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铁匠铺,主仆二人,便赶着小毛驴出了镇子。
“爹,东家怎么还没过来?不会不来了吧!”
大山一边翻土,一边嘀嘀咕咕。
唐伯白了大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东家来不来,我们都得干活。”
冯氏也跟着点头,东家说了,田里那些庄稼,是原主家的,只不过还没来收而已。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来年春耕之前,他们唯一的活计,就是打理好这三个暖棚,确保蔬菜不会出半点差池,耽搁铺子里的生意。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每天啥也不用干,还吃喝不愁,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觉得公公说的对,不管东家在与不在,都应该做好分内之事,而不是趁机偷懒。
刚认识男人那会,她觉得对方性格爽朗,爱说爱笑,但成亲以后,才发现,大山反倒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性格一点也不成熟,有时还不及小山稳重。
最重要的是,他没心没肺,脑子里装的东西少得可怜,在他看来,除了生死,其它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有一个让人头疼的毛病,就是像个话痨一样,特别能说。
有时公婆实在受不了了,便会怼他两句,这才会安静一会儿。
“您瞪我干嘛?不过问问而已。”
大山虽然是个话痨,但还是很怕他爹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唐伯摇头叹息,“我和你娘,都不是多嘴的人,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像麻雀一样聒噪的儿子呢!”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一母同胞,为啥小儿子性格沉稳,从不多言多语,而老大却像那麻雀一般,整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真不知当初老大媳妇,看上了他哪点。
大山一脸茫然,“我也没说啥啊!您怎么一脸不耐烦?”
心中暗自吐槽:他爹可真是偏心啊,小弟说什么都是对的,轮到自己却百般嫌弃,这命也太苦了吧!
从始至终,小山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只顾着低头干活。
此时此刻,他心中最惦记的一件事,就是进山。
听东家说,山上不仅有好吃的野果子,还有肥美的野鸡和野兔,他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若是能打一只回来,也能好好解解馋。
只是不能进深山,那边很危险,不仅有凶猛的野猪,还有吃人的大虫,吓人的很。
陈家旺和黑娃过来时,一家五口已经翻好了两个暖棚,就差最后一个了。
听到突然传来的驴叫声,唐家老两口猜测应该是东家过来了,立马从暖棚里钻了出去。
夫妻二人赶忙来到大门口,满脸堆笑地打招呼:“东家,您过来啦?”
陈家旺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说道:“我是过来给你们送火炉的,每个暖棚一个,冬天全靠它了。”
唐伯瞄了一眼车上的东西,不仅有火炉,还有不少农具,以及一把弓和几支锋利的箭,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东家怎么会置办这些东西呢,难道是给他们上山打猎准备的?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问出口。
可当他准备伸手去拿火炉时,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明明只有三个暖棚,为何这车上却摆了六个火炉呢?莫不是每个暖棚之中,要放两个火炉?可这样一来,只怕是要打更多的干柴,不然根本不够烧啊。
唐大娘不像男人那样能忍,她是半点也不犹豫,直截了当地问道:“东家,是每个暖棚要安两个火炉吗?老奴瞧这里一共有六个。”
话音未落,陈家旺“噗呲”一声,就笑了:“大娘,你误会了,每个暖棚安一个足够用了,余下那三个,是我要送去其它庄子的。”
唐大娘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不行,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看来,是老奴误会了。”
她未曾料到,东家竟不止一处庄子,别处还有。不禁心生羡慕,同样生而为人,为何他人能将日子过得如此顺风顺水,蒸蒸日上。
而他们一家,却只能沦为富贵人家的仆从。
虽说如今的生活比往昔好了许多,但毕竟身不由己,心中难免还是会有些许遗憾。
陈家旺轻轻摇头,“无妨,另一个庄子上也建有暖棚,否则,根本无法满足铺子里的日常需求。”
他已经想好,两个庄子上的蔬菜,要错开时间播种,如此一来,便能避免供应突然中断,或是过剩的困扰。
现今铺子里尚未添置热锅子,待他与宋叔商议妥当,种何种菜,再动手也不迟。
“东家,三个暖棚已翻完,就差最后一个,下午便可撒上菜种了。”
种菜对于唐伯这个与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农民而言,毫无难度。
陈家旺抬手说道:“不急,距离上热锅子尚有一段时日,待我与宋叔商议之后,再行种植也不迟,若是六个暖棚一同种下,根本吃不完,我打算让你们将种菜的时间错开,如此,便无需担忧浪费的问题了。”
唐伯连连点头,“好,一切皆听东家安排。”
东家考虑的不无道理,若是所有蔬菜同时成熟,定然吃不完,错峰种植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陈家旺又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与黑娃一同离开了庄子。
原本他是不打算回竹溪村的,可又实在放心不下黑娃独自上山,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两人一起回村。
黑娃兴奋异常,倒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去往乔家所处的山头太过偏僻,甚至无路可走,只能在茂密的林间艰难穿行,一个人走,着实有些令人心生恐惧。
乔家人还不知今日有客上门,这会儿正满脸兴奋地围着一只受伤的傻狍子,笑得合不拢嘴。
乔婶认真地说道:“当家的,我觉着,这处山头可真是一处风水宝地啊!这才多久啊!就接二连三地给我们送来惊喜。”
她万万没想到,竟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清晨醒来,推开院门,就发现外面躺着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爹,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长得傻乎乎的,看着还怪好玩的,要不,就别吃了,留下来养着成不?”
乔欣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呆萌的小动物。
“我也不晓得这是啥,不过,这腿怕是被啥动物咬的,伤得可不轻,能不能养活不好说,到时候,可不许哭鼻子哟。”
闺女打小就喜欢小动物,在这深山之中,连个玩伴都没有,难得闺女喜欢眼前这个小动物,养着便是。
乔欣满脸兴奋,“爹,您答应啦?”
她对这只小动物喜欢得紧,尤其是它那对呆萌的大眼睛,还有那黑白色的嘴巴,怎么看都觉得漂亮。
乔叔满眼宠溺地笑了笑,“爹啥时候骗过你,既然喜欢,留下便是,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养不活,得趁着还有口气,拿去镇上,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