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朱研认真地点头，“心理学研究表明，未完成的恋情往往比失败的恋情对人的心理影响更大。得不到回应固然痛苦，但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机会，永远活在‘如果当时说了会怎样’的假设中，那种不确定性带来的折磨，有时候更伤人。”
萧然沉默了许久。远处的钟楼响起整点的钟声，回荡在夜空中。
“下周，”他终于开口，“下周这个时候，同样的地点。如果我准备好了，我会告诉她一切。届时，我希望你能在场。”
“为什么？”朱研困惑地问，“告白是很私人的时刻，不应该有第三者在场。”
“因为，”萧然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一个见证者。如果我成功了，我需要有人分享这份喜悦；如果我失败了，我需要有人提醒我这只是一段经历的结束，而非一切的终结。”
他看着朱研，眼中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而你，既是心理学家，又是我的朋友，是最合适的人选。”
朱研想要反驳他们算不上朋友，至少算不上亲密的朋友。但在萧然的注视下，这些话说不出口。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吧。下周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
萧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真实的微笑，不再是那种礼貌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谢谢你，朱研。真的。”
那天晚上，朱研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天台上的对话，萧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学术合作的一部分，是她研究暗恋心理的宝贵素材。但情感上，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慌乱。
特别是当萧然描述那些细节时——周三下午三点图书馆的位置，蓝色的水杯，咬笔帽的习惯，雨夜的奔跑，游泳后的发呆，对加缪的偏爱，压力大时的山谷呼喊——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对应着她的生活。
巧合太多了。多得不像巧合。
但如果不是巧合，那意味着什么？
朱研不敢往下想。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萧然只是在练习，他只是需要一个具体的形象来进行告白演练，而她恰好在场，所以他下意识地借用了她的特征。
一定是这样。
隔壁床的林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朱研，你还没睡？”
“快了。”
“在想白天那个帅哥？”林薇的声音带着睡意和调侃。
“别胡说。”朱研反驳，但脸颊却在黑暗中发烫。
“我可没胡说，”林薇轻笑，“你都把他的外套挂在衣柜里三天了，也没见你还回去。这不是有情况是什么？”
朱研愣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萧然的外套确实还在她的衣柜里。那天回来后她就洗干净晾干了，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归还。
也许潜意识里，她并不想这么快还回去。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不安。朱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萧然，不去想天台上的对话，不去想那些巧合的细节。
但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