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咽了咽口水。
此时他屁股刚挨着床垫，感觉身边的钟玉凝几不可察地往旁边挪了大概一厘米。
房间内电视机在自动播放。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某国经济数据。
“咳。”叶白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那个……新闻挺好看的哈，关注国际动态，胸怀天下！”
钟玉凝扭头看了一眼，“嗯，是啊。通货膨胀是个严峻的问题。”
叶白：“……”
学姐你这话题接得也太硬了吧！
谁要在这种时候讨论通货膨胀啊！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空调卖力地吹着冷风，试图冷却某些根本不该它来负责的热度。
叶白偷瞄钟玉凝。
她侧脸的线条依旧优美，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远不如表面那么镇定。
刚才电话响起前，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那双眸子里潋滟的水光，还有那句轻不可闻的“喜欢”……
喜欢？
什么喜欢？
难道是技能「香气飘飘」的作用？
不行，这气氛太奇怪了！
得做点什么！
叶白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看到了那副扑克牌。
对，游戏！
用游戏打破尴尬！
“学姐，”
他鼓起勇气，声音还是有点干。
“那个……真心话大冒险，还继续吗？”
钟玉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飞快地瞥了叶白一眼，又移开。
“……还玩啊？”
“玩啊！才玩了几轮，酒都没喝完呢！”
叶白伸手去拿扑克牌，“刚才是你赢了吧？来来来，继续继续，这把我要一雪前耻！”
钟玉凝看着叶白，紧绷的嘴角忽然微微弯了一下，“好啊，看你这把输不输。”
重新洗牌，抽牌。
叶白看着自己手里的红桃3，再偷瞄钟玉凝——她抿着唇，表情看不出端倪。
“亮牌吧！！”叶白说。
钟玉凝翻开的是一张黑桃K。
“哈哈哈！学姐你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钟玉凝看着自己手里的“K”，咬了咬下唇：“……大冒险。”
“大冒险？”叶白眼珠一转，恶向胆边生，“嘿嘿，对我说三句，你真帅！”
钟玉凝：“……你！”
她的脸腾一下又红了，这次是羞恼的，“你这什么恶趣味！!”
“大冒险嘛，当然要冒险！”
叶白理直气壮，“快，愿赌服输，钟大学姐！”
钟玉凝瞪了他几秒，咬着下唇，挣扎了好久，才缓缓说道：“你……真帅。”
声音平板，毫无感情，堪比新闻主播念稿。
“不行不行，要深情！带感情！”
钟玉凝回头瞪他，眼神如果能杀人，叶白估计已经轮回好几次了。
努力挤出一点微笑：“你……真帅。” 稍微好了一点，但依然僵硬。
“最后一句！加油学姐！”
叶白憋着笑。
钟玉凝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用了一种近乎朗诵诗歌的夸张语调：“你！真！帅！”
说完，
她像完成了什么重大刑场任务一样，飞快地窜回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完了！丢死人了！你等着！！哼！”
叶白笑得倒在床上：“哈哈哈哈学姐你太可爱了！”
“你还笑！”
钟玉凝从枕头里露出半只眼睛，嗔怪地看着他。
笑声渐渐平息，房间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虽然依旧带着微妙的温度，但至少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两人重新坐好，距离似乎无形中又拉近了一点点。
“继续？”叶白晃了晃扑克牌。
“继续！”钟玉凝显然不服气。
她挽起了睡裙的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一副要今晚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轮，战况胶着。
两人有输有赢，冒险的尺度也在酒精和笑声中微妙地放大。
气氛越来越轻松，甚至恢复了之前的一些亲近感。
红酒又下去了一些，果盘也被消灭了大半。
就在这时。
叶白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
他下意识地拿起来一看，是夏语冰发来的。
夏语冰：在干嘛呀~
叶白看了一眼，懒得理。
夏语冰：我想请你吃饭，你有时间吗？
叶白心里咯噔一下。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复。
是敷衍了事，还是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谁啊？”钟玉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她不知何时已经凑近了些，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叶白手一抖，连忙按熄屏幕。
“啊……嗯，我同学。”
他干巴巴地解释，感觉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钟玉凝“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只是默默拿起了自己的酒杯，将剩下的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酒精让她的眼尾染上更浓的绯色，眼神也显得更加迷离湿润。
她放下酒杯，忽然转向叶白，很认真地问：“叶白，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啊？什么？”叶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一就喜欢夏语冰。”钟玉凝一字一句地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容他回避，“现在呢？还喜欢吗？”
这个问题……
叶白愣住了。
他看着钟玉凝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里面清晰可见的紧张、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来自钟玉凝的伤心值+333】
叶白：？？？
叶白心里警铃大作。
他该怎么回答？
说“是”？那刚才两人之间的一切又算什么？
说“不是”？那是不是一种背叛，无论对过去的自己，还是对此刻的钟玉凝？
不过。
根据在颜学姐那里取的恋爱圣经，叶白已经悟了！
当一个女人在你面前问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把另一个贬得一无是处！
这样才能化解矛盾！
“我喜欢她？她就是一坨粑粑，臭美又自恋！除非漂亮之外一无是处！我叶白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叶白说的很认真。
此时另一边。
夏语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等着叶白的消息，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来自夏语冰的失落值+222、+222……】
钟玉凝愕然，然后微笑道：“那……你对我，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嗯……你喜欢我么？”
钟玉凝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叶白。
她是认真的。
叶白想着应该怎么回答。
他最不擅长回答女人这种“郑重”的问题了。
此时。
清脆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一震，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分开，齐刷刷地看向房门。
“客房服务。”
门外传来一个礼貌的男声，“请问需要补充矿泉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