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孙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然后抬起头看向王令。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依旧落落大方，保持着大小姐的得体风范。
“搞定了。”她说。
王令点点头，继续吃干脆面。
孙蓉歪着头看他：“你就不好奇我爷爷会怎么做？”
“……”王令没回话，因为他不用“他心通”也猜得到接下来发生的必然是只有在那些狗血短剧里能发生的剧情故事。
再加上结合孙沂源那股子护犊子的江湖气……王令觉得一切已经无需多言。
花果水帘集团能在修真界屹立几十年不倒，靠的可不只是有富可敌国的财富积累。
孙蓉的爷爷孙沂源，才是真正关键。
平日里笑眯眯的，见谁都客客气气。
但真要动起手来，从来不给对手留活路。
孙蓉看着王令那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不再多问，而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重新靠回王令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篝火慢慢燃烧。
陈超在不远处烤着肉串，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看到孙蓉靠在王令肩膀上，他激动得差点把肉串捅进炭火里。
“成了成了！”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郭豪说。
郭豪正在翻烤一串灵山和牛，头也不抬：“什么成了？”
“令子和孙蓉啊！”陈超挤眉弄眼：“你看那边！”
郭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烤肉。
“你淡定点。”
“我淡定不了！”陈超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抖:“这可是历史性时刻！”
郭豪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烤串递给他：“吃吧，别瞎操心了。”
陈超接过烤串，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王令那边。
火光映在那两人身上，画面看起来确实很美好。
美好得让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有点感动。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超掏出手机，看到是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灵通市知名企业天华灵植股价暴跌，疑似遭遇资本狙击！】
陈超愣了一下，点进去看了一眼。
新闻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
“今晚七点三十分起，天华灵植股价出现异常波动，跌幅已超过15%，市场传闻有神秘资本大举做空，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中。天华灵植董事长韩天华暂未回应。”
陈超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孙蓉。
孙蓉正靠在王令肩膀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陈超咽了口唾沫。
这才过去几分钟？
十分钟？十五分钟？
从孙蓉打完电话到现在，最多也就二十分钟。
韩天华的股价已经开始跌了？
这速度……
陈超又看向王令。
王令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继续吃干脆面。
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陈超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郭豪。
“你看看这个。”
郭豪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还回去，继续烤肉。
“你不惊讶？”陈超压低声音。
郭豪看了他一眼：“花果水帘集团一年营收一千两百亿，净利润两百三十亿。你觉得这种体量的公司，想整一个年营收三亿的小企业，需要多久？”
陈超愣住了。
郭豪继续道：“刚才孙蓉打电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三分。现在嘛……”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八点零二分。十九分钟。”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十九分钟，让一个三亿市值的企业股价暴跌百分之十五。对花果水帘集团来说，这跟吃顿饭一样简单。”
陈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时候他还以为孙蓉只是在炫耀家世。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炫耀，而是在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
“走吧。”郭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给令子和孙蓉送点吃的。今晚估计不会太平。”
陈超点点头，端起一盘刚烤好的肉串，跟着郭豪走过去。
……
与此同时，灵通市市中心，天华灵植总部大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韩天华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台手机和一台平板电脑。
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天华灵植的股价走势图，那条绿色的线正在以一种触目惊心的角度往下坠。
办公室里站着七八个人，有公司高管，有私人律师，还有两个韩天华从外面请来的金融顾问。
所有人都脸色铁青，大气都不敢出。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韩天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而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有胆子回答他的话。
韩天华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上。
“老刘，你是财务总监。你说。”
老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韩董，从七点半开始，市场上突然出现大量卖单，全部指向我们公司的股票。卖单的规模很大，而且是持续性的，不是一两个机构能操作的……”
“我问的是谁干的。”韩天华打断他。
老刘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前还在查，但根据交易席位的特征，初步判断是……至少五家以上的大型投资机构同时出手。”
“五家？”韩天华眯了眯眼，“哪五家？”
老刘报了几个名字。
每报一个，韩天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名字他都不陌生。
全都是修真界排名前二十的投资机构，每一家管理的资产都在千亿级别。
平日里他想见这些机构的高管一面都难，更别说让他们同时出手做空自己的公司。
“还有……”老刘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据我们的人反馈，这五家机构背后，似乎还有更大的资金在托底。也就是说，他们做空我们公司，亏损的风险是由某个更大的资本方承担的。”
韩天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孙蓉……
“韩董。”老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们现在怎么办？”
韩天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银行、券商、合作伙伴，只要能帮上忙的，都给我打电话。”
“还有，给我查清楚，那五家机构背后的资金到底是谁。”
他说着，拿起其中一台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孙沂源”的号码。
犹豫了三秒，他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孙老。”韩天华的声音恭敬到了极点：“我是天华灵植的韩天华。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韩天华？”
“是是是，是我。”韩天华连忙应道：“孙老，今晚的事，是我不对。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可能让孙小姐误会了。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您道个歉……”
“道歉？”那边笑了一声：“你当着几十个孩子的面，逼我孙女跟你儿子谈恋爱。现在跟我说道歉？”
韩天华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淌。
“孙老，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我不在乎。”孙沂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韩天华心口：“我在乎的是，我孙女今晚受了委屈。她长这么大，我都没让她受过委屈。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韩天华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老，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孙沂源打断他：“你已经动手了。”
韩天华愣住了。
“我……我动手了？我没有……”
“你让人查王令。”孙沂源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调查王令同学……韩天华，你以为我不知道？”
韩天华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确实让人查了。
但那只是常规操作，只是想了解一下六十中那些学生的背景，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患。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到孙沂源耳朵里，更没想到孙沂源会因为这件事发这么大的火。
“孙老，我真的只是……”
“韩天华。”孙沂源再次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为时已晚了。”
韩天华愣了一下。
说完，孙沂源直接挂断了电话。
韩天华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惨白。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良久，韩天华抬起头，看向老刘。
“联系上其他人了吗？”
老刘摇摇头：“韩董，我刚才打了十几个电话，能接的没几个。接了的也都……”
他顿了顿，艰难地开口：“也都说帮不上忙。”
韩天华的拳头慢慢握紧。
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继续打！把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一遍！”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韩天华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银行、券商、合作伙伴、灵通市的商界朋友……
每一个他都亲自打，态度恭敬，语气诚恳。
但结果都一样。
“韩董，不是我不想帮，是实在帮不了。花果水帘集团那边打了招呼，谁敢帮您就是跟他们作对……”
“韩董，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什么性格您知道。但这次真的不行，我要是帮了您，我自己的公司都得搭进去……”
“韩董，阿巴阿巴阿巴巴……”
“……”
韩天华听着那些推脱之词，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开始拒绝他的人好歹也说明了缘由，后面打的那几个简直是连演都不演了……
他不是不知道花果水帘集团的体量。
但他没想到，孙家的影响力会大到这种程度。
一个电话，就让整个灵通市的商界集体沉默。
“韩董。”老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股价跌破百分之三十了。”
韩天华猛地抬头，看向平板屏幕。
那条绿色的线还在往下坠，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如果再跌下去……”老刘咽了口唾沫：“明天开盘可能会触发熔断。”
韩天华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股价继续这样跌下去，天华灵植可能撑不过今晚。
几十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就要化为乌有。
他不甘心。
“给我备车。”韩天华站起身：“我去趟松海。”
老刘愣住了：“现在？”
“对，现在。”韩天华拿起外套：“我要亲自去见孙沂源。当面道歉，当面认错。不管他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韩天华那张铁青的脸，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去安排车辆。
韩天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灵通市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几十年，从一个小灵植贩子做起，一步步打拼到今天的规模，他不甘心就这样倒下。
……
晚上九点四十分，灵通市市中心，天华灵植总部大楼楼下。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发动机已经启动。
韩天华走出大楼，正准备上车，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韩董，有人想见您。”
韩天华皱眉：“谁？”
中年男人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脚上踩着双黑色运动鞋。
长相普通，皮肤白皙，但那双眼睛……
韩天华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那是一双紫色的竖曈，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
“韩董，久仰。”年轻人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叫洛星河。想跟您谈笔生意。”
韩天华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生意？”
洛星河笑了笑。
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能救您的公司。”洛星河风清云淡地说道：“但需要您付出一点代价。”
“上楼谈吧。”韩天华皱了皱眉，但眼下他也已经别无他法。
洛星河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洛星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墨玄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