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腐朽哨站、锈蚀的扞卫者
“夜枭”酒吧后巷那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再次滑开时，带着一股与室内浑浊空气截然不同的、潮湿阴冷的地下水汽。林琛的身影从门内阴影中挤出，手中多了一张泛黄的蓝图和几页写满潦草字迹的纸张。他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过火的刀锋，冰冷而锐利。
“琛哥！”守在门外的阮文雄立刻压低声音迎上，警惕地瞥了一眼重新闭合的金属门，“怎么样？”
“交易谈妥了。”林琛言简意赅，将蓝图和纸张递给阿鬼，“目标，西环尾码头区地下，一个废弃的基金会早期站点，代号‘B-7’。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也可能有我们要找的线索。”他看了一眼担架上脸色依旧惨白但呼吸平稳的莎莲娜，又看了看维生单元里沉睡的陈浩。
阿鬼快速浏览着纸上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自动化警戒机甲、液态共生型异常、结构坍塌……琛哥，这地方听上去比老鼠明说的‘水房’还要危险十倍！我们现在的状态……”
“没有时间了。”林琛打断他，抬起自己那只喷涂了灰色涂层的右臂。在“夜枭”内惨白灯光和此刻昏暗巷道的对比下，他能看到手臂皮肤上那层晦暗的膜，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稀薄？皮肤下那种被隔绝的沉重感和能量脉动，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丝。老鼠明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涂层效果最多十二小时，且过后反弹可能更明显。
“涂层在失效，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商人’给了七天的医疗兑换券，但前提是我们能活到那时候，并且带回他想要的东西。”林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主动获取资源和线索的机会。待在‘夜枭’附近或者漫无目的地躲藏，只会更快耗尽我们的体力和运气。”
阮文雄咬了咬牙，用力跺了一下受伤的脚（疼得他龇牙咧嘴），恶狠狠道：“妈的，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琛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阿雅抱着婴儿，小脸紧绷，但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倔强：“我……我不怕。”
阿鬼看着手中的情报，又看了看疲惫不堪却眼神决绝的同伴，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路线和潜在威胁都在这里了。我们需要立刻出发，趁现在还有一点涂层掩护，尽快赶到B-7站点附近。”
没有更多时间讨论或犹豫。林琛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商人”提供的补充信息，从“夜枭”后方这条隐蔽巷道，可以连通一条废弃的工业排污管道，沿着管道向西北方向，理论上可以抵达码头区地下管网的外围。
他们再次启程，背着沉重的负担，拖着伤腿，深入更加幽暗、更加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
排污管道比之前的电缆隧道更加恶劣。管壁湿滑黏腻，糊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油脂和不明沉积物。脚下是深浅不一的、冒着可疑气泡的污水。空气污浊得几乎令人窒息，混合着化学废料、腐烂有机物和铁锈的刺鼻气味。唯一的光源是阿鬼从“商人”那里额外要来的一支微型冷光棒，幽绿的荧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范围。
管道并非笔直，时常有分支和转弯。他们只能依靠“商人”提供的简易方位指示和林琛那被削弱但依然存在的方向感，在迷宫般的管道中艰难跋涉。途中，他们不得不涉过齐腰深的冰冷污水，爬过因锈蚀而坍塌、仅容一人爬行的狭窄缺口，甚至还远远避开了一处管道壁上滋生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菌毯——那东西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林琛的右臂皮肤传来针刺般的警告。
体力在急速消耗。阮文雄的脚伤在污水中浸泡后更加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阿鬼搀扶着莎莲娜的担架，手臂酸麻，呼吸粗重。阿雅抱着婴儿，手臂已经开始颤抖。林琛自己也感到涂层下的皮肤传来持续的瘙痒和轻微的灼热感，与碎片和右臂的能量联系正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恢复，这让他既有些许力量回归的安心，又有暴露风险急剧增加的焦虑。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也许两小时，也许更久。就在冷光棒的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时，前方的管道豁然开朗，接入了一个更加宽阔、但同样废弃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老旧的、用于分流污水的地下泵站机房。
机房里堆满了锈蚀报废的机器零件，空气相对干燥一些，但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在机房一侧的墙壁上，他们终于看到了“商人”蓝图上标注的入口——一扇厚重的、漆成暗绿色、表面布满锈斑和刮痕的合金密封门。门上原本的基金会标志已经被刻意刮花，但依然能看出轮廓，旁边用褪色的红漆写着巨大的“B-7”编号，以及“未经授权严禁入内”、“高危收容设施”、“自动防御系统激活”等触目惊心的警告字样。
门体嵌在加固过的混凝土墙体中，周围散落着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和焦黑的痕迹，似乎是暴力开启失败的证据。门边的控制面板早已碎裂，线路裸露，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就是废弃的基金会站点B-7的入口。它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与废墟中，如同一个沉睡了十五年、体内却可能孕育着致命毒素的钢铁巨兽。
“到了……”阿鬼喘着气，将莎莲娜的担架轻轻放下，自己则瘫坐在地上，用还能动的手举起冷光棒，仔细对照着蓝图。“入口没错。按照蓝图，主密封门后面应该是一条长约五十米的缓冲走廊，然后才是内部闸门。走廊两侧可能有隐藏的防御触点。”
林琛走到密封门前，暗灰色的右手按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涂层下的皮肤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如同轻微电流掠过的麻痒感，似乎门后的空间里，残留着某种与碎片能量既相似又排斥的“场”。同时，他感觉内袋里的碎片也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警惕意味的悸动。
“门怎么开？”阮文雄拄着木棍，打量着明显被破坏过的控制面板。
“商人提到，当年撤离时进行了初步封存，但并非完全锁死，可能保留了应急机械开启方式。”阿鬼挣扎着站起来，凑近门边仔细检查。在门框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被防尘盖板半掩着的、需要特殊六角扳手才能操作的应急手动阀门。“这里！需要工具……”
林琛上前，直接用右手五指扣住了那个金属防尘盖板的边缘，微微用力。
“嘎吱——嘣！”
金属盖板连同边缘锈蚀的螺栓，被他硬生生撕扯了下来！露出了后面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灰尘的齿轮状手动转轮。
纯粹的力量，无需能量，但右臂那种非人的坚硬和沉重感，在此刻展露无遗。
“阿鬼，告诉我要转动的方向和圈数。”林琛沉声道。
阿鬼连忙对照蓝图上的注释：“顺时针……三圈半……然后逆时针回半圈……停！再顺时针两圈……小心，蓝图说可能连接着警报或者残余能量回路！”
林琛依言操作。沉重的转轮在他手中却显得并不费力，只是转动时发出刺耳的、仿佛锈死多年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泵站机房内回荡。每一下转动，都牵动着门后隐约传来的、更加清晰的机械咬合和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
当最后一下顺时针转动到位时——
“咔！咔！咔！轰隆……”
一连串沉闷的机括声响从厚重的门体内传来，紧接着，整扇合金密封门微微一震，边缘喷出一股积存了多年的灰尘和锈屑。然后，门体开始缓缓向内滑动，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陈年尘埃、金属锈蚀、化学试剂、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腐败又带着微弱电流气息的味道，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漆黑。几盏镶嵌在走廊天花板上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色光芒，勉强勾勒出一条笔直向下的、铺着金属格栅地板的走廊轮廓。走廊两侧是光滑的、似乎喷涂了特殊涂料的金属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观察窗或密封门，但大多破损或紧闭。
死寂。一种比外面地下世界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死寂。
林琛没有立刻进入。他侧耳倾听，右臂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在涂层逐渐失效的此刻，他对能量的敏感度正在回归。他“感觉”到，走廊深处，散布着数个微弱的、冰冷的、仿佛机械造物特有的能量节点，以及……一些更加隐晦、更加粘稠、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异常能量反应。
“扞卫者II型”机甲？还是“K-77”液态共生体？抑或是别的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阮文雄握紧了磨尖的木棍，阿鬼检查着身上仅有的工具和那罐所剩无几的“能量惰化涂层喷雾”，阿雅将婴儿抱得更紧，莎莲娜在担架上发出微弱而无意识的呻吟。
前路凶险莫测，但后退已无可能。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两边。”林琛低声道，率先侧身，挤进了那条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通往基金会废弃站点深处的狭窄缝隙。
金属格栅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暗红色的应急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两侧光滑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如同鬼魅。
走了大约十米，平安无事。但林琛右臂的预警感越来越强。
就在他们经过左侧一个破损的观察窗时，异变突生！
观察窗内原本一片黑暗的房间中，突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紧接着，一个沉重的、带着明显机械传动声的脚步声，猛然从房间深处响起，快速逼近观察窗！
“警报！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进入缓冲区！执行清除协议！”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情感的电子合成音，骤然在走廊中响起！
与此同时，观察窗那厚重的防弹玻璃“砰”地一声从内部被撞碎！一只覆盖着暗沉金属装甲、前端是旋转着湛蓝色能量刃的机械手臂，猛地从破口处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向走在最前面的林琛！
锈蚀的扞卫者，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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