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一眼认出了跪在地上的二人,他们是林陆的父母——林永旺和刘继芬。
夫妻二人在外地打工,留林陆一个人在家。
这是听说出了事,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
几乎是瞬间,林兴中也明白过来,二人来此的目的。
他们是来给林陆求情的!
“兴中,我们这次来,是求您放过我家小陆的!”刘继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道:“他本性不坏,是被林栓那个老王八蛋给骗了,我求求你……”
刘继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兴中打断了。
“你们回去吧,这事……我帮不了。”
林兴中一脸冷漠,丢下这句话后,从二人身边走过,直接就进了里屋。
留下林永旺夫妻愣在原地,脸色煞白。
一时间,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谁都没想到,林兴中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没有犹豫,没有余地,就像一扇门在眼前重重关上。
林永旺嘴唇颤抖,失魂落魄的看向一旁的林大全和林建国,说道:“大全哥,建国,你们看这……”
林大全皱紧眉头,对于这种事,他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看向林建国,说道:“建国,要不……你进去问问兴中,到底是咋想的?”
林建国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去问问。”
屋里,林兴中坐在炕沿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建国走近,轻叹一声,问道:“老三,林永旺夫妻俩这都找上门来了,林陆的事……你是咋想的?”
“爹,这事还用说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林兴中声音平静,话语中却透露着冰冷,说道:“他们这伙人,给咱家蘑菇投毒,如果没被发现,您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可这件事说到底,主要错在林栓。那几个年轻人,都是受了他的挑唆,这都是一个村的,难不成,你真要把那几个年轻人全送进去?”林建国有些于心不忍,劝道:“说到底,他们跟林栓不一样……”
这时,林大全和姜清雨也走了进来,听到了林兴中和林建国的对话。
“兴中,我也觉得……这件事把林栓一个人送进去就足够了,没必要再搭上几个年轻人。”
林大全也劝道。
“爹,大全叔,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不能因为他们是年轻人,就对他们从宽处置。”林兴中依旧面无表情,淡淡的道:“在公安局里没这个规矩,在我这,同样没有!”
“就不能……再商量商量?”
林大全满脸为难,还想再争取一下。
却在这时,姜清雨看了眼林兴中,继而转向林大全和林建国,说道:“爹,大全叔,你们先出去吧,我来跟他说说。”
林大全点了点头,和林建国一块儿离开房间。
“兴中……”
姜清雨刚一开口,林兴中直接瞪了她一眼,问道:“你想替他们求情?”
“你这么凶干嘛?我想问……林陆他们,应该走完审理流程了,是吧?”
姜清雨皱了皱眉,问道。
“初步审理已经结束了,但距离最终结案,还需要两天时间。”林兴中逐渐反应过来姜清雨话里的意思,露出了一抹轻笑,说道:“咱爹和大全叔都以为你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却没想到,我老婆才是最狠的!”
“我哪有!”姜清雨坐在了林兴中身边的炕沿上,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上,轻声说道:“我是你的女人,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两个都应该是一条心的。咱爹和大全叔说出那些话,是顾全大局。我是个女人,没那种大局观,只知道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你为难。”
林兴中闻言,心里暖暖的,抱住了姜清雨,说道:“还是我老婆懂事,我这就出去,把林陆的爹娘打发走!”
“你别去了,刚才你的态度那么果断,现在再出去,倒显得是你服软了似的。”姜清雨起身,淡然说道:“我去帮你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劝走他们,又不让你为难。”
她从来都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以前在知青点的时候,作为村书记的林大全就一直夸,女知青里,就属姜清雨最机灵!
姜清雨走出了房间,院子里四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刘继芬快步上前,抓着姜清雨的手,连忙问道:“姜知青,兴中他怎么说?”
“婶子,林陆这次的事情做得确实太过分了,可他看在你们大老远回来的份上,也愿意去跟公安局那边说说情。”姜清雨安抚住二人的情绪后,随即又说道:“不过,现在赶去公安局,人家怕是已经下班了,值班的人又管不了事。等明天上午,兴中去城里送货的时候再说吧!”
一听这话,刘继芬和林永旺夫妻俩连忙点头道谢,眼里满是激动的神色。
送走了二人,林大全也随之离开,林兴中从里屋走了出来,去卸三蹦子上的货。
“老婆,回屋换身衣服,今晚要去王家吃饭!”林兴中像是完全不在乎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随即又对林建国说道:“爹,你帮我看一下,下一批猴头菇晾晒的怎么样了?我打算给王老爷子带个几斤!”
姜清雨点了点头,回屋去换衣服了。
林建国提了一筐猴头菇,放在林兴中身边后,忍不住问道:“林陆的事,你咋想的?”
“什么咋想的,刚才清雨不是跟林陆他爹娘说了吗?”
林兴中忙碌着卸货,随口说道。
“你们两口子糊弄得了林永旺他们,以为还能糊弄得了我吗?你从小到大什么德行,我不比谁清楚?”林建国帮他一块儿卸货,冷哼道:“你们只答应了去求情,却不说结果,这一看就是推脱的话!”
林兴中看了父亲一眼,无奈的说道:“不这么说能怎么办?我就打包票,说一定让林陆无罪释放?公安局又不是我开的,就算我谅解了林陆,也不一定就能给他放出来!”
“再说了,我谅解林陆,我要不要再谅解林叁,其他人呢?”
林兴中有些不耐烦,脸上写满了不悦,说道:“爹,咱们是受害者,凭什么搞得像是帮凶似的,还得去帮那些害咱们的人求情?”
这时,姜清雨换完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听到林兴中父子二人的争吵声,连忙上前劝道:“爹,你别生气,兴中这脾气不是冲您发的!”
当着姜清雨的面,林建国也不好多说什么,长叹一声后,喃喃说道:“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很多事情,比我看得清楚。这件事,你们两个商量着来吧,我就当不知道的,不跟着瞎掺和了。”
说完,林建国抽着旱烟锅,走进了里屋。
姜清雨看着林建国的背影,推了推林兴中,说道:“以后跟咱爹好好说话,他也是为了咱们在村里少结仇。”
“我刚才确实有些着急了,等会儿到城里,先去联营商场给咱爹娘买两身新衣服。最近,他们够操劳的,也有好多年没添过新衣服了。”
林兴中说着,随即打量了姜清雨一眼。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大几百块的衣服一穿,再抹点雪花膏,姜清雨从乡村少妇秒变都市丽人。
不过,还是少了点什么。
“包呢,把包挎上!”
林兴中回了里屋,拿出了林雨做好的两个包,将内里绣着‘000’字样的一只,挎在了姜清雨的身上。
而另一只,则细心的用纸包好,放在了车上。
看着姜清雨气质感拉满的模样,林兴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能不能打开这款包的销路,就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