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村大队部办公室,审理刚开始没多久,就取得了进展。
面对刑警队长的压迫感,林叁和林陆本就不是硬骨头,没问几句,便像竹筒倒豆子般全都交代了出来。
而事情的结果,也是出乎王战的预料。
这并非一起普通的投毒案,而是罕见的团伙作案。
说它罕见,是因为投毒案的性质通常特殊——
选择投毒,往往意味着凶手企图隐蔽行事,不愿暴露。
这样的人大多独自行动,毕竟人多容易泄密。
可据二人的交代,这案子竟牵扯了同村六个人。一时间,就连办案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王战都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自从林叁和林陆被抓住之后,两人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反正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而被他交代出来的几人,也陆陆续续的被送了过来。
王战数了数,忍不住皱眉道:“刚才,那两个人交代总共是六个人团伙作案。这是三个人,加上里面那两个是五个。还缺一个,是谁?”
“是林栓那老不死的,就他平时的花花肠子最多,这次投毒,多半是他的主谋!”
林兴州没好气的说道。
“他怎么没一起过来,他跑了?”
王战问道。
“这老不死的狡猾得很,我们还没到,他就往后山跑了。”林兴中无奈,解释道:“不过,我大哥和潘兴去追了,就他那把老骨头,根本跑不远!”
正说着,外面又是一阵喧哗。
只见潘兴和林兴业二人,连拖带拽的,将林栓押了过来。
林栓帽子都跑丢了,灰白的头发凌乱的炸毛,他一路挣扎,裤子上全是脚印,显然是挨了好几脚。
“潘兴和我大哥他们回来了,那个老小子就是林栓,最后一个也被抓回来了!”
林兴州兴奋地说。
眼看所有嫌疑人都已落网,王战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一听是团伙作案,他就暗叫不妙——
万一主犯逃了,回去少不了处分。
更关键的是,林叁和林陆不过是个从犯,主意不是他们出的,毒也不是他们搞来的,他们只是被派去动手和望风的人。
如果抓了从犯却放跑主犯,这次蹲点了一晚上的行动任务,只能说是失败的!
“犯人全部抓捕归案,我们也该回去了。”
王战说道。
“王哥,你和兄弟们蹲守了一夜,太辛苦了。怎么说也得吃了饭再回去!”林兴中连忙上前,劝道:“卤煮火烧和胡辣汤已经做好了,现成的,垫吧两口,不耽误事!”
“兴中,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有规定,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更何况,我们还得赶紧回去,以免再有什么变故!”
王战说道。
“王哥,你们把警车停在了镇政府,想回去至少得让一个人去镇上开车吧?”林兴中笑了笑,劝道:“让我大哥带一位警官去镇上开车,趁这段时间,你们好好吃个早饭。再说了,我也不是普通群众啊,我还有县里颁发的热心群众锦旗呢。热心群众,不就是应该跟警官们互帮互助嘛!”
王战还想拒绝,但趴了一晚上,确实又冷又饿。
他看到队员们满怀期待的眼神,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先说好啊,这顿早饭,我得付钱!”
王战强调道。
对此,林兴中也没再过多纠结。不然,以王战的性格,绝对不会吃这顿早饭。
在此期间,林兴中留出足够的卤煮火烧和胡辣汤后,打发潘兴将几百斤卤煮火烧和四百斤胡辣汤装上了三蹦子,先送去店里,以免耽误了早晨胡辣汤的售卖。
吃过饭后,警车也开进了村里。
王战打包了一份卤煮火烧后,带着林栓等人上了车。
“王哥,以他们的罪行,大概要判多久?”
林兴中问道。
“这个需要把他们带回去之后,仔细审问他们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分工等事宜,才能判定。”王战坐在副驾驶上,说道:“鉴于尚未造成严重后果,通常情况下,主犯会处于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这一幅度内,从重判处!”
“至于从犯,则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从轻处罚……”
王战解释道。
就算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作为主犯的林栓,判个十年八年的是没什么问题了!
而跟着他投毒的几个小子,也得判个三五年。而且,林陆还多个袭警罪,这辈子算是毁了。
送走了王战等人,村里人纷纷表示庆幸,除去了这一害!
林兴中让众人各自忙碌之后,在家里做起了胡辣汤。
既然潘兴已经给店里送去的卤煮火烧和胡辣汤,剩下的赶在中午之前送到就行。
上午九点多,八百斤胡辣汤出锅,加上之前做好的国营饭店的四百斤,以及学校食堂的两百斤,供一千四百斤胡辣汤,还有四百多个火烧。
这些东西,一辆三蹦子肯定拉不完,只能让林兴业跟他一块儿跑一趟。
而就在家里人忙着装车时,两个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进了院子。
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将二八大杠扔在了院子里,大声喊道:“林建国,你给我出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式林棉和刘路。
林建国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林棉一副气冲冲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大姐,你这是咋了?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
“还能有谁?还不是你那好儿子林兴中!”
林棉大声喊叫,吸引了不少来此卖鸡蛋的村民的注意。
林建国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林棉这么生气,也不想被外人看了笑话,当即说道:“大姐,有什么事,咱们进屋去说。”
“进什么屋?你也知道丢人是吗?我们偏要在外面说!”
一旁的刘路上前,推开了林建国,同样高喊道。
这时候,林兴中听到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刘路推林建国的一幕,心底顿时升起了一阵怒火。
他快步上前,飞身一脚,踹了刘路一个踉跄,滚出了三米多,险些撞坏院子里的柴鸡蛋。
“刘路,我踏马给你脸了,你敢推我爹?”林兴中指着外面,冷喝道:“我现在不想跟你掰扯这些没用的,我数到三,你给我滚。不然,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林兴中的反应,出乎众人预料。
就连林棉都没想到,林兴中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打自己的儿子!
“林兴中,你个小畜生想干嘛?你打我儿子,要不要连我这个姑姑一块儿打?”
林棉撒泼似的喊着,扑上来就要去抓林兴中的脸,却被后者一把推开。
“我敬你是长辈,不想跟你闹的太难看,可你如果非要来我家闹事,别怪我不认你家这门亲戚!”林兴中脸色阴沉,怒斥道:“反正林建生和林建仁已经跟我家断绝了关系,不差你这个势利眼的姑姑!”
“老三!”林建国瞪了他一眼,随即问道:“大姐,就算你来家里闹,也总得让我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再教训老三吧。你这样撒泼,能解决什么问题?”
“好,那我就好好说说,你这个好儿子究竟干了什么!”林棉咬牙切齿,冷冷的盯着林兴中,说道:“昨天他表哥去他店里上班,就因为去晚了一会儿,他就阴阳怪气,对他表哥爱答不理的。中午的时候,刘路在他店里吃了碗卤煮火烧,他就急了,不仅赶刘路走,还问刘路要那一碗卤煮的钱!”
说到这里,林棉看向周围的村民,继续说道:“林兴中有几个臭钱就忘了自己是谁了,成了一个六亲不认的王八蛋。林建国,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时,不等林建国开口,林兴中直接说道:“你要交代是吧,你让乡亲们评理是吧?好,那我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