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向妍走出餐厅,往停车场走,同时低头给助理发消息,让对方自己打车回去,车费到时候报销。
刚按下发送键,就听到一声鸣笛,抬起头,只见袁琉打开车门下来,走到她面前:“向小姐,你......”
欲言又止。
向妍苦笑了一下:“她不想见我。”
话音刚落,向妍的手臂被一股力道往后扯,被扯得往后退了两步,她偏过头,只见一张冷极怒极的脸。
“向妍,你真是好样的,”邢冰妩声音冷至冰点,“就算你要跟她在一起,你是不是也该跟我说一句分手?嗯?你要脚踏几条船才满意?”
“邢总,你们......”
“你给我滚!”邢冰妩朝袁琉吼了一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把现场的三个人都震懵了,包括邢冰妩自己。
袁琉回神,看向向妍:“向......”
“不好意思袁总,”向妍垂下眼眸,“让你看笑话了,你先走吧。”
袁琉颔首,离开。
车声远离,停车场寂静,雪不知何时又落下来。
好冷。
雪花仿佛直接落入了心肺中。
“姐姐,你真的......”向妍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已然泪流满面,“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邢冰妩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似是想到什么,她的脸色又难看起来,“向妍,你现在是想倒打一耙?怎么?有勇气劈腿,没勇气说分手吗?”
“我不想分手,我也没想过要分手,我......爱你啊姐姐。”
邢冰妩微微蹙眉,掐住她的下巴,抬起:“背着女朋友跟别的女人约会,当着女朋友的面去追别的女人,妍妍啊,你爱人的方式还真别致呢。”
“不是约会,是工作后的正常聚餐,我出来不是追她,是姐姐让我走,我才出来的,我跟她前后脚出来,只是刚好遇见了。”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不联系我?说好的报备呢?”
“姐姐你、说我让你感到窒息,我、不敢联系你,那天我、说了的,在你联系我之前,我不会打扰你。”
冷空气如刀片侵入喉咙,将完整的话割得断裂。
“呵,”邢冰妩气极反笑,“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我让你走你就走?”
冷风萧萧,带着雪花盘旋落下。
有问有答的人陷入沉默。
邢冰妩打破沉默,眸若寒冰:“看来无话可说了?”
“我、我怕你说不要我。”向妍迟疑张口。
比起不能见面,她更害怕邢冰妩提分手。
她小心翼翼牵住邢冰妩的手:“姐姐,我会听话,我会乖,我只会爱你,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眼泪一道道流下,被冷风冰冻成刀,一道道划在脸上,划在心上。
邢冰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态度终于软化下来:“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我会不要你’这个结论的?”
向妍将在宴会上听到的所有话一一复述给邢冰妩听,就像一个向大人告状的小孩,委屈极了。
邢冰妩被她可爱到,唇角不明显地勾了勾,抬手戳了戳她头顶上积起的小雪堆,无奈又宠溺:“笨蛋,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当时怎么追你的,你自己不是最清楚?”
向妍低下脑袋,头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来,就像兔子垂下的白色耳朵,一副任由拿捏的乖巧模样,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状要告?快一并说了,”邢冰妩敲敲她的小脑瓜,“不过,下次听到这些话,你要当场就跟我说知道吗?姐姐当场教训她们,让她们乱说话,让我的妍妍伤心。”
哄小孩的语气。
向妍被她逗笑,心里涨涨的,却也酸酸的,在这样的氛围下,想说的话更加不知如何开口了。
“妍妍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去你的生日会?”邢冰妩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向妍鼻子一皱,眼泪险些再次滚落。
“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要哭肿了,”邢冰妩将她揉进怀里,“怪我,妍妍那么伤心,我那天还说了那样的话,妍妍怪姐姐吗?”
向妍摇摇头:“没有的。”
“抱歉,但那天确实是因为妍妍有点郁闷。”邢冰妩缓缓道,“之前不是砸了妍妍父亲的生日会吗?我一直在担心他会不会不接受我。”
“我在想,若我去了,他一气之下像我一样,毁了妍妍看重的生日宴怎么办?要是因为我,他一气之下又不遵守跟妍妍的承诺怎么办?”
“我很想去,但不敢去,我从未因为一件事这样犹豫郁闷过,心雅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提议带我出去逛一逛,散一散心。”
“所以你问出那句话时,我很伤心也很生气,我那么煎熬,你却问我这样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向妍紧紧抱住她,“是我的错,我应该告诉你父亲的想法的,他没有生你的气,他也很希望你能来,他很满意你的。”
“是吗?万幸。”邢冰妩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认真看着向妍,道,“妍妍,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会不要你,该没有安全感的人,是我。”
向妍难以置信:“姐姐你,没有安全感吗?”
“今天林子鹿,明天袁琉,”邢冰妩搂住她的腰,“后天肯定还会有什么小甜小美,我能有安全感吗?”
向妍:“......对不起,但那些人,真的就只是见过面的关系。”
邢冰妩不说话。
向妍迟疑:“那我,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姐姐有安全感呢?”
邢冰妩轻咬了一下她的鼻尖:“自己想。”
“姐姐,我爱你,只爱你。”说着去追她的唇,却被躲开。
邢冰妩:“该回去了,我可不想变成雪人。”
向妍看着她的背影,跟上去。
回去的路上,邢冰妩向王心雅说了现场情况:我似乎,还挺有演戏天赋。
王心雅:真没想到,她竟然还属于天真那一挂的
爱与痛苦同比长,她有多爱你,等你甩她那天,我就能有多爽
沪城人尽皆知,自2018年起,逢邢冰妩生日,必举城欢庆,邢冰妩会让人或机构承办她的生日会,当日还会为至少五家消费场所的费用买单,其中包括酒吧、饭店、商场等地方。
至于花落谁家,全看邢总心情。
向妍辗转找到这次承办邢冰妩生日会的人,用相当的利益交换,获得了生日承办权。
整整一个多月,她准备论文、伺候邢冰妩的同时,看生日场地,采购相关用品......全程亲自把关,还抽出时间亲手设计了一款戒指,亲手制作。
生日宴前一晚,向妍又被邢冰妩缠着要,接了一个吻,哄道:“姐姐明天再要好不好?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她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心身皆疲,今晚想要好好休息,明天拿出最好的状态给邢冰妩过生日,
邢冰妩捏捏她的手指:“明天是明天的,今天是今天的,我现在就要。”
向妍终是拗不过她,邢冰妩要多少,她就给多少。
“姐姐今天,好像特别兴奋。”向妍咬她的脖子。
“因为妍妍厉害。”
......
择日,邢冰妩是被门铃声吵醒的,她微微蹙眉,伸手往旁边摸,却发现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抬起头,便看到熟悉的便签条。
——姐姐早安
我有点事,我们晚上生日宴见。
落款依旧是一个爱心加上邢冰妩的名字。
邢冰妩爬起床开门,只见是送生日礼服的工作人员。
承办她生日宴的人还需要为所有参加的嘉宾准备礼服,因为直到开宴之前,都只有承认人才知道具体的生日主题。
正要关上门,电梯叮的一声抵达,王心雅从电梯里走出来:“今天的生日礼服?”
邢冰妩点点头。
王心雅走进屋:“你知道吧?”
邢冰妩:“知道。”
今年她的生日承办人换成了向妍,不过向妍肯定不知道她知道了。
打开生日礼服,一条糖果色渐变礼服,上面的几个小装饰使用的是她最爱的草莓棒棒糖形状,绚丽中带点俏皮,整体又高贵清冷。
非常适合她的一条裙子。
王心雅认同:“她真的很了解你,你什么感觉?”
邢冰妩动作微顿,扬眉:“我能对一个渣女有什么感觉?”
“沪城但凡是个人,会有人不想抓住我吗?特别是像她那般、阴沟里的老鼠。”
王心雅扬唇:“看来今天会成为我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今天的沪城必定是热闹的,线下地广、无人机表演、烟花表演、各界名流都纷纷在祝邢冰妩生日快乐。
邢冰妩的车行驶在大路上,有人认出,隔空大喊:“邢总生日快乐。”
很快这句生日快乐连成一片,连成一城。
当事人看着车窗外的繁华盛景,面无波澜,她拿出手机,拨出总助的电话:“他还在跪着吧?”
总助:“是的,不过他一直在祈求原谅,夫人的,还有邢总你的......”
邢冰妩缓缓掀睫,看着大屏中的自己:“告诉他,要是敢起来一秒,就等着挨/枪/子儿吧。”
黑色汽车在酒店大门处停下,邢冰妩一下车,瞬间炸起欢呼声片片,中英文的生日快乐歌混在空气中,造就一出别样的和谐。
她脸含三分笑,向各方挥手致意。
看到礼服时,邢冰妩其实猜到了今年的生日会主题是什么,事实上,整个沪城,也就两个女人知道她喜欢吃糖,一个是她去世的母亲,一个就是向妍。
她只在向妍面前承认过,她喜欢吃糖。
但进到宴厅时,心跳依然停了两拍。
整个宴厅由各种形状,各种类型,各种口味的糖果布置,又以她最爱的草莓味为主基调,犹如一个梦幻糖果城堡,每一个糖果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甜,可见布置之人的用心程度。
心跳平复的瞬间就看到了向妍的身影,但脚步一转,邢冰妩走到原本主办人面前:“今天的生日会是你主办的吧,我很满意。”
原主办人尴尬了一秒,转而笑道:“邢总,其实不是我,是你女朋友办的。”
他转头正好看到向妍的身影,招呼她过来。
待向妍走近,邢冰妩终于正眼看她:“听说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向妍目光在她身上轻扫一圈,微微抿了抿唇,轻问:“姐姐,你喜欢吗?”
原主办人即答:“邢总肯定喜欢,她刚刚还以为是我办的,跟我说很满意呢!”
另一个人附和:“向小姐,听说那个爱心形状的红酒塔池,棒棒糖形状的香槟塔,酒杯那些都是向小姐一个一个亲手摆上去的?”
向妍微微点头。
忍不住又去看邢冰妩。
真的很喜欢吗?
那为什么没有穿她特制的礼服。
红酒塔池矗立在宴会厅中心,如同一个怦然心动的心脏,红色液体流转,经久不息。
“啧啧,没有很多很多的爱,肯定做不到这么用心。”
“难怪邢总只带向小姐出席宴会,高调宣誓主权呢。”
“看来今天也不用吃其它东西了,吃你们二位撒的狗粮肯定管够!”
“确实很处心积虑。”邢冰妩作出评价。
有人替她纠正:“邢总,应该说是用心良苦。”
“哦,对,一个贬义一个褒义,看我,太激动用错了。”邢冰妩,“这就是你昨晚说的惊喜?”
向妍:“还不是全部。”
邢冰妩挑唇:“我很期待。”
两人一同穿梭在人群中,宾客尽欢,将宴会推至最高潮,就在这时,整个宴会厅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不待有人起疑,现场骤然亮起一道聚光灯,准确无误地打在邢冰妩身上。
“让我们有请今天主角——邢总,上台给大家讲两句!”
现场响起欢呼应和。
聚光灯开路,邢冰妩走上那由棒棒糖铸成的站台上,说了一些轻松愉快的场面话,最后道:“感谢大家捧场,玩得开心。”
话音刚落,另一束追光灯亮起,落到向妍身上。
“看来向小姐要揭晓给邢总的惊喜了。”
“不过刚才邢总怎么没感谢向小姐啊......”
黑暗中有人低语,语气有些激动,当向妍追着光走到台前时,整个宴厅肃然静默。
向妍将邢冰妩带到那扇爱心红酒塔下,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单膝跪下:“姐姐你说你没有安全感,所以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在大家的见证下,我想把我托付给你。”
“我向妍,这辈子,只爱邢冰妩一人。”
“姐姐,你愿意,娶我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掌声从人群中传来,在静穆的坏境中显得尤为刺耳。
向妍抬起头,王心雅的身影已然走进聚光灯下:“向小姐,我真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天真单纯,你刚才有听到冰冰感谢你吗?”
光圈包围两人显得刚好,进入第三人显得有些拥挤。
邢冰妩刚才有感谢她吗?
她方才很紧张,但是邢冰妩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进去了,她没有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确切地说,今天目前为止,她都未从邢冰妩口中念出她的名字,但是她觉得这不重要,她不需要邢冰妩的感谢。
“没有!”
“呜呼,看来我们邢总演技还是太高超了啊!”
台下有人大声嘲讽。
向妍听出来了,有一个是方才纠正邢冰妩成语的声音,回神,茫然抬头,看向邢冰妩。
邢冰妩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拿过她手中的戒指,在指尖转了一圈,直接将戒指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中,一脸玩味:
“还没看出来吗?我只是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