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赎罪
「我随身物品中有一把武装，效果是锋锐，就算是普通人拿著它也能轻易刺穿金属。」
舒唯打开了一个柜子，将里面的随身物品都摆在了桌面上。
十几颗一阶泛能结晶，一把灰扑扑的三棱军刺，一个用于联络的小型通讯装置。
苏焕伸手，军刺就被「气体涡流」吸到掌心中。
然后在海牧桃惊愕的目光中反手刺入铁棺材，鲜血顺著血槽流出。
六十公分长的军刺穿过棺材，硬生生刺穿了列车装甲，在外面延伸出一截。
可见其锋锐。
苏欢淡淡道，「这是我的战利品，可不是你的赎金，展示你的价值，但只有三秒钟时间，下次刺的就不是胳膊了。
」
「三」
「—」
海牧桃收敛了惊愕，微笑道，「我还知道大量关于末日的信息，比如孢子区、引力区、植物区————」
「你知道军方去哪了么？」
海牧桃挑眉，自若道，「我不知道，但靠近永夜区的长白制药或许能知道。
「」
「那你知道末日为什么会形成吗？」
海牧桃皱眉，这个问题有些无赖，近乎于本源之问。
看著苏焕淡漠的眼神，他莫由的有些不安，前面那一刺还在预料之中，但苏焕这两个问题都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
「我的知识和智慧可以帮你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海牧桃著重强调道。
「那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苏焕转动手中的军刺，三棱摩擦金属和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渗人声响。
海牧桃面色一白，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什么？」
苏焕抽出军刺，在海牧桃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刺入他的心脏。
「我讨厌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有人还在笑。」
然后拔出来，再刺。
「我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装逼。」
拔出来，再刺。
「我讨厌有人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样子。」
再刺。
「我讨厌有人总是一副能掌控我的自信。」
刺。
「我讨厌有人跟我说话不用敬语。」
「我讨厌你们像是老鼠一样在我身边钻来钻去。」
「我讨厌在一群人反复浪费我的时间。」
「我讨厌你把我的战利品弄得黏黏糊糊的————」
「我讨厌————」
狭窄的车厢监牢内，除了苏焕淡淡的抱怨，只有噗嗤噗嗤的声响。
苏焕一连说了十三个讨厌，却在海牧桃身上戳出了二十多个窟窿，多那七八个算送的。
海牧桃彻底没了声音。
或许他连列车长后面的话都没听到。
一旁的秘书鼻观口，口观心，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列车长身上的杀机跟煮沸的水，就连她都不太想待在这里。
冰凉的东西抵在她下巴上，舒唯顺著力量抬起头迎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这里弄干净，基因原体送徐主任那，谭云熙让她来找我。」
说完，价值不菲的武装就被苏焕随手丢在地上，出门返回1号车厢。
这个武装的特性很不错，刺穿一阶复合材料装甲跟玩一样，穿透二阶应该也不是问题，在同阶的战斗中有这么一把趁手的武器应该能大占上风。
可惜，这个世界以后应该没有能跟上列车长脚步的强者了。
苏焕提著滴血的手回到自己车厢，将身体扔到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沙发比餐厅那个大很多，但坐起来就是不舒服。
苏焕看著自己的手掌，上面的血迹逐渐干涸。
就像是他即将失去的耐心。
在织金的每一天他都很焦躁，只是车上的其他人需要一些时间，去喘口气。
李新龙为了母亲，周青为了建立学校，就连梁宽也有寻找女儿的目的。
只有他不一样。
他的生命在路上，在更北的地方，只有走在路上，他才能找到自己活著的证明。
经过跟廉锦一战后他的控制能力再次大幅度提升，他发现自己好像能控制气场了，就像是控制呼吸一样，只不过目前是「手动挡」，一旦他不关注，气势就会不自然的逸散出去。
门外响起敲门声。
但沉浸在收敛气场中的苏焕并没有回答。
谭云熙蹑手蹑脚的探进来一个脑袋，没有在正对面的办公桌后看见苏焕，松了一口气，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纠结。
犹豫片刻，探进来一只脚，同时目光向二楼看去。
或许是担心踩踏的声音过大，她索性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里爬，因为「兽化」的缘故，四肢并用不仅没让她感到困扰，反而更加灵敏，双耳立起，警觉性拉满。
如果她不是将注意力放在二楼，稍稍回头，就能看见列车长一直在注视著她。
等她经过沙发的时候，苏焕轻轻送了一口气。
随著这口气出现的是他身上那恐怖的威压和没有散去的杀气。
然后谭云熙肉眼可见的炸毛了，尾巴瞬间变得像是一个鸡毛掸子，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
「现在装傻可来不及了。
苏焕戏谑道。
过了片刻，谭云熙还是没有反应，苏焕皱了皱眉，「泛能感知」在少女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得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结论。
因为「兽化」的缘故，谭云熙感知各方面大幅度提升。
苏焕这一吓导致少女应激了。
列车长略有无语，伸手在谭云熙脑袋上摸过，从后颈一直延续到尾巴尖，轻微的电流顺著掌心释放出，刺激著少女身上僵硬锁死的肌肉。
谭云熙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大眼睛中还有些许惊吓后的失神。
苏焕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缓过来了吗？」
谭云熙痛的眼眶一红，默默点了点头。
苏焕侧躺在沙发上，距离地面很近，她也不敢站起身来，就只能跪坐在旁边，像是乖巧的小狗。
问了几句，少女就将所有事情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没有什么烂俗故事。
谭云熙家族在黑鸢中力量薄弱，上次堰北关大战受到了重创，4号董事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所以谭云熙就上了车。
一切都很顺利，只不过关键时候怂了。
就这么简单。
虽然少女看上去傲娇又强大，不过她还是没有勇气背叛列车长，然后有了自爆卧底的事件。
现在更是选择当缩头乌龟，一切交由列车长发落。
苏焕并没有发表看法，一边随手梳理著少女的毛发，一边问道，「如果童子瞻不在那里你会折树枝吗？」
谭云熙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苏焕又问，「你是不想背叛，还是不敢？」
少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不敢隐瞒，期期艾艾道，「不敢————」
苏焕笑了笑，「诚实是一个很好的品质，不过背叛就要受到惩罚，你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了吗？」
「友情提醒一下，我现在心情并不好，要是下手重了你不会怪我————」
谭云熙虽然能看见列车长嘴角的笑容，但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中看不见半点笑意，心神颤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脑袋凑过去，在苏焕一开一合的唇边亲了一下，将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说是亲，不如说是怯生生的碰了一下。
然后又跪坐回去，垂著毛茸茸的耳朵，不敢看他。
以苏焕的速度完全能躲开，只是他想看看谭云熙要做什么，当触觉真的传递到大脑的时候，苏焕懵了一下。
被偷袭了？
两辈子加一块，这还是头一遭。
但很快理智占领高地，捏著谭云熙精致的小脸，让俩人视线平齐，玩味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抹去惩罚吗？」
但不知怎么回事，手上一直传递回一种软软嫩嫩的触感。
————嗯，还香香的。
「没。」
谭云熙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有点憨。
没看见苏焕的表示，少女的笑容挂不住了，然后吧嗒吧嗒的开始掉眼泪，转变成无声啜泣。
「————我害怕。」
感受著掌心的温热，苏焕愣了一下。
如果是林夕在这，或许下一刻就会收起眼泪，露出一副「我逗你的」模样，要是俞婧，只会想著她自己的实验，根本不会在意苏焕怎么处置她。
跟这些变态待久了，苏焕都快忘记正常人的反应是什么样了。
或许谭云熙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讨好，求饶，因为恐惧加深而崩溃。
苏焕舔了舔嘴角，双眼微虚，「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减轻你的罪行。」
「真的吗？」
谭云熙婆娑的双目顿时一亮，像是雨过初晴的阳光。
「真的。」
真憨。」
很快1号车厢里就传来了一些旖施的声音。
匆匆走来的舒唯愣了一下，用能力将声音隔绝，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等待。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脸平静的苏焕从车厢内走出，不仅没有了那压人的气场，就连身上的杀机也被消弭了，指缝里夹著一缕毛发，很少，像是毛笔。
舒唯瞥了眼车厢内的战场，「看来你休息的不错。」
苏焕接过她手中的平板，「上次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
「征服女人是给男人带来自信最快的方式。」
「所以你想说我是因为征服了你，所以自信？」
舒唯挺起骄傲的胸膛，神色自若，「任何征服我的男人，都不会自卑。」
苏焕难得的没有生气，只是抬手在她做工精良的西装上拍了拍，「我感觉我的帝国动荡了。」
舒唯疑惑，「什么意思？」
「今晚平叛。」
「还有最后一个，不过情况有些特殊，在徐主任那边接受治疗。」
舒唯提醒道。
「治疗？」
苏焕眯了眯眼，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舒唯不用看就知道是列车长小心眼发作，轻缓道，「你可以去看看，她的价值远大于治疗花费。」
——
苏焕捻了下指尖，「希望她真有你说的价值。」
俩人在监牢车厢前分道扬镳，列车长去徐主任实验室，舒唯自然要留下来收拾首尾，车厢都被扎了好几个窟窿，连带外面的装甲都得换。
一天天就知道给她找活干。
苏焕已经来到了徐主任实验室，发现这里人还挺多，最外面就是一脸好奇的林夕，以及徐主任带著的一票研究人员。
而正对面的玻璃幕墙中，是三个竖立的培养仓，里面装著不知名的黄色溶液和三个遍体鳞伤的人。
左右两个分别是傀儡韩烈和赵括，伤势惨烈。
赵括后背的触手全断了，身体几乎被对半剖开，当初活著的时候跟他对战都没这么凄惨。
另一边的韩烈老模样了，四臂尽断，肌肉贲张的大腿也被砍断一根，露出里面的二阶钛钢骨骼。这家伙的尸体上车后被俞婧改造了很久，大部分肌肉组织都被替换成了高阶金属，实打实的二阶近战傀儡。
光看俩傀儡身上的伤势，他就能想到当时的战斗有多凶险。
苏焕皱眉在室内扫了一圈，看见俞婧完好无损才转移目光，看向最中间的培养仓。
整个车厢里本能吸引他的东西有两个。
一个是门口的林夕，另一个就是培养仓中的女人。
这是基因上的吸引。
一旁的徐主任介绍道，「她是一阶「制造者」+二阶「捍卫者」的双职业基因原体，体内的能力多而杂，战斗中展现出来的就超过了十种。」
「不过她的精神状态好像有问题。」
苏焕诧异，「精神状态？」
「好像是有点精神分裂，所以我叫林夕来试一试她。」
俞婧从角落里走出来说道。
「有意思。」
当苏焕站定在培养仓前的刹那，女人霍然睁开双眼，直勾勾的盯著苏焕。
林夕小脸变得严肃起来。
「她在想什么？」
苏焕问道。
「吃肉、杀人————以及睡你。」
徐主任嘴角抽了抽，悄悄挥了挥手，让众多研究人员退下。
苏焕皱眉，「白痴？」
林夕能读取的都是表层想法，但正常人的想法都是经过层层掩饰的，哪怕是能被读心读出来的想法也不会如此直白赤裸。
俞婧的目光在苏焕、镜子以及一脸严肃的林夕身上流转，若有所思道，「她战斗的时候是另一个状态，或许你想要的答案在另一个人格里。」
「还能切换人格？」
看著眼前赤裸漂浮的女人，苏焕眼中浮现出淡淡光芒，就像是抢到新玩具的小孩。
「放她出来。」
徐主任犹豫了一下，「她的伤很重，目前只是外皮好了。」
「死了就切片还债。」苏焕面带笑意，但话语残酷，「对了，她的武器呢？」
俞婧递过来一把黑色的长柄斧，「是一件武装。」
苏焕随手接过，意外的还挺趁手，长柄斧子的重量在两百斤左右，斧头上附著泛能，随手一挥，苏焕目光骤变。
在他挥下的瞬间，斧头疯狂吸附周围空间的泛能，重量直接翻了三倍！
「轰！」
斧头压迫空气，发出恐怖的破空声，在即将劈开车厢底板前，苏焕才抓稳重量骤增的斧头。
巨大的声音给三人吓了一跳，惊讶的看向那把斧子。
苏焕没解释，只是舔了舔唇角，带著些许欣喜，「这东西不错，好好研究研究。」
培养仓内的修复液沉下，黑发黏在镜子脸上，湿哒哒的水滴顺著肩头滑落，婀娜的身姿跟跄一下，便站的稳稳当当。
中间最后的玻璃也被打开，两人之间一览无余。
镜子认真的盯著苏焕，伸出手，「我的，还我。」
苏焕扬眉，「你的，来拿。」
林夕撇了撇嘴，这不是欺负傻子么。
随即手指挽起银发转啊转，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两人，不过好涩情，好变态，好喜欢！」
这也就是苏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然说什么也得先赏她一下。
镜子眉头都快拧成了川字型，赤足抬了又落，始终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会杀了她。
但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这么吸引她？
好奇怪啊！
她感觉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苏焕见她迟迟不动，主动上前一步，单手拎著长柄斧递到她眼前。
镜子平静如死水的眼球忽然变了颜色，闪过淡淡的绯红，灵活的向左右看看，忽然发笑，笑得花枝乱颤，一手如蛇轻柔的抚上苏焕拎著斧子的手，另一手曲肘向他怀中撞来。
「帅气的小弟弟，这好像不是你的东西吧？」
「轰！嘭！」
窈窕的身影像是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撞爆了身后的营养仓，然后口鼻喷血，后背、腰侧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流了一地。
身后的徐主任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培养仓还是珍惜的基因原体，急的干瞪眼。
「管他谁的，我抢了就是我的，你觉得呢？」
苏焕微笑著收回抬起的脚。
镜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绯红的眼中迸出病态的光，「你说得对，你抢了就该是你的，现在你要怎么处理我？是用斧子劈碎吗？我的身体温度比一般人要高的多，哪怕是内脏踩著也比别人舒服————不不不————」
镜子看向一旁的俞婧，纠结道，「她还说要将我做成傀儡的，好像也不错误，到底该怎么选呢？算了，那是你的事，你来做决定吧。」
徐主任一直观察著林夕。
不管镜子说什么，一旁的林夕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动。
也就是说，这女人说的都是真情实感。
这女人俩人格，一个正常点，但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没有常识无法正常交流，纯粹野兽本能，另一个一点不正常，且是个变态。
徐主任眉头紧皱，基因原体是很重要，但二阶且精神不稳定的基因原体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是喜欢做研究没错，但任何一个研究人员都无法接受这种不可控的风险。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列车长已经走上前去，一脚踩在女人胸膛上。
还是要杀死吗？
真可惜————
折腾来折腾去还是一具尸体，还搭上一台培养仓。
亏大了。
就在徐主任心中惋惜的时候，苏焕伸出手，真诚道，「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要不以后跟我干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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