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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金桔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织姜正在灶房里忙活,柴火烧得噼啪响,铁锅里的油冒着细密的气泡,而后,他从篮子里取出下午刚从溪边摘来的水芹菜,嫩绿的叶子还挂着水珠,根茎白生生的,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一阵嗒嗒声,芹菜被切成寸长的小段,在案板上面堆成了翠绿的一小撮。


    之后,他又去灶房里拿了半条风干的腊肉,这肉是用松枝熏过,表面带着黑红油亮,陆织姜切下薄薄的十几片,肉色是琥珀色,腊肉片下了锅,锅里的油星子立刻沸腾起来,肉的焦香味一下子就飘满了屋子。


    陆织姜用锅铲翻动着,看着肉片边缘卷曲起来,变成诱人的焦黄色,又把芹菜倒进去,滋啦一声响,热气蒸腾上来瞬间就扑了他一脸,他加了一勺自家酿的豆酱,又撒了点儿粗盐,翻炒几下就出锅了,腊肉的咸香裹着芹菜的清新,盛在粗陶盘里。


    另一口小锅里炖着萝卜排骨汤,带着脆骨,萝卜切成了滚刀块,炖得透明软烂,汤色乳白,上面浮着几点金黄的油花,他在汤里直接撒了把葱花,白绿相间,看着就好看。


    最后他还炒了盘鸡蛋,三个鸡蛋打散,加了一点点米酒去腥,在热油里滑开,嫩黄蓬松,这次,他特意多放了油,因为他知晓元如意就爱吃这样稍微油水大一些的。


    饭菜摆上正屋的吃饭方桌时,天色有些暗了,陆织姜点起油灯,他朝西屋方向望了望,随后走了进去。


    “吃饭了。”他敲了敲门,对屋里头的人说。


    元如意正坐在床沿,身上裹着被子,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她把油灯放在小桌上。


    欢福蹲在她脚边,耳朵耷拉着,眼睛时刻地盯着床上。


    陆织姜走近了些,元如意这才抬起头,她看着自己怀里揣着的小野兔,对他说:“腿动不了,一直在发抖,我照你说的,已经给它抹了药膏,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陆织姜看见被子掀开一角,露出那只小灰兔子的脑袋,它子眼睛半闭着,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鼻子微微翕动,后腿用布条简单包扎过,布上渗着暗色的血迹。


    陆织姜看这只兔子的情形,觉得不太妙,想让她先吃,元如意却摇了摇头:“它冷,不晓得是不是还冻坏了,所以我得给它保暖,等它好了才行。”


    见元如意这样上心,陆织姜:“这样吧,我一会儿去找兽郎中看,他这会儿应该还在村子里,我今天见他到张老汉家里去了,他家的牛病了。”


    元如意:“真能请来吗?”


    陆织姜:“我和他早就是旧识了,人好说话,我把菜端来,你得趁热吃了,吃好,我就去请他。”


    听罢,元如意这才稍微放心下来,而后,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灰兔,它的颤抖似乎轻了一点。


    “你要撑住啊,等会儿兽郎中就来了,在这里你受伤了有人给治,要是在野外你就完了知道吗?所以你得挺过去,挺过去就能活了。”


    兔子自然听不懂她说话,只是动了动鼻子。


    元如意把它又在怀里抱紧了些,给它温度之后,把它放在床边,然后等食物端了进来,就小口小口地喝着排骨汤。


    汤很鲜,排骨肉炖得脱骨,萝卜入口即化,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饿极了,从下午捡到兔子到现在,她竟然连水都没喝一口。


    陆织姜吃饭很快,就出门了,他回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多了,不到半个时辰,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就这儿,兔子伤在后腿,看着挺重。”


    之后,门被敲了敲,元如意应声后门开了,陆织姜带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进来。


    那男人瘦高个,身后背着一个木制药箱,箱子上满是磨损的痕迹,边角都磨白了不少,他脸上皱纹很深,进门先冲元如意点点头。


    “夫人,你把那只兔子给我看看。”


    元如意小心地把兔子递过去。


    兽郎中崔师把它接过,放在小桌上,他动作十分轻柔,先看了看兔子的眼睛,又摸了摸耳朵,最后才小心解开腿上的布条。


    伤口露出来时,元如意倒吸一口气,兔子的后腿皮开肉绽,有一段骨头明显错位,周围已经肿得有些发亮。


    “是被捕兽夹伤的,还好夹得不算深,骨头没碎,只是错位了,不过感染了得清创。”崔师说。


    他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瓶、一卷干净棉布、一把小镊子和剪刀,又让陆织姜端来一盆热水。


    “陆夫人,你按着它身子,别让它乱动。”他说。


    元如意连忙上前,双手轻轻按住兔子,崔师他先用热水清洗伤口,兔子疼得抽搐,一跳一跳的,元如意差点按不住它,陆织姜见状也过来帮忙,大手稳稳按住兔子的前半身。


    “忍一忍,小家伙,清干净了才好得快。”


    崔师的动作麻利,用镊子小心取出几片碎骨渣和脏东西,又用剪刀修剪掉坏死的皮肉,兔子挣扎得厉害,元如意咬着嘴唇,手上不敢松劲。


    清洗完毕,王兽医从一个褐色小瓶里倒出些淡黄色的药粉,非常均匀地直接撒在了它的伤口处。


    崔师解释:“这是消炎生肌的,我自己配的,比你们用的普通药膏管用。”


    然后他握住兔子的后腿,元如意听见轻微的咔嚓声,兔子猛地一蹬,但此刻的崔师已经松了手,他利索地用棉布包扎起来,包扎的手法很特别,既固定了伤腿,又不会太紧影响血液流通。


    崔师直起身,擦擦手说:“好了,骨头我复位了,接下来就是养着,我这罐药膏,需要你每天换一次药,这瓶药粉给你能用七八天,但必须要注意保暖,还有就是,别让它再舔伤口了。”


    元如意看着包扎好的兔子,它似乎平静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它能活吗?”她问。


    崔师:“能,这只兔子命硬,你捡得及时,又知道给它保暖,已经救了一半,接下来十天是关键,别让它乱动,窝铺得软和点,喂些清水和嫩草,慢慢就能好。”


    陆织姜拍拍崔师的肩:“多谢了,这么晚还跑一趟,吃了没?我刚做了饭,吃点?”


    “还没呢,这张老汉家的牛折腾到天黑才弄完,我还正饿着。”


    三人转到院子外,今天饭菜做得多,于是陆织姜把饭菜重新热过,拿了另外一副碗筷给他。


    崔师看见桌上的腊肉炒芹菜,眼睛一亮。


    “这芹菜炒得真好,味道一定不错。”


    “下午刚摘的,嫩得很。”陆织姜道。


    崔师边吃边说,“这兔子遇见了陆夫人真是福气,兔子伤得确实不轻。”


    “诊金多少?”陆织姜问。


    崔师摆摆手:“一只兔子要什么诊金,就当帮忙了。”


    “那不行。”陆织姜起身去了灶房,回来时提着一块用荷叶包好的猪肉,约莫两斤重,说,“这块前腿肉你拿着,肥瘦相间,回去炖着吃正好。”


    崔师推辞两句,见他坚持,于是便收下了,笑道:“那我可是赚了,治只兔子换块肉,而且还在你们这里吃顿晚饭。”


    “应该的,你大老远跑一趟,瞧着这天都黑透了。”


    三人边吃边聊,兽郎中崔师说了些村里的事,譬如什么谁家的狗生崽了,谁家的羊得了怪病,谁家的猫偷吃鱼掉进河里,都得是他的事儿,有的吧,还特别离谱。


    吃完饭,崔师又嘱咐了几句护理兔子的注意事项,这才背着药箱离开。陆织姜送他到门口,回屋时看见元如意已经收拾了碗筷,正蹲在灶房洗碗。


    “我来吧。”


    元如意:“没事,我洗就行,今天谢谢,要不是你去找兽郎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很喜欢小动物?”他问。


    “嗯,动物只要是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陆织姜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不过上药的事,让我来吧。”


    元如意点头。


    这一夜元如意睡得不安稳,半夜起来两次查看兔子的状况,到天快亮时,兔子终于开始主动喝水了,她用勺子喂了几口,它小口小口地舔。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它在恢复。


    清晨陆织姜起来时,元如意已经煮好了粥,十分简单的白米粥,配一碟咸菜。


    第三天,元如意兴奋:“兔子能站了,虽然只有三条腿着地,受伤的那条还不敢用力,但它能挪动了!”


    陆织姜去看,果然,兔子在床边可以慢慢挪动,虽然一瘸一拐,但比昨天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欢福趴在篮子边,好奇地嗅来嗅去,但不敢碰。


    陆织姜说:“起个名字吧,救了它,总得有个称呼。”


    元如意想了想:“灰灰?它身体的颜色是灰的。”


    “就是不大好听。”


    元如意继续想:“那叫云朵?它肚子上的毛白白的,像云。”


    “行。”


    于是兔子就叫云朵了。


    很快,就到开春了,镇子上有春集,就是集市,陆织姜想要趁着铺子还没开业,带她去散散心。


    元如意转头看他:“兔子能带吗?”


    “带着吧,放在篮子里,铺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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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就行,它老闷在屋里也不好。”


    “那好。”


    吃过早饭,两人准备去赶集,元如意在篮子里铺了厚厚的软布,把云朵放进去,又盖上一块旧毛巾,欢福就暂时不跟着去了,自己在院子里面玩。


    春集还不在陆织姜卖肉的镇子上,而在十里外的另一个萃水镇,走路得至少一个时辰。


    这时候,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路边的草开始返青,树上冒出了嫩芽。


    元如意抱着篮子,脚步轻快。


    陆织姜边走边对她说:“春天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种子、农具、布匹、吃食,还有杂耍的,卖艺的,热闹得很。”


    “像是庙会?”


    “比庙会小点,但差不多。”


    这般的镇上,青石板路两边都是店铺,今天因为是春集,街上挤满了人,路边摆满了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


    元如意好奇地四处看,有卖竹编筐篓的,卖陶罐瓦盆的,卖针线布头的,卖各式吃食的,吃食比如说是一些糖人、炸糕、芝麻饼、桂花糕,香气混杂在一起。


    “先买点什么?”陆织姜问。


    “看看布吧,我想做件春衫,这衣服太厚了。”她指指身上的夹袄,确实没有稍微薄一点的衣服。


    布摊前围了不少妇人,而元如意挑了一匹浅青色的棉布,又选了一匹月白的。


    铺子面前的老太说:“夫人要买布么?刚好,我们这里能直接给你做出来,你看这个,青的做外衫,白的做里衣,怎么样?”她问元如意。


    元如意点点头:“这儿有丝线吧,我想可以在上边能绣点花样。”


    老太:“那没问题,这儿啥都有,就是这颜色你得先挑好了,或者你不中意,让你夫君看看,男人啊,最知晓自己娘子适合什么了。”


    陆织姜仔细看看,给了意见。


    “我觉着这就可以,颜色衬你,但你穿什么都好。”


    他是个粗汉子,平日里不怎么挑拣这种细致的事,但对元如意,他很认真,而且总是红了耳根,还被这老太调侃了。


    买了布,两人路过种子摊时,陆织姜停下来,选了几包菜种。


    “韭菜、菠菜、小葱,回去种在屋后,等到了时候就种上,过阵子就能吃上新鲜的。”


    元如意蹲在一边看那些小纸包,说:“买点花种吧,这是牵牛花,种在篱笆边,夏天能开花。”


    陆织姜看了她一眼,笑了:“好。”


    买完东西,两人在街边的小食摊坐下,要了两碗豆腐脑,一甜一咸。元如意坚持要咸的,陆织姜吃甜的,咸豆腐脑浇了酱油、榨菜末、虾皮和葱花,热腾腾的,甜的加了红糖水和桂花蜜,香甜滑嫩。


    “尝尝我的?”陆织姜把碗推过去。


    元如意舀了一勺,点点头:“好吃,但我觉得咸的更好吃。”


    陆织姜说着,也尝了口咸的,确实还不错的口感。


    云朵在篮子里动了动,元如意掀开了布巾往里看,它正啃着篮子里放的几片菜叶。


    “它胃口可真好,现下的胃口比我都好。”


    陆织姜:“是啊,云朵现在能蹦能跳的。”


    吃完了豆腐脑,两人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元如意给欢福买了根骨头,给自己买了盒胭脂,胭脂很便宜,不过这颜色倒是十分好看,淡淡的粉,陆织姜买了块新的磨刀石。


    日头偏西了,他们开始往回走。


    两只篮子,一只篮子里装了云朵,另外的篮子里面还装着今天买的各种物件。


    回到村子时,炊烟从各家的屋顶袅袅升起,欢福在院子里听见动静,汪汪叫着冲出来,绕着他们打转,元如意把云朵从篮子里抱出来,放在铺了干草的旧木箱里。


    云朵进去后,挪动了几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欢福凑过来,鼻子抽动着,尾巴轻轻摇,冲它直接叫了几声。


    “不许欺负它哦,欢福。”元如意点点狗鼻子。


    欢福歪着头,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不再冲云朵叫唤了。


    晚饭简单热了热早上的剩粥,炒了个青菜,吃完饭,元如意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这时候的星星真多啊,而陆织姜搬了凳子坐过来,手里拿着个竹篾在编东西。


    “编的是什么啊?”元如意问他。


    “兔笼,总不能老让它住箱子,编个大点的好。”


    元如意看着他灵巧的手,篾条在他指间翻飞,渐渐地有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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