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茁呆了好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犹豫着说:“我以为……我们是被母亲喂养长大的。”
听到她的话,赵国安哈哈大笑,“母亲十月怀胎,又经分娩,正是身体疲惫之际,得需好好休养,怎么能再让母亲哺乳呢?”
商茁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桎梏被猛然击碎,“是啊,伤筋动骨,都要休息百天,可女性辛苦怀胎十月,又忍受痛楚诞下一个新的生命,可等待她们的,却是哺乳和育儿的无尽琐碎……这何其可笑!”
商茁心中生出一团莫名的愤怒。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心中那份复杂的感情。不甘、痛心、愤怒……最终化成一份无力的悲哀。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底层女性,无法改变这一切,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现代社会中,明明各式各样的奶粉已经非常普遍,但社会上大多数言论仍然声称母乳喂养更加健康,坚持让母亲喂养孩子。如果有女性反抗,就以她不爱孩子、不是个合格的母亲的道德枷锁来压迫她。
可是这里,在社会发展、生产较为低下的古代,她们竟然做到了。孕妇只需要好好休息,恢复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事情通通不用费心。
“也只有这里才能做到了吧。”商茁在心中轻叹道。
赵国安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过听人说,孩子由父亲喂奶,也就是近二三十年才开始的……”
商茁目光下意识看向赵国安。
赵国安摸了摸下巴,“唔,这也是那位季丞相下的令,到现在每年还有官员来村里通传这条政令,检查有没有人不遵循的。”
闻言,商茁浑身一震,她不敢置信这个规矩竟然是人为制定的,并不是什么从古流传的,而且这项措施竟然才实施不过几十年。
商茁声音有些颤抖,她轻声问道:“难道没人反抗吗?”
赵国安感叹道:“怎么没有,听我舅舅说,当时杀了好多拒令不遵的人,刑场的土都被染成红色的了……”
“不过我觉得季丞相说的挺有道理,她说男人本来对家庭的贡献就过于微小。就说孕育后代这件事,怀孕、生育,这两项最艰难的工作,女人已经全揽了,男人需要给孩子哺乳,如果这么简单的工作男人都不同意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唔,大致意思应该就是这样说的。”回忆起之前听旁人复述的话,赵国安满脸崇拜。
商茁怔怔地看向远方,轻声赞叹道:“季丞相可真了不起。”
她差不多能想到这件事的阻力有多大,突然实施的政令,而且是建立在打破另一个群体几百年来的利益之上。不敢想那位季丞相的心性该多么坚韧。
说到这里,赵国安突然嘿嘿一笑,“你绝对猜不到,男人们最后为什么同意了。”
商茁好奇地问:“为什么?”
赵国安:“嘿嘿,季丞相之后又追加了条政令,‘不给孩子哺乳的父亲,老了以后孩子不用赡养!’毕竟他又没有养育孩子,孩子自然没有责任给他养老!”
“而且季丞相还说,如果哪家的夫婿拒绝给孩子哺乳,妻主可以去衙门状告他,不光夫婿要蹲大牢挨板子,夫婿一方的母父、姐妹兄弟要一起受罚、而且还要缴纳罚金。谁让她们养出一个自私自利的儿子、有一个冷血无情的兄弟……”
听到这里,商茁简直想要拍案叫绝。“妙啊!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想必也无人敢反抗了吧。”
赵国安点点头,“听说这一政令下来,药堂可是赚的盆满钵满,而且还多了一个叫‘催乳师’的行当。”
商茁愣了下,“药堂?”
赵国安:“对啊,男人要想来奶,得吃上整整两三个月的催乳药呢。现在的人夫基本都是在妻主确诊有孕后就开始吃药,这样孩子生下来就可以吃到父乳了。”
商茁现在最钦佩的人就是季丞相了。她很想亲眼见见这位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和雷霆手段的伟大女性。她甚至萌生出了一丝想要入朝为官的念头。
赵国安拍了拍商茁的肩膀。“阿茁,走啦~回家吃饭了~”
商茁收起杂乱的思绪,笑着追上去。“来啦~”
下午,赵家的小院来了位新客人。
“姑姑,姑父、表姐,新年安康。”
一位长相白净的女子在两个男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阮田、白蜜,还不快给姑姑行礼。”
两个男人闻言,连忙毕恭毕敬地向赵母俯身行礼。
赵母摆摆手,示意两人起来。她看向侄女,“你这是快要生了吧?不好好在家修养,来回跑什么?”
钱宁笑着摸了摸腹部,“临产期差不多就这几日,侄女此次前来,是想拜托姑父和吴老通传下,我这次生产能不能在吴老的医馆。”
赵母皱了皱眉,“你们那里不是有医馆吗?何至于跑这么远,来京城产女?”
钱宁身旁的男人小声说:“姑姑,婆夫说畅意县产院的都是些新手,不及吴老经验丰富,妻主这是头胎,由吴老接生才更放心。”
提起自己这个弟弟,赵母就一阵心烦。她刚退伍回来时看弟弟还未说亲,便想着撮合撮合他和自己相熟的战友,当时他也同意了,两人见过面后,双方都觉得合适,战友那边便来下聘了。谁知这小子待嫁时,不知道怎么和一位来京城做生意的富商勾搭到一起了,吵着闹着非要退婚!
要知道当时离婚期没剩几天了,战友家什么都张罗好了,连请帖都发出去了,这时候退婚不是打人家的脸吗?赵母当时一口拒绝了,她想着就算是捆着,也要把弟弟送到战友家的花轿里。
结果,死小子张嘴就是一道晴天霹雳,“我和钱姐睡过了,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此话一出,赵母遍体生寒,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但她却如坠冰窟。战友和她在战场上是肝胆相照的好友,对她有救命之恩,人品更是没话说,要不然她也不会将自己唯一的弟弟说给她。
可自家弟弟如今竟然做出这样的丑事,她也没脸把他嫁到战友家。无奈之下,赵母只能灰溜溜地前往战友家退婚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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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原本的聘礼,还带了许多用来赔礼的金银财物。
战友听完后,沉默许久,只是淡淡回了句,“好。”然后收回了聘礼,至于赵母带去的其他赔礼,战友一家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经此一事,两人也没再联络过,赵母也没脸再登战友家的门。就这样,两人并肩在战场中厮杀出的友谊,不复存在。
之后不久,钱家便来下聘了。这时赵母才知道,这位姓钱的富商是隔壁县城的布行老板,平日做些布料生意。这次来京城就是来卖货的,碰巧遇到去买布料的弟弟,一来二去,两人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了。
这位钱老板并不是头婚,而是续弦。而且她已是不惑之年,比自己弟弟大了二十多岁!她的女儿都快和弟弟差不多大了!
赵母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家弟弟是瞧上了她哪里。直到弟弟羞羞哒地说:“钱姐说成亲后我可以自己有个小院,而且给我安排四个小厮随身伺候,绫罗绸缎可以随意穿……”
赵母看着面前的弟弟,仿佛是一个陌生人。她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从未短了弟弟的吃穿,甚至母亲偶尔还会给他买些村里其他男娃没有的点心糖果。
看清弟弟为人后,赵母心灰意冷。草草地送他出嫁,之后也未曾联系过。直到弟弟和妻主生了女儿,弟弟写信哀求她前去参加侄女的满月宴,也让其他人知道他的女儿也是有姑姑撑腰的,不至于让她们父女俩在府里被人踩得太狠。
这个时候赵母才知道弟弟这些年在钱府过得并不好,可这又能怪谁呢?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思来想去,赵母最终还是去了。
到了钱府,赵母震惊地发现,除了弟弟,这位钱老板大大小小还有五房小侍,几人整日里明争暗斗,将钱家后院斗得乌烟瘴气。
从侄女的满月宴回来以后,赵母便和弟弟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联系,赵母依旧不欢迎弟弟回来,但侄女来做客时,她也不会拒绝。
看了眼侄女的腹部,赵母轻叹一声,对一旁的夫婿说道:“阿兰,明日里辛苦你陪钱宁去岳母那里走一趟。”
赵父温柔地笑笑,“这有什么辛苦的,刚好我好久都没有去看望母亲了。”
几人简单地寒暄过后,钱宁的两个夫侍跟着赵父去厢房帮妻主布置起居,钱宁则是坐在凉台的桌椅旁和赵国安两人闲聊,“表姐,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位是?”
赵国安揽住商茁的肩膀,向钱宁介绍道:“这位是商茁,我的义妹,虽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的!”
商茁朝钱宁抱拳行了一礼,“钱女郎好,我和国安姐一样,都是军校的学生。”
钱宁起身回了一礼,笑着说:“原来是军校生,怪不得商女郎身形挺拔、英姿飒爽。”
说实话,要不是赵母说钱宁快生了,商茁都没有看出她怀孕了。钱宁现在依旧四肢修长,只是腹部微微隆起,身形并不像一般怀孕的人那般臃肿。而且看她走路弯腰都挺轻松的,也不知道是钱宁体质特殊,还是大朝的女子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