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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怦然

作者:皓月燃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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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灯光下。


    茯神直视着他的眼睛,神情的安静多了一些恬静,眸光似有若无的暖意,这次对他说了:“谢谢你。”


    正常应该回,职责所在。


    或者公主不必多礼。


    他第一次帮她的时候,他望着她,面甲下也没有表情,心里像小狗想要讨赏,她没有感谢他,反而又提了个请求。


    第二次她终于感谢了他。


    但他发现他好像并不想听到这个。


    “谢谢”意味着结束。


    他不是为了这个才帮她的,是为了那双眼睛。


    那双寂静的眼眸,如果连失望也没有的话……


    他想告诉她:下次这些事可以让外面那些守卫军去做,随便指派谁都行。


    她是公主,他们会听命的。


    但同样的,话到嘴边,他发现他不想说。


    心像缓缓沉入水底。


    他缓缓意识到,如果说了,下次站在这个位置,被用那种目光静静注视着的,就会是别人了。


    他对茯神生硬沉默地颌首回礼,转身离开。


    回到队伍里,几个人私下议论起白日的事,津津乐道着公主耀眼的美貌和毫不吝啬的笑容。


    他听了一下,议论的名字里没有她,感到满意。


    就像是对那珍贵的,美好,但没有人赏识,只有自己看见的珍宝,产生了私密的占有和贪念。


    忽然有人说:“两个公主,都是生于乡间,却云泥之别。二公主如此貌美高贵,犹如明珠。那位三公主却如此普通,木头似的。”


    他低垂着头,唇忽然抿得很直,有些冷锐。


    独占的欲望令他习惯性保持缄默。


    同僚的毫无品味,令这缄默有些困难。


    他想,不是的,她是很美很美的。


    只有他看见了。


    ……


    第二天早上,茯神打开营帐的帘子,看到昨晚用过的水已经被人倒了。


    放在外面的是一桶干净的清水,还有一桶冒着气的热水。


    放下水的人站起身恰好和她对视,仍旧戴着粗犷的露出眉眼的黑色凶兽面甲。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茯神望着他,轻轻地说:“早上洗脸用不了那么多。”


    “……”


    他像是呆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犯了蠢,耳尖微红。


    茯神脸上的平静依旧,表情只一点微弱的变化,眼眸里漾开一缕幽静的笑。


    带着孩子般的纯真和柔软的暖意。


    像封闭幽静的夜昙,小心开了一刹。


    怦然。


    在清晨的微光中,唯有他看见。


    就像是为他开的。


    确信是因他而开。


    拔营时候的帐篷是他收的。


    将行李装入箱子,放入马车,也是他做。


    她上马车迟疑的时候,低下头目不斜视地伸出手臂的那个,仍旧是他。


    她顿了顿,片刻他感到轻盈搭在手臂上借力,像花枝落在臂弯。


    空气里有稍纵即逝的香,刚要分辨是什么,就消散了。


    “多谢将军。”车里的声音说道。


    难以分辨情绪。


    将军?


    将军的称号太多了,杂号的尤其多,他意识到,她好像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也不知道他长什么。


    更加不知道穿着这样的甲胄,戴着这样面甲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哪一个是自己。


    他头一次感到,这象征荣誉和归属的面甲如此的沉。


    却找不到摘下的契机。


    中午车队休息。


    水佩终于现身了。


    这半个月,面对自己一天比一天敷衍懈怠的试探,那位三公主从未有过责备惩罚,让她找不到理由说对方苛待。


    对方并无可倚仗之人,水佩也看清楚那位软宁公主并不介意自己的殷勤,越发明目张胆擅离职守。


    即便做软宁公主的粗使宫女,也比跟着毫无油水可言的三公主有前途。


    这天中午水佩去营地的临时灶房领了饭食,照例自己先吃饱,才随便找了点塞进食盒打算给茯神送去。


    问起来就说,皇上只给二公主拨了膳食的银两,并未给她,她自然只能吃差一点的。


    反正一个长在乡野的孤女知道什么宫中规矩。


    茯神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水佩忽然被人挡下了。


    护卫军中有好几支队伍,除了知道最高掌权者是侯爷,水佩只知道戴这种面甲的都是陛下亲卫中的将领。


    她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叫了声将军,袅娜行礼。


    原白凤用那华丽的贵公子声音说道“姑娘不必多礼”,手中已经揭开了食盒,微微挑眉,毫不意外。


    这种事宫中见多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笑道:“以后给三公主送膳食这种粗活,就不必劳烦姑娘了。”


    水佩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明白对方并非掌握她前途之人,因此笑容未变分毫,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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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称是。


    她转回灶区,犹豫了一下,将食物放了回去。


    为了一个一眼可见毫无前景的破落公主得罪有功的将领,并不明智。


    她并未看见,同她说话时候,原白凤身后拎着另一个更加精美的食盒。


    当原白凤拎着食盒来到茯神的马车前。


    茯神正坐在一个临时休憩处,手中拿着一块木板,一枝炭条,不知道在画什么。


    原白凤仔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张脸一眼看去并不美,甚至可以说普通,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吸引人看下去。


    这种从无在任何人身上看到的神态,一旦注意到就很难再移开目光。


    叫人忍不住去猜,她在想什么。


    夜晚和月光本就会对人的容貌产生修饰,因此才有月下看美人之说。


    但原白凤此刻觉得,阳光下的公主和夜晚相比是另一种风情。


    像晴好春日下的雾气,朦胧。


    轻飘飘的,纯真的轻慢,好像并不在意投向她的凝视目光。


    没有羞涩,羞怯,害羞,脸红……这些本该出现在十六岁少女脸上的情态,从未在她身上出现。


    像根木头一样,这是听到的最多的别人对她的评价。


    但注视着她,原白凤却有一种感觉,她好像知道自己是很美的,也知道别人的神魂颠倒,只是不在意。


    他也确信,她的确是美的。


    察觉到原白凤的目光,茯神抬眼望来。


    像是意外,微抿的唇显出一分无措,回到昨夜那只走失的猎物的状态。


    微微有些戒备他这个猎人,却并无任何办法。


    湿漉漉却黑星一般的眼眸里的脆弱无辜,眉眼的简单清澈,推翻了原白凤所有的想法。


    似乎那些关于她的危险的假想,都来自于他的期待。


    她就只是个木头而已。


    却更令他意外。


    原白凤没有戴面甲。


    英俊的美男子很难意识不到自己的好看。


    世家名门的公子尤其如此。


    有家世、教养、礼仪、举止、服饰、财富、权势……有这一切的妆点,三分相貌的男子都会赋予七分的魅力。


    何况原家素来惯出美人,他自是其中佼佼者。


    原白凤很习惯别人看到他容貌时的惊艳钦慕,尤其是女子的掷果盈车,粉面含羞躲避,他早已习惯。


    但此刻,他却并未从茯神的眼中看到。


    这木头美人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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