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研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越来越厚。她加快了脚步，走向三教。
推开天台铁门时，刚好七点整。萧然已经到了，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今晚的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整齐地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而是白色的满天星和浅蓝色的绣球，用简单的牛皮纸包裹着。
看到朱研，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很美。”他说，语气真诚。
朱研感到脸颊发热。“谢谢。花很漂亮。”
“适合你。”萧然将花递给她，“送给你的。”
朱研接过花束，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谢谢。不过……今晚的主角不是我。”
萧然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扶着栏杆，望向远方。“朱研，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朱研抱着花束走到他身边。“图书馆。你在看我写论文。”
“不，那不是第一次。”萧然转过头看着她，“真正的第一次，是在大一上学期的迎新晚会上。你是心理学系的志愿者，在门口发放节目单。我领节目单时，你对我微笑，说‘欢迎来到S大’。那天你穿着红色的志愿者T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睛亮晶晶的。”
朱研惊讶地睁大眼睛。她完全忘了这件事。事实上，她对迎新晚会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天很忙，发了几百份节目单，对无数人说了“欢迎来到S大”。
“你记得？”她难以置信地问。
“我记得每一个细节。”萧然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朱研心上，“你的微笑，你递节目单时指尖的温度，你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语调。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是一瞬间的事。”
朱研感到呼吸困难。她紧紧抱着花束，指尖陷入包装纸中。
“后来，我开始在校园里寻找你的身影。”萧然继续说，目光温柔而专注，“我知道你的课表，知道你在哪个食堂吃饭，知道你每周三下午会去图书馆，知道你压力大时会去后山。我知道你喜欢加缪，喜欢游泳，喜欢在书上做笔记，喜欢咬笔帽思考。”
“我知道你善良，会在雨天给流浪猫撑伞；我知道你坚韧，即使生病也会坚持完成作业；我知道你敏感，看电影时会为虚构的人物流泪；我知道你勇敢，会在不公平的事情面前站出来说话。”
“我知道你的一切，朱研。这两年来，我一直在看着你，了解你，喜欢你。”
萧然转过身，面对着她。天台上没有灯，只有远处城市的微光和偶尔划过的闪电。但在这样的光线中，朱研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光芒，认真而炽热。
“今天，我想正式告诉你——”
“等等！”朱研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萧然，你确定吗？你确定你喜欢的是真实的我，而不是你想象中的我？就像我论文里写的，暗恋往往伴随着理想化投射，你会不自觉地美化对方，把对方塑造成完美的形象，但那不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