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一切如旧。
林兴中和潘兴做好卤煮后,又把库房里的蘑菇摊开晾晒。
留潘兴在家里吃过早饭,让他骑着三蹦子,带着卤煮和四百斤胡辣汤,送去店里。
由于早晨提前熬制第一批胡辣汤,在出锅后,又赶制第二批。
不到八点,第二批的八百斤胡辣汤出锅,林兴中和林兴业立刻骑着三蹦子去城里送货。
“老三,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林兴业问道。
“今天的事情有点多,时间上,能省则省!”
林兴中说道。
他不仅要找李国霖商议‘咏归楼’的开店地址,还要去钢铁厂找王兴安,他会让人带自己去办理商标申请的手续,以及拿到临时商标许可证。
还有下午镇上来人,协助盘点资产,评选冒尖户。
这些都是林兴中有求于人,因此必须提前到场,预留出足够的时间。
“老三,我昨天就在想,你同时做的事情,会不会有些太多了?”林兴业有些担心,说道:“从你开始摆摊卖胡辣汤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做这么多。会不会步子迈得有点太大,有扯着淡的风险?”
“大吗?”林兴中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从改革开放到现在,已经有七年的时间了,由于咱们县城偏远,很多政策落实的慢,咱们已经错过了很多机会。现在的时代红利,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能耐就抓紧使,不然等风头过去,只能追悔莫及!”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担心……你同时做太多的事情,精力有限,容易有的地方考虑不到。到头来,抓不住重点,落得一场空。”
林兴业担心道。
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很多人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主攻一个方向,取得的成就,也是不可限量的!
不过,林兴中和他们不一样,他重活一世,曾站在未来的视角看待当代的问题。什么东西行得通,什么东西行不通,他是很清楚的,几乎不会走什么弯路。
面对林兴业的担忧,他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大哥,我有仙人指路,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林兴业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能尽力把林兴中所交代的事情做好。
送下学校食堂的胡辣汤后,二人来到了国营饭店。
见到李国霖后,他安排工作人员协助林兴业卸货,而他则带着林兴中走到一旁,神秘兮兮的说道:“兴中,李想昨天回家后,把他的一些想法告诉我了。说实话,我出资十万块,占六成股份,的确有趁火打劫的嫌疑。所以,我昨晚又深思熟虑了一番……”
一听这话,林兴中以为他要中止合作,连忙说道:“表叔,这算什么趁火打劫啊,我以后很多事,还得请你帮忙呢!”
“哈哈,你别急,我不是要撤资。我是想说,留给你的股份,你应该还要分给下面的人。这样吧,下面人的股份,由我这边来分。你占四成不变,我占五成,余下一成,分给下边跟你打拼的兄弟们,我依旧出资十万,你觉得怎么样?”
李国霖问道。
他的退让,并不是毫无理由的。
这更像是一种顺水人情,先占六成,再退让一成,以此既占了主动权,又给林兴中留下了好的印象。
这种城府,林兴中并不反感。
他跟自己耍这种心思,恰恰是出于对自己的重视!
林兴中也十分识趣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你先别急着谢我,开店的那块地,一时半会儿的还拿不下来。”
李国霖说道。
“为什么?难道,还有其他竞争者?”
林兴中问道。
李国霖摇了摇头,说道:“倒也不是竞争者,那块地位置优越,附近有高端居民区、学校,以及不少政府机构,是公认的县城繁华地带。上个月,有个外来的富商买下了这块地皮,本想盖个大药房,却涉事入狱,那块地也就成了法拍品!”
“赵国诚的地?”
林兴中反应了过来,问道。
李国霖点了点头,说道:“是,他的资产很多,我听李想说,他还看中了一家玻璃厂,也是赵国诚的拍卖资产。我原本想找找关系,跳过拍卖环节,直接将那块地拿下来。可这件事是省公安厅专人督办的,想拿那块地,只能按流程走。”
“表叔,你的意思是,让李想去拍卖会,拍下那块地?”
林兴中问道。
“我的想法是,你最好是你跟李想一起去。这对你来说,既能长见识,多见些世面。又能从头到尾紧盯饭店建设,而不是半路接手。”李国霖表情严肃,一脸认真的说道:“在拍卖会开始前,我会把十万块给你准备好。具体怎么分配,你说了算!”
这对林兴中来说,是极大的信任。
“至于你的其他生意,这几天尽快安排一下,能交接给别人的,就交接出去。不论饭店还是工厂,评判好坏的标准,就是当总负责人放手不管时,整个机构是否还能正常运转。可以借着这次的机会,考校一下你用的那些人,能力是否足够?”
李国霖嘱咐道。
他的话,让林兴中受益匪浅。
“我明白了,表叔,这次拍卖会,我会跟李想一起去!”
林兴中说道。
李国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要有压力,就当是出去散心,玩两天了。我听李想说,打算带梅子去市里逛逛。你也可以带你的老婆孩子一块儿去,以后肯定不能窝在小县城里,一起去见见世面!”
“行,我回去跟清雨说道。”
林兴中点头笑道。
“对了,我听说钢铁厂那边,又出现了卤煮火烧?不出意外的话,也是你小子做的吧?”李国霖面露笑意,说道:“我听最近来吃饭的几个钢铁厂领导,夸赞你那卤煮火烧的味道不错。除了每天四百斤的胡辣汤之外,卤煮火烧也给我供一些吧。”
“表叔,我也想给您供货,但卤煮火烧有一部分原材料是猪下水,最近肉联厂那边有人跟我抢货,导致接下来的供货可能会不足,我自己都快供不上……”
林兴中无奈道。
李国霖闻言,忍不住皱眉道:“以前你没做卤煮的时候,肉联厂的猪下水白送都没人要。现在看你做起来了,这是有人眼红,自己赚不了这笔钱,也不想让你赚,索性就给你来个釜底抽薪,打算断你的货源啊!”
“有这么严重吗?”
林兴中疑惑道。
他一直以为,是对方也想做卤煮火烧的买卖,这才去肉联厂抢猪下水。
可李国霖这么一说,倒也不排除恶意断林兴中财路的可能。
猪下水虽然不贵,但三百斤至少也得三十块钱。
每天拿出三十块,只为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除非跟林兴中有仇。
“难不成,是钢铁厂那几个店铺老板,合起伙来想整我?”
林兴中猜测道。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谁既有钱,又跟自己有仇怨。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你啥时候去进货,我跟你去走一趟。肉联厂的孙厂长,不管怎么说,也得给我个面子。我让他保证,以后的猪下水,优先给你供应。”
李国霖说道。
此话一出,林兴中顿时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