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钟后，有人出现在顶楼阳台。
那人拿着文件过来，叶崇刷刷签了字，他又拿着文件离开。
只是还未出门，门口忽然一道身影堵住了去路。
“老先生……”
拿着文件的人，见到出现的人，立马恭敬地问好。
老爷子看着他，没有出声。
阳台上的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来。
祖孙二人隔空对望。
老管家上前，把人请进了隔壁的客厅，让他稍等片刻。
拿着文件的人点头，进了客厅。
老爷子抬步进去。
老管家关上房门，安静地垂下脸。
阳台的光线很亮，日光让人不敢直视。
老爷子走到阳台，停下。
叶崇见到他，礼貌开口：“爷爷。”
老爷子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眼神没有隔辈的孺慕之情。
只有打量。
就像打量自己的作品。
显然，这个作品，此刻令他很不满意。
“寒山，你知道自己做什么？”老爷子声带拉起，声如洪钟般响起。
寒山，叶崇的表字。
叶崇抬眸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瞳仁，平静无波。
显然，他的施压，在叶崇这儿毫无作用。
老爷子大约是怒极了，脸上竟闪过一丝厌恶的冷笑：“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门口的管家，因为这句话，心脏狠狠一沉，竟是不知叶崇做了什么，令老爷子生气到这个地步。
玩火？
叶崇整理膝盖上的毯子：“你这么看得起她？”
老爷子见他这副样子，想一巴掌过去，却还是生生忍住了，开口：“朱家那边我会去通信，这事就算了，至于姜小涯……她要是不怕死，尽管作死。”
叶崇听到这话，整理毛毯的手一顿，旋即，恢复了动作，靠着藤椅，看向远方。
沉默。
窒息的沉默。
叶崇许久才开口：“你在怕什么？”
竟是打算主动给朱家让步，到底在怕什么？
老爷子呼吸紧绷，死死盯着他：“朱家，知根知底，姜小涯……那就是光着不怕穿鞋的，你要是一意孤行，执意引狼入室，那我真不能任由你折腾了。”
简而言之，如果叶崇不听劝，老爷子绝不可能把叶家交到他手上。
叶崇听到这话，脸色依旧平静，明明白白写着：您随意。
老爷子冰冷地开口：“把文件收回去。”
叶崇不奇怪他会知道文件的事，先不说自己现在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祖孙多年，彼此什么秉性都一清二楚。
正是如此，叶崇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自己决定做的事，除非上头那个人一巴掌拍下来，否决掉，否则，真没有人能阻止。
任何人，都不行。
叶崇收回思绪，这才开口道：“有一点，您说对了，我，在引狼入室。”
“……”
气氛凝冰。
叶崇继续道：“这头狼的实力，究竟强悍到什么地步，我很期待。”
“你！”老爷子气得混身颤抖，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
叶崇淡淡的声音继续道：“毕竟，平庸者，的确不配做我叶崇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