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走廊尽头传来的那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在监控室前如坐针毡的会所经理终于看见了黎应谌和他的“女朋友”打开门走出来的身影。
他眼前一亮，拍了拍因为忐忑而揉皱了的衬衫，迎上去小心翼翼地说：“小黎总，黎总那边，你看……”
“不用管他。”黎应谌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经过激烈争吵而应该有的情绪波动，“他现在应该没空管你。”
林未眠像审犯人一样审了他两个小时，到最后黎清知还在骂黎应谌吃里扒外帮着外人来对付他，对林未眠倒是一个脏字都不敢往外蹦。
结束之后，两个人走出来，双方都没有报警的打算，就以这么诡异的平和方式结束了。
林未眠站在种满花草的灌木丛边，微微仰着头，她看着天色暗下去之后，零星的几颗亮光铺在城市街道的上方，像几片落叶飘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洋上，心中充满了迷茫。
恨了那么久的人，到头来却不是害死她父母的那个，连带着被迁怒了那么久的黎应谌似乎都那么无辜。
但是那个所谓的“另一个”系统到底藏在谁身上，五年前的车祸目的是什么，她的女配身份是谁锚定的，为什么男主是黎应谌而女主却是棠晓晚，这些，林未眠全都一无所知。
系统说如果不找到方式继续推进剧情让男女主在一起的话，她就会一直倒霉下去，直到，或者就在不远的将来死掉。
另一个系统的下落不明，谁也不知道它在那里玩，会不会继续攻击林未眠。
而林未眠呢？她现在有什么？
天上的星星像即将耗完能量的电灯似的闪了几下，被移动来的云朵遮盖光芒。月亮从树梢上缓缓挪到，清冷是月色照在身边人立体的五官上。
从他的额头，到挺拔的鼻梁，再到棱角分明的下巴。黎应谌转过头来，把放在手心里的u盘递给林未眠：“这个你拿好。”
林未眠没有伸手。
“你……”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对上黎应谌的眼睛，问道，“黎应谌，我能相信你吗？”
他的手轻轻握紧了手中的硬铁块，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你当然可以相信我。”
“关于任何事吗？”
“关于任何事。”
“那我要是说，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你过去的人生，你的遭遇，你所经历的一切，甚至是你爱着的人，都只是一串设定好的文字……算了。”她说到一半，忽地摁住额头，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疯了，居然和你说这些。”
“什么叫设定好的文字？”黎应谌问她，“你是在说类似于小说，电影或者游戏文案之类的东西吗？”
“……不是。”她沉默了一下，说道，“只是我的胡思乱想而已，没有实际意义。”
“我信。”黎应谌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你从不说没有意义的话，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就相信。”
“……”林未眠把黎应谌的手推了回去，没有回应这句话。
“这个u盘。”她说，“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你拿回去吧。”
黎应谌刚亮起的眼睛微微黯淡。
“你澄清了你想澄清的误会，现在我知道了，那场车祸最关键的罪魁祸首不是你父亲，这就够了。”
“我不会再莫名其妙地针对和仇视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去找棠晓晚的麻烦，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两清？”黎应谌撇开头，冷嘲道，“林未眠，你真的很擅长自说自话。”
“你说要两清，你想要怎么两清？”
“是像高中的时候那样，把我当成不存在的空气，一句话不说就拉黑我室友联系方式的两清？”
“是大一那样，明明在同一个学校，却不管活的多狼狈艰难也不肯和我说一句，处处躲着我走的两清？”
“还是像过去那两个月一样，我来不来学校，到底为什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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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专业成为你的同班同学的两清？”
“林未眠，你真的懂什么叫两清吗？”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眼神锐利得像是有穿透性的光，仿佛要透过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看到她真正的内心。
“我控制欲很强，有时候喜欢自作主战，甚至现在也无法完全改掉自己的毛病，但是，你真的看不懂我在做什么吗？”
“难道每个无关紧要的人，我都会在暴雨天开着车去接，抱起来送去医务室，跟着一起去偷听别人讲话，甚至是把这个。”他把u盘举起来放在她面前，“巴巴地把这个拿过来给你，只是为了好玩吗？”
“你能不能，至少能不能正眼看看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知道！”林未眠被他步步紧逼，失口说道，“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往后退开几步，眼睛垂在地面上：“你帮过我很多，这些我都知道。”
“我知道了，你觉得我们还不能两清。那这样吧。”月色下灌木丛上的树叶随风飘挡，她把目光移到那些晃动的影子上，低声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回报，告诉我，我尽量做到。”
“呵。”他凉凉地笑了一下，“林未眠，你敢抬起眼睛看我吗？”
“拒绝就是拒绝，接受就是接受，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什么样的回报？”
她如他所愿，抬头看他，却依旧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尽量做到你想要的。”
“我提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他歪起脑袋目光没有温度地打量了一下她，又确认了一遍，“什么都可以？”
林未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放心，绝对是你能做的。”他扯动唇角，三两步上前，手指低住了她的后脖颈，以一种完全无法被回避的姿态俯下身。
林未眠下意识地抬起手，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张嘴。”他冷淡地说，“我要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