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到家的时候,林兴祖和李文翠还没到。
好在八百斤的胡辣汤已经做好了,林兴业也在他那辆三蹦子上,将两桶胡辣汤捆扎好。
林兴中回来后,先将车上的东西卸下,随即将另外两桶抬到了他的车上,二人直接动身去钢铁厂送货。
在路上,林兴业忍不住问道:“老三,你咋还买了这么多东西?给老四和他对象买的?”
“美得他,李想和他媳妇儿要带着孩子来咱们村看看清雨,我给他们准备的。”
林兴中解释道。
“李想?是你之前说过的,县城那个收二手电器的?”
林兴业问道。
林兴中点了点头,道:“对,而且,他爸就是国营饭店的经理,早晨咱们去送胡辣汤和柴鸡蛋的时候,给我付钱的那个大叔!”
“国营饭店的经理,行政级别不低吧?他怎么不跟着家里从政,反而倒卖什么二手电器?这一行就算放到现在,也算得上是投机倒把吧?”
林兴业问道。
“人各有志,他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呢。”林兴中笑了笑,说道:“对了,你知道他媳妇儿是谁吗?”
“我连李想都没见过,上哪知道他媳妇儿去?”
林兴业疑惑道。
林兴中轻笑道:“他媳妇儿是当初来咱们村插队的那个叫韩梅梅的女知青,就是那个刚来村里几天,半夜饿得受不了,跑山里去找吃的。结果挖到了木薯根,给自己吃中毒了,最后还是我给她灌了粪水催吐的那个!”
“你就这种事记得清楚,那她见到你,没把你当成救命恩人,千恩万谢啊?”
林兴业笑道。
“她能感谢我?这娘们儿虎的很,当初临调走之前,还跑咱家门口,骂了我十多分钟呢!”林兴中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往事,忍不住笑道:“估计这次来,是想给小渔当干妈的。”
“人家现在是城里的官太太,让小渔认她当干妈,以后在县城里也是多个亲戚也不错。”
林兴业笑道。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钢铁厂。
保卫科的干事见林兴中不到十点就送来了胡辣汤,好奇之余,立刻联系了食堂工作人员来拉货。
八百斤胡辣汤,结算了四百块!
林兴中拿到钱后,与钢铁厂的人打招呼道别后,跟林兴业一起匆匆赶回了家。
快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十点半了,兄弟二人在路上碰到一位村民,对方冲他们笑道:“兴中,现在咱们村,就属你家过得好,怎么啥好事都是你家的呢?”
“我家又咋了?”
林兴中不解,笑问道。
“刚才我看到你家老四领着对象回来了,真别说啊,城里的姑娘就是白净,不像农村的土妞!”
村民笑道。
一听这话,林兴中和林兴业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暗骂了一句‘晦气’!
与村民道别后,二人回了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家里传来林兴祖那谄媚的声音:“文翠,你先坐,我让他们给你倒杯水!”
“坐?我坐哪啊?看你家又脏又乱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李文翠抱着胳膊,不屑道:“这么脏的地方,怎么住下去的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苏琳几个妯娌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
今天一大早,为了迎接林兴祖和李文翠,刘小娥就张罗着打扫卫生,不仅把老宅的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更是将收来的鸡蛋,全部拿去了正在盖的新房那边。
姜清雨几人从早晨四点多忙到现在,几乎干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活,可李文翠进了家门,招呼都没打,满脸嫌弃的模样,看哪都觉得脏。
这幅尖酸刻薄又自诩清高的模样,令人十分厌恶。
刘小娥有些尴尬,赔笑道:“先喝点水吧,我放了糖和麦乳精,还有零食,先吃点吧……”
随即,她将林兴中买来招待李想一家的鸡蛋糕、蜜三刀等零食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候,林兴中和林兴业走了进来。
李文翠认识林兴中,看到他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当下心里更是多了几分嫌弃。
“文翠,中午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刘小娥笑着问道。
可话还没说完,林兴祖直接到:“娘,让老三做饭吧,他不是会做饭吗?既然他回来了,让他给文翠露一手。毕竟进城摆摊不是长久的事,万一哪天严打投机倒把的,还能让文翠她爸给老三推荐一下,进厂做个厨子。”
“做个屁,老子不会!”
林兴中以甩手,顺手将桌上的零食收了起来,提进了里屋。
“老三,让你给未来的弟妹做顿饭怎么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文翠也是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甩脸子给谁看呢?”
林兴祖不悦道。
“让我做饭?你自己怎么不做?她是你媳妇儿,又不是我媳妇儿。你不是喜欢表现吗?趁现在好好表现,兴许人家还能给你降一点彩礼钱呢!”
林兴中不屑道。
林兴祖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涨红,反驳道:“你不做就不做,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我要是会做饭,我用得着让你做吗?”
“不会做就把嘴闭上,这个家里没人欠你的,你也少在这叽叽歪歪的!”林兴中眼神不善,随即看向了从外面回来的林小渔,当即伸手笑道:“宝贝女儿回来了,来,让爸爸抱抱!”
林小渔刚从外面的小土堆上刨土回来,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跟个小花猫似的。听到林兴中的话,立刻就跑了过来。
这时候,林兴祖正要起身去给李文翠端水,没注意跑过来的林小渔,撞了她一下后,小丫头一下子扑到了李文翠的身上。
李文翠那身白衣服上,一下子就沾上了土。
一瞬间,李文翠尖叫一声,像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似的,猛地坐起,同时一巴掌打在了林小渔的身上。
林小渔本就被吓了一跳,现在又被抽了一巴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林小渔,你这个小赔钱货,不长眼吗?”林兴祖见状,一下子就火了,指着林小渔骂道:“你几岁了,连走路都能撞到人,浑身脏的跟个没人要的野种似的,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教育的你。把文翠的衣服弄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话还没说完,林兴中飞身一脚,将他踹出了四五米,眼镜都飞了出去。
同时,他抱起林小渔,安慰道:“乖女儿,不哭啊,咱就当是被狗咬了,爸爸在这,没人敢欺负你!”
李文翠见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去扶起林兴祖。
“林兴中,你疯了,你敢这么打我,信不信我去告你!”
林兴祖捂着胸口,脸色难看道。
林兴中将林小渔交给姜清雨,转而看向林兴祖,怒道:“你去告啊,老子怕你告吗?林兴祖,你踏马眼瞎吗?是你撞了小渔,她才撞到李文翠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满嘴喷粪!”
“好了,都别吵了!”
刘小娥见双方剑拔弩张,当即喊了一声。
随即,她走向李文翠,安慰道:“文翠,没事啊,衣服上只是沾了点土,洗一下就好了。”
李文翠脸色难看,不悦道:“怎么洗?我这是新衣服,花了四十多块钱买的呢。而且,这是省城那边流行的款式,咱们县城都很少有卖的!”
“是啊,娘,这件衣服是文翠打算结婚穿的,现在被林小渔弄成这个样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林兴祖附和道。
“一件破衣服,四十多块,你们蒙谁呢?”
林兴中不屑道。
“就说你是乡巴佬,这件衣服的钱,够买你身上这一身的杂牌了。”
林兴祖冷声道。
“所以呢,你想怎样?”
林兴中冷冷的道。
“赔钱!”
林兴祖不依不饶的道。
“就他这幅穷酸样,四十块钱,他卖血都拿不出来!”
李文翠抱着胳膊,满脸的冷漠与嘲讽。
“行,不就是四十块钱吗?我给!”
林兴中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大团结,顿时看呆了李文翠。
他随手数出了四张,直接砸在了她的脸上。
而正当李文翠准备弯腰捡钱时,林兴中挥动手臂,对着她的脸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一瞬间,全场死寂,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