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策被云岫那声带着哭腔的厉喝震得身形一顿,眼底翻涌的焦躁瞬间熄了大半。
云岫猛地背过身去,指节攥着衣袖,狠命擦拭着泛红的眼角,梗着脖颈不肯回头:“谢策!你根本不明白……无论哪个时代,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谢策胸腔里那团因“她明明能成功回去,却因为我耽误了时机”而疯狂燃烧的焦躁,被这句剖白当头浇下一盆冰水,冲天的火灭了,滚烫的余烬里却翻涌出钻心剜骨的酸涩,难受得他不受控制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勾住她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别哭了……我错了,对不起……我真错了。是我急昏了头,我怕你为了我放弃回去的机会,怕你日后想起会恨我、会后悔……回家的路太珍贵了,我担不起,也不敢担……”
可无论谢策怎么解释,云岫依旧僵着脊背,不搭理他。
谢策心里发慌,却索性换了副吊儿郎当的欠揍腔调,故意扯着嘴角笑:“诶,云岫,我说你这人,怎么还恋爱脑上头了?这辈子算是栽我谢策手里了,你就认命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岫被气得心头一梗,转过身瞪着他:“你给我闭嘴!”
谢策立刻夹紧尾巴噤声,但嘴角那点赖皮笑收都收不住。
云岫盯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德性,气得哭笑不得,想再瞪他一眼,却发现积攒起来的火气被这嬉皮笑脸一冲,就散得七七八八。
见云岫神色松动,谢策伸手就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小心翼翼地晃着:“怎么总在我面前流泪啊?哥不是你的幸福吗?幸福该笑啊,你怎么还哭上了?”
温热的气息落在发顶,宽厚的胸膛隔着布料传来安稳的心跳,云岫紧绷的肩膀软下来,抬手一拳捶在他胸口:“谢策!你贫不贫啊!”
“哎哟!”谢策立刻配合地捂住胸口,表情夸张,“谋杀亲夫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云岫靠在谢策怀里,听着他故作虚弱的哀嚎,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他的手指玩,无奈叹气道:“谢策,系统那边……怎么办?我已经拒绝了,还能反悔吗?”
谢策一听,抬手便拍了拍她的后背,底气十足地说:“你瞧我的。”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仰起头对着空气喊道:“系统大人?”
周遭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系统祖宗?”
还是没人应。
云岫的嘴角抽了抽。
谢策丝毫不气馁,继续软磨硬泡:“您还在吧?咱商量商量成吗?方才是我媳妇一时冲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您开开恩,放我们俩一起回去呗!”
云岫:“……”
是谁刚才还振振有词地说“你该走”、“管我干什么”,现在求起系统来,那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骨气都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系统奶奶?系统爷爷?”谢策嚷嚷得更大声了,“您吱一声行不行?别搞冷暴力啊!实在不行,我给您磕一个都成!只要能带我媳妇一起回家,磕十个响头都没问题!”
云岫真是被气笑了,戳了戳他的脸:“我拒绝得那么硬气,你现在在这儿求爷爷告奶奶的,脸呢?”
谢策半点不觉得羞愧:“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回家,脸面算什么?扔就扔了!”
云岫翻了个白眼,正要再损他两句——
【叮——】
一道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不过这声音似乎被谢策烦得有些忍无可忍,没了往日那般机械:【检测到宿主选择超越任务本身的情感联结。触发隐藏任务:“文明的锚点”。】
谢策与云岫同时一怔,双双抬眼对视,显然都没料到这系统竟然真的被磨松了口。
【任务说明:穿越时空的本质不是为了完成既定任务,而是文明火种的传递与承接。请以你们所学,在此界留下足以改善民生、提振国力的“遗产”,以此为锚,抚平因你们穿越而动荡的时空涟漪。】
【任务完成,发放“双人回归”奖励,并额外附赠——】
正说着,一道极淡的暖金色微光从空气中掠过,轻轻拂过两人眼前,最后纠缠在谢策身上。仿佛有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淌遍全身,先前战场撕裂的伤口、断裂的肋骨、混沌昏沉的神智,皆被这股力量温柔包裹,酸胀的痛感一点点褪去。
虽然不至于立刻痊愈,但那种濒死的虚弱和剧痛明显减轻了许多。
【附加奖励:特效疗伤一次。宿主已脱离生命危险,即将进入正常恢复期。】
谢策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愣愣地看向云岫:“这系统……还挺够意思?”
云岫也怔了片刻,随即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看来,我们得在这儿,多留一段日子了。”
谢策握住她的手,大剌剌地说:“留便留。反正有你在,天涯海角刀山火海,都不算什么。”
【……】
云岫“噗呲”一下笑了出声,转头望向窗外。
窗边透进来一点朦胧的天光,隐约能听见帐檐积雪融化的滴答声。
“谢策?”
“嗯?哥在这呢。”
“春天好像快要来了。”
接下来的半年,云岫和谢策齐心协力,共同将那虚无缥缈的任务,拆解成一桩桩能落在实处的小事。
不过谢策战场伤得太重,筋骨断裂,气血大亏,恢复得比较慢,更多时间都是云岫在主导。他最多坐起半刻,不一会儿便头晕目眩,只得躺下,躺着又舍不得闭眼,总想坐起来看看云岫,一来一回,倒也打发了不少时光。
两人挤在一方简陋的军帐里,面前一盏昏黄油灯,旁边一摞粗纸残笔,就这么熬过大半星沉月落的漫漫长夜。
军帐寒酸得一目了然,旧木案一动就吱呀乱响,榻是木板拼的,褥子薄得像层纸,好在身边挨着彼此,也算是安稳踏实。
谢策对此表示:“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云岫则表示:“德行够不够我不知道,但你好吵,害得我字都写歪了。”
谢策:“……”
每每云岫伏在旧木案上写写画画,谢策便靠在软榻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说,目光黏在她身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媳妇,你写的这是啥?”谢策凑过去看,眯着眼看纸上写着的四个字:酒精消毒。
“酒精消毒……”他念了一遍,皱眉想了想,“这东西大宋可有?”
头也不抬的云岫笔下不停:“可以提纯。用现有的蒸馏技术多蒸馏几次,就能得到度数更高的酒,杀菌效果更好。”
“哦……”谢策恍然大悟,摸着下巴点点头,又指着另一页纸上的字,好奇地追问,“那这个‘流水线维修’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听着好玄乎。”
“就是把维修过程拆分成几个步骤,每个人只负责一个环节,他反复练习,熟练了效率自然就高。”云岫终于抬起头瞥了谢策一眼,有点嫌弃他孤陋寡闻,但更多的还是宠溺,“你们的散打训练不也这样吗?分解动作,反复练,熟能生巧。”
“有道理!还是我媳妇聪明!”谢策拍着大腿夸赞,又指着另一页写着“占城稻”的纸,“这不是咱们本土的品种吧?你到时候怎么跟旁人解释?”
云岫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是越南那边的品种,耐旱,早熟,很适合在这片贫瘠的土地推广……哎呀,我就跟他们说……这是从某本失传的古籍农书上看来的,兵荒马乱的,谁还能真去查一本不存在的书不成?”
云岫就这样,把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与巧思——酒精提纯消毒、流水线分工、占城稻栽种、沤肥法、果树嫁接术、外科无菌处理……一点点揉碎,拆解,改头换面,妥帖地嵌进大宋的肌理里。
她像是把一粒粒蕴含生机的种子埋进冰封的泥土里,耐心等着它们发芽,等着它们生根长成参天大树,庇护这片土地上的黎民苍生。
两人时常讨论至深夜,谢策伤体困顿,撑不住便沉沉睡去时,云岫便会轻手轻脚替他掖好被角,回身继续伏案,在油灯下勾勒着那些蓝图。
偶尔她思路卡壳,对着跳动的灯芯蹙眉发呆,笔尖悬在纸上久久不落下。谢策便会跟心有灵犀似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乱戳她:“想不出来便歇着,明日再议,熬坏了我心疼。”
云岫拍开他作乱的手:“你懂什么,灵感稍纵即逝,睡一觉就烟消云散了,到时候再想可就难了。”
谢策便低低地笑:“是是是,那女侠可否赏伤员一杯水喝?”
云岫嘴上嫌他事多烦扰,手脚却已起身倒水,递到他唇边,谢策就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跟条八爪鱼似的,扒拉着云岫陪他一起睡。
这般日子平淡得像山间的清泉水,无波无澜无惊无险,没有刀光剑影生死一线,落在两人心底,比此前所有惊心动魄的时刻,都要温暖踏实,幸福百倍千倍。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策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
一月期满,他已能下地挪上几步。那几步走得颤颤巍巍,偏偏他得意得不行,扬着下巴跟云岫炫耀。
两月过去,他已能独自走出帐外,晒一晒暖融融的日头。阳光落在脸上,暖得他眯起眼睛,惬意得不肯动弹,拉着云岫的手说闲话,一坐就是小半天。
三月之后,伤势已然稳固。谢策非但能帮云岫整理卷宗、研磨铺纸,还能时不时与她拌嘴逗趣,彻底恢复了往日那副欠揍模样,嘴贫得没个正形。
“姐,你这字写得好丑,跟狗爬似的,亏你还是个文化人。”谢策凑在案边,看着纸上的字,故意挑刺。
“……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瞧瞧!书法家级别啊!”谢策拿起笔,洋洋得意地落笔。
云岫瞥了一眼,淡淡开口:“……你写错字了。”
谢策:“……”
在这期间,云岫埋下的锚点也一桩接一桩,在这片土地上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结了果。
她借着吴帅、张将军、王哥等心腹之人的手,将简易外科消毒法,在伤兵营小范围试行。
煮沸纱布与兵刃、用高浓度烈酒清洗创口,那些原本十有八九会化脓溃腐、高热殒命的重伤士卒,存活率竟奇迹般节节攀升!
消息一传开,整个军营都轰动了!
从前军营里最怕的不是刀伤剑伤,而是伤口发炎溃烂,好儿郎没死在战场上,反倒枉死在了小小的创口之下。如今云岫这法子,真是救了全军数万儿郎的命!
吴帅亲临伤兵营查验,看着那些曾被军医判了死刑的伤兵,一个个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能吃能喝,日渐好转,脸上第一次对云岫露出了近乎崇拜的神情,对着她深深作揖:“云参议,你这……这是活菩萨啊!老夫代所有将士,谢过你了!”
云岫淡淡一笑:“吴帅言重了,不过是些粗浅偏方,博采众长而来,您若觉得可用,全军推行便是。”
吴帅二话不说,当即拍案,全军伤兵营,一律按照云参议的法子执行,违令者军法处置!
自此,宋军伤兵死亡率直线跌落,那些从前因一点小创口便枉死的士兵,终于有了活下去的指望,军心,也跟着稳如泰山。
而流水线分工的理念,则被云岫用在了军械修缮与粮秣调配之上。
混乱低效的后勤营经她一番标准化梳理、分岗定责,人人各司其职,效率翻了数倍不止。
军械一件件码得整整齐齐,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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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一袋袋垒得像城墙,分类清晰;账册清晰明了,出入有据,一目了然,再也没有从前错漏百出的乱象。
吴帅望着焕然一新的后勤营与清清楚楚的账册,对云岫的信服又深了一层,打心底里觉得,这姑娘真是天降的奇才。
至于占城稻,云岫先找到宋清,再借着与宋通判的关系,将栽种之法与利弊分析写成详尽文书,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呈递地方官府。
那文书洋洋万言,字字珠玑,把占城稻的耐旱、早熟、高产、适配瘠田的优势写得明明白白。
可官员们半信半疑,一个年轻女子,深居军营,懂什么农事?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但耐不住宋通判再三力保,加之文书确实写得详实周密,挑不出半点错处,官员们终是松了口,拨了几亩无人耕种的瘠田,让其小范围试种,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种下去的时候,没人看好,连农夫都私下议论,说这薄田种什么都白搭。
可等收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转眼半年已过,第一批试种的占城稻,在向来贫瘠歉收的土地上,迎来了沉甸甸的丰收。
喜讯传进军营时,云岫正与谢策沿着营边缓行。
听着四处传来的欢腾声,谢策侧头望向身侧的女子——云岫的侧脸在阳光里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眉眼温柔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恬静又耀眼,让他挪不开眼。
“媳妇,你听见了吗?丰收了。”
云岫唇角微扬,眼弯如月牙:“听见了呀。”
谢策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你说,咱们这般,算不算……改写了历史?”
云岫望着远处翻涌的金色稻浪,目光悠远。
田垄之上,占城稻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金浪,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与流云相接。几只飞鸟掠空而过,影子在稻穗上一闪而逝。
“或许吧,”云岫想了想,认真地说,“但我们改变的不是历史的走向,而是普通人的命运。让他们能多吃口饱饭,多看几次日出日落,多抱一抱自己的孩子,不用再受饥寒之苦,不用再因战乱流离失所,这大概……就是‘文明锚点’真正的意义吧。”
谢策心头一热,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云岫一愣,脸颊微微泛红:“你干什么?”
谢策笑嘻嘻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媳妇天下第一厉害,真是便宜我了。”
云岫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紧紧握着。
两只手交握在一处,暖得像握住了一整个春天。
多年战争留下的伤痕,也被时光与生机一点点抚平。
逝者长眠于土,坟头青草萋萋,上头开着细碎的野花,在风里安静安息。
生者好好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饭睡觉,生儿育女,把平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彼时夕阳西垂,金红霞光泼洒开来,漫过营盘,漫过田亩,将天地染得温柔而辽阔。
田间地头,稻浪随风起伏,稻穗压弯了稻秆,去岁试种、如今已然遍地推广的占城稻丰收得漫山遍野。
稻花香里说丰年,农夫赤着脚弯腰收割,镰刀起落间,稻秆应声而倒。
“爹!今年收成太好了!咱家的粮囤都快装不下了!”
半大孩童抱着一捆饱满的稻穗,踉踉跄跄跑过田埂。那稻穗太大,他抱不住,一路掉了几穗,又慌慌张张回头捡起来,继续往前跑,小脸上满是欢喜。
“那是自然!”农夫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笑得眉眼弯弯,“咱家这几亩薄田,往年能收三成就谢天谢地,今年竟翻了一倍还多!往后啊,咱们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孩童们在村口追逐嬉闹,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清脆的笑声飘出很远。
妇人们围坐井边浣纱洗衣,闲话家常。谁家的媳妇生了大胖小子,谁家的儿子娶了贤惠媳妇,谁家的稻子收得最好——说得热闹,笑得开怀。
偶尔有货郎挑担走过,拨浪鼓叮当作响,引得孩童们蜂拥而上,围着担子,踮着脚,伸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
这片曾饱经铁蹄蹂躏、满目疮痍的土地,终于在春风与稻香里,重新焕发出蓬蓬勃勃的生机,欣欣向荣。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云岫站在营地高处,望着眼前这人间盛景,眼底满是温柔。
谢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目光与她一同望向远方。
“媳妇。”
“嗯?”
“你说……咱们这些‘锚点’,能留多久?”
云岫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金色的稻浪,越过袅袅的炊烟,越过起伏的山峦,望向更远的地方。
“不知道啊。”她轻轻地笑了,“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还更久……只要有人记得,有人一代代传下去。文明延续,靠的不就是生生不息的传承嘛。”
谢策没再多言,轻轻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风还在吹,稻浪还在起伏,稻香与暖意漫过山川大地。夕阳把最后一道金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这片重获生机的土地上。
两人的被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一同融进漫天温柔的暮色里。
云岫闭上眼,任凭风声,稻浪声,人间笑语声,一齐落在耳里,心底一片澄澈安宁,她不由轻轻地笑了。
谢策垂头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云岫笑得更欢了,“就是觉得真好。”
有你在侧,有烟火人间,有生生不息的希望。
人间至此,已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