你知道的,很多大人都会养一些……嗯……在夜晚服侍他们。”——他含糊带过那个名词,“因为月彦殿下的身体始终不好,他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举动,也不会要求我夜晚与他同寝。”
松石也了然应道,“说到这点,我经常也会感到奇怪。我的主上生得如此俊美,性格也好,品阶也高,理应早已情人如云、幼童绕膝才是。但他竟然都二十六岁了,依然没有娶妻的意向,身边也不要人服侍……真的,在今日之前,他从未命我晚上驾车送他出门过。”
云助呆呆看了松石一会儿,恍然大悟,“该不会,你家主上其实对我家的月彦殿下……”
秒懂他意思的松石轻吸口气,紧张出声,“真的?难道……”
云助赶紧示意他别说话,边用眼神传递【那边就是月彦殿下住所】的提醒。
他们走在游廊上的脚步不自觉越放越轻。
就在云助示意的那个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隐约的闷响,带着点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咚”,就像有人忽然倒在榻榻米上会发出的动静。
夜晚的光线昏暗,哪怕游廊两侧有几许油灯照明,也没办法让他们透过垂落在地的竹簾间隙,窥清被遮挡的另一侧究竟发生了什么。
抬着堆叠木箱的云助与松石面面相觑。
松石用了个疑惑的表情提问:要进去看看你家主上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病得太厉害,起身时摔了?
云助:…………
松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云助知道啊。
云助不仅知道月彦殿下被羽原大人强行喂饭,导致汤汁在挣扎间溅得到处都是,还知道月彦殿下打算亲自为月彦殿下擦拭身体。
——第二次。
而这次,他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也没有出来,那边一直静悄悄的,反而总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云助也不敢靠得太近,只好在旁边的游廊上徘徊,等候主上的吩咐。
……但刚才突然发出的动静,实在微妙,令云助沉默了片刻。
于是,面对目露询问的这位同僚,他用龇牙咧嘴的反应回答对方:别去,咱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就算月彦殿下出了什么事,羽原大人就在里面照顾他……
“云助?你踢到小脚趾了吗,为什么表情这么痛苦?”
羽原大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惊得云助一激灵,“羽原大人,您这么快就完事……不对,那个,殿下他……”
脱口而出的话就说漏嘴到把自己心声吐了出去,云助整个人都快要汗流浃背。
他与松石一人抬着木箱的一边,导致他是背对着羽原大人的,便也看不见对方的脸色。
应该,应该不会像他家主上那样,一言不合就动怒吧……
云助小心翼翼转过脑袋来,打眼便看见羽原大人正在端着之前的水盆,两只手的小臂都露在捋起的袖袍外,从手背往上延伸,没入到布料的遮挡处,都遍布明显的数道抓痕。
有的长有的短,大多是表皮破损,红了明显的一长条凸起。
其中几道大概是对方下了狠力气,泛着浅淡但醒目的殷红血丝。
羽原大人那身纯白狩衣原本清爽整洁,此刻同样乱得厉害,褶皱与湿痕到处都是,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不仅云助惊呆了,松石也忍不住错愕出声,“主上,您这是……”
“这些吗?是月彦一开始不愿配合,挠了我几下。”
羽原大人垂眼看过自己眼下这番惨状,朝他们微微一笑,神情间依旧淡定从容,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还特意交代云助,“月彦现在已经睡下了,暂时不会醒。你不必进去打扰他。”
云助惊呆到睁大的眼睛就没复位过,闻言更是愣愣点头。
“欸…噢……好的……”
他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猜测在飘,而且越猜越离谱。
但有个事情他知道得很清楚。
月彦殿下长期卧床,身上又患着重病,反而并不会像普通人那般睡得准时。
他的睡觉与醒来都十分随机。
有时很晚都不会睡,有时能睡上整个白天,有时每睡一两个时辰,便要喊他换衣服、去厕所或拿东西之类,闹得人不得安宁。
没人喜欢服侍一个病人,尤其这个病人是性格乖张暴戾的月彦殿下。
他们伺候得还算尽心,但也到此为止。
不是因为他们希望月彦殿下健康,才认真的照顾他。
而是身为家仆的他们不得不照顾月彦殿下,才勉强按照规矩一板一眼的做。
就像之前被处死的那个猜测他还能活多少年的家仆一样,他们都默认这位准家督再过不了几年就会死去,哪怕再如何尽心服侍他,未来也得不到任何回报。
毕竟,就算他是准家督又如何?能活着当上产屋敷氏的家督吗?
不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像在玩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等着鼓声什么时候停止,他们就可以松口气,快快乐乐地将这朵花下葬。
没人在意过月彦殿下的想法。
就像他们从来也不会抬头,做出他命令以外的事情。
因为没有必要。
照顾月彦殿下,就像照顾一个尚且有口气的死人罢了。
有谁会在意死人脑海里在想什么吗?
有谁会尽心尽力,想要将一个死人从地狱里拉回来吗?
但眼前这个光风霁月的神官大人,好像真的打算这样做。
他会给月彦殿下喂饭,会为他擦拭身体,还打算带他去宴会散心。
纵使此刻,他的双手已被月彦殿下抓得血迹斑斑,也见不到半分动怒的意思。
他对待月彦殿下,是动了真心的。
所以,他可以包容月彦殿下的坏脾气,可以原谅月彦殿下的粗暴对待,也可以继续这样对他微笑着,说“劳烦你守夜了,请帮忙再给月彦准备一身礼服,不必多么正式,我明日要带他出门。”
多么心善,多么温柔,感情又多么真挚的神官大人啊……!
云助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月彦殿下能被这样好的羽原大人看上,真是月彦殿下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福气!
“好、好的,我会尽快让人准备,”
云助刚提起声音,又想起内间的人已经睡下,连忙再次压低,“请您放心。”
“嗯……辛苦你。”
羽原雅之看着眼前这位模样年轻的仆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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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冒星星的眼神看着自己。
虽说由于产屋敷月彦一直在他怀里挣扎,最后被逼得没办法,才半抗拒半服从地接受了奖励,结果因为身体素质太差,下一刻就脱力昏了过去……
这么来回一折通,导致他这身衣服也变得有些狼狈。
但他也没对真的产屋敷月彦的身体造成了什么损伤,应该不会被眼前这位云助责难吧?
再结合对方刚才脱口而出的内容……难道这款限制级游戏里的NPC同样都被设定的很上道,即使发现了什么端倪也会默认合理?
哦……那倒真是方便了。
羽原雅之朝他微微颔首,收拾完水盆后,又给自己舒服洗了个澡,才安安心心躺在贵客居住的别殿里睡过一夜。
他心情确实不错,因为打开游戏面板,能看见依恋度后面跟着的数字涨了一点,变成3。
所以,不仅是副本内作出的行为能够改变产屋敷月彦对他的依恋度,副本外的行动同样有效。
就是不清楚这1点数值究竟是夜间的【触碰身体】带来的,还是他之后给的那个奖励带来的。
嗯,还得继续尝试。
至于小臂与手背的抓伤,羽原雅之确实不怎么放在心上。
就这点力气反抗,还没抓几下,自己就先耗干了力气。
导致连气急败坏地挠他都挠不出多深的伤口,没两天就愈合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相比之下,羽原雅之确实更期待明日的【外出】能不能让产屋敷月彦的依恋度涨得更多。
或许,像很多游戏里设定的那样,当这个数值每抵达一个阶段,他就能获得一次成就奖励呢。
羽原雅之美美畅享未来,睡了个好觉。
另一边的产屋敷月彦,则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他眉心紧蹙,手指无意识攥紧盖在身上的衾被。
在昏暗晃动的视野里,他被迫待在一个密闭、潮热的箱子里,四四方方的,迫使他只能蜷缩起身子,以一个相当屈辱的姿势跪在里面,大腿被什么抵住,朝两侧分开。
他分明双手双脚自由,用力拍打所有箱壁,却找不到出口。
朝外看去,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一片,到处都在天旋地转。
而这个箱子,还在越收越小,连带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要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挤压成一团。
没有办法,为了活下来,他只能出声求救。
他缓慢张开口,喊出了几个音节——无法分辨内容的,含混的,带着点泣音的音节。
喊了一次,两次,三次。
依然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眼看着他要窒息而亡时,上方忽然传来清晰的、稳定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笑意。
“你在喊我吗,月彦?你的反应真可爱。”
惊吓间,产屋敷月彦猛然后退,才发现自己待着的所谓“箱子”,其实只是眼前这个巨大怪物双手合拢的掌心。
他被他抓在掌心把玩,举止轻慢随性,力道也跟着或轻或重。
搓过他的面颊时很疼,捏住他胳膊时也很疼,但对方压根不在意,接着又一指头便将他推倒,继续往下揉摸,无视他发出的任何声音,做出的虚弱挣扎。
而此刻,他也终于听清了自己喊出口的那个名字——
“——羽原雅之!”
产屋敷月彦猛然睁眼,大口喘气。
他的心脏仍然跳得很快,像坠下悬崖的人忽然踩实了地面,惶恐间带着强烈的心有余悸。
不出意外,额头与身上又全是虚汗,不仅浸透了里衣,还令他感到清晰的口干舌焦。
产屋敷月彦闭了闭眼,望着上方已被天光照亮的帷幔顶端,长长出了口气。
可恶……
只是普通的睡个觉,也要被那个混账神官缠上吗!
还有昨晚,竟然敢这么对他,实在恶心,作呕,令人反胃至极,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好想杀死他……
“月彦。”
身旁再度传来熟悉的、梦魇般的亲昵呼唤,带着某种特有的微妙笑意,却令产屋敷月彦的呼吸停滞,身体也跟着僵住。
朝右侧缓慢转过脑袋,出现在视野里的正是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可恶至极的脸,好整以暇望着他。
过了一夜,对方重新换了身整洁的狩衣装束,依然是绣有同色花纹的纯白外袍,配有檀色的里衣,搭配暗色的宽筒束脚狩袴,以及将头发尽数束起的乌帽子。
在清晨的天光里,他就这样随意盘膝坐在他的床边,单手执扇,另一只手则托着腮,就这么定定注视他,不知已看了多久。
而此刻,在产屋敷月彦难以置信的瞪视里,这个混账神官确实弯起嘴角,微笑着继续对他开口。
“没想到你在梦里也这样想着我,不停的喊我住手吗?”
“呵呵……月彦,你的反应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