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从小就和其他人不一样，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留长发的，只有他一个人把头发剪掉，”老板娘说，“小时候没人给他剪，埃里克就自己用生锈的剪刀自己动手，后来大家拗不过他才帮忙的。”
“所以你一问短头发我就只知道是谁了，他是男性。”
沈黎好奇地问：“长发是你们的规矩？”
老板娘说不是一定要这么做，只是大家都习惯了，后来也就成了一种隐形的规则。
因为夜魅族的幼崽是一起养大的，他们不出领地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很难形成特立独行的性格或者是非观。
于是大家渐渐变得越来越像，当然他们都很美貌就是了。
沈黎若有所思。
这样说来说服夜魅去她的领地简直难如登天。
他们和矮人不一样。
矮人族和人类的贸易交流很多，他们的种族天赋是创造与改变，所以年轻的矮人在帝国出没，大家都习以为常。
帝国人没人敢明面上欺负矮人族，别看他们穿得奇奇怪怪住的地方也不是金碧辉煌，但矮人族极其有钱，钱财对他们来说既重要也不重要，惹得矮人不高兴了他们是真的会举全族之力报复的。
被一个长生种报复，想想就可怕。他们光是站在那里就赢了，只要等着，敌人就总会有落败的那一天。
沈黎理解夜魅族为什么会这样闭门不出。
她向外望去，透过彩色的琉璃帘子看见外面的人来人往。
这里的男女老少各个都漂亮得不似真人，去了帝国后没有族里的保护才是真的危险。
帝国的贵族据说嗜好百变，沈黎曾在拉迪亚特斯的课间听说过某位贵族家里有两个后院，两个院子相邻，一处全是少女，另一处里面全是男人。
若是落到这些人手中就完了。
不过这老板似乎很健谈，也很好说话，沈黎趁热打铁想多打探一些消息。
从披散的头发来看，她应该是女性。
那真是更好不过了。
沈黎觉得和比自己还漂亮的男性相处很有压力，而且自从进了这里后一直感觉怪怪的，好像每个人都很热情，不正常的热情。
特别是埃里克。
沈黎假装不经意间询问道：“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其他人，埃里克说是从其他入口进来的，老板知道为什么吗？”
说到这个刚才还笑脸相迎的老板顿时黑了脸。
美人黑脸也是含嗔带怒的很漂亮，沈黎甚至觉得老板更美了。
老板将沈黎换下来的衣服打包给她，莹白的手往沈黎面前一摊，说：“付钱吧姑娘，我不知道什么另外的入口。”
沈黎拿出自己装金币的袋子，问老板能不能用金币付款。
也不知道这套衣服贵不贵。
老板说可以。
“裙子二十金币，再额外送你个兜帽和配饰，你刚刚说你从哪个入口来的？”
沈黎将入口处的大树描述了一遍，说：“我是从矮人族那边过来的。”
“矮人啊。”老板娘想了想，“那就给你打个八折吧，在外面走动把兜帽戴上，到时候出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共16个金币就行。”
说完她指着旁边的一个装金币的小篮子示意沈黎把钱放里面，继续趴回台面上昏昏欲睡，打着呵欠眯着眼睛，一副困倦至极的样子。
沈黎暗自乍舌，这物价可真够贵的。
这样一个普通裙子，在帝国不会超过2银币，或许制作手法好一点的话最高也不会超过5银币。
还好她出来的时候带够了钱。
乖乖数了金币给老板娘，然后戴上兜帽离开了店铺。
-
夜魅族的所有灯光都是昏暗的。
街上的路灯和屋子里的灯光一样，雾蒙蒙的，给这座城市平添了一种神秘且暧昧的气氛，路上的行人偶尔能看见一两个跟沈黎一样带着兜帽，没戴的那些容易区分是不是本地人——本地人模样各有各的漂亮，就没有丑的，至少也是秀美，还有一种沈黎说不上来的气质。
比如她自己身上就没有这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感。
或许来这里的旅人是根据兜帽来区别的？
很快沈黎就知道了老板娘为什么送给她一顶兜帽。
街角的位置有一个身高很矮的小萝莉在发传单，专门挑外地人发，沈黎凑上去想拿一张的时候被拒绝了。
小萝莉将手往身后一背，奶声奶气道：“姐姐，妈妈说这份传单不给戴帽子的人发，你去其他地方玩吧。”
沈黎蹲下来仰起脸，学着她的声音可可爱爱的问：“那你妈妈有没有讲为什么呀？”
小萝莉摇摇头说不知道。
不发给她没关系，她有得是办法得到。
这里可没有禁魔阵法。
沈黎走到远处远远盯着小萝莉的动作，之后尾随了一个手上拿着传单的男人。
这男人真够恶心的，对着一个小萝莉也口水横流馋涎欲滴，还想上手。
他看着身量不像人类，沈黎心里有了考量。
那男人收到这个单子看完紧张地左右望望，而后将薄薄的纸片收进了怀里，沈黎隐匿身形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男人走到人少的地方了。
男人毫无防备。
沈黎悄悄跟在后面，等距离合适后闭上眼，双手析出透明的暗灰色丝线，瞳孔收缩成针眼大小后恢复正常。
吞噬术成。
沈黎控制着男人跟她走到街道的最里面，这里是一个拐角，没有人会过来，为了安全沈黎还是在这里施了一个屏障魔法。
她在拉迪亚特斯学院图书室自学的东西终于用上了。
这魔法和迦西亚的魔法阵一样，可以屏蔽能力在她之下人的窥视。
沈黎命令男人将身上刚刚收到的东西拿出来。
10：00--16：00
进门请对暗号：月光普照，吾族永存。
夜魅族的十点应该是晚上吧？其实沈黎挺凌乱的，这里是地下，其实晚上白天压根就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区分白天黑夜的。
沈黎给男人随手解除了吞噬术的控制。
她的吞噬术在强行控制了高阶恶魔之后精进了不少，不像一开始那么不熟练了，这次沈黎特意进行了浅层控制的实验，解除后沈黎观察了男人，没发现他有刚刚的记忆。
至少没有发现自己的东西丢了。
这种浅层控制好处是敌方不会有记忆，缺点是一旦解除就彻底断了联系。
不像皇室那群白骑士，沈黎随时能再次操控他们。
十点距离现在还有好一会儿，沈黎到处逛过之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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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夜魅族其实挺无聊的。
她发现了这里不少问题。
首先是商业。
这些商业都是非常老旧的行业，可能他们把科技点全点在如何建造领地上了，娱乐方式几乎没有，除了酒馆就是酒馆，新鲜的玩意儿在这里完全为零。
矮人族还有茶室和赌坊呢，这里就完全没有。
唯一的娱乐就是酒馆，不过也没开门。
每条街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沈黎走着走着竟然还迷路了，由此可见一斑。
其次是风貌。
这个东西就比较重要了，比如说帝国的核心是魔法文明，每个人都对魔法有狂热的崇拜，所以到处是教廷和神明的雕塑，大家聚在一起除了日常就是和魔法相关的人或事。
矮人族的核心是锻造和创造。
他们的地盘是纯纯的废土风，不在乎东西好不好看，只注重实用性，全民都擅长制造，喜欢把魔力融合在发明中，变成一种半科技半魔法的状态。
深渊则是最原始的。
那里弱肉强食，所以环境基本上没有任何破坏和改变，普通恶魔住在泥土随便垒成的房子或在洞穴里，一股子野蛮的味道。
这里则什么都没有。
平平无奇的房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建筑，路上的夜魅族没有情绪，街道上的热闹指的是有人而已，大部分还都是外地人。
这是一种空虚的，漂浮于半空中的种族文明。
她有点后悔来这里了。
这么说是很残忍，但情况就是这样，夜魅族对于金契谷来说毫无价值。
好不容易她终于走到了边缘，想看看这里的尽头是什么样的时候，竟然在街道拐角处发现一家书店！
哇，简直热泪盈眶。
终于有地方可以打发时间了！
离十点酒馆开门还有好几个小时，她可不想这样呆呆地站在大街上等待时间的流逝。
沈黎已经做好打算，她是准备看了酒馆是什么情况后就离开的。
这间书店是古朴的造型，其实这里所有的建筑都不新，只不过这个旧得格外有情调——一间独立的二层小楼，厚厚墙壁，木头屋子外面被磨成了深深的棕色。
岁月的痕迹中不难看出主人家精心保养的痕迹：一楼门口有雅致的金色贝壳铃铛，门口有绿油油的盆栽，里面种了开着淡紫色花朵的植物。
在这样的地下室，还有心情养娇贵的花，屋主真是个有闲情雅致的人。
屋里没人，沈黎喊了两声也没人回应，她边等主人回来边观察屋子里的陈设。
这里全是书。
帝国二十年前喜欢用高到屋顶的书架，因为那时候社会稳定，住在一个地方就轻易不会搬家，垒再高也没有关系。
现在就不了，受战争影响大家的习惯多少有了改变，现在的帝国图书馆更多的是矮书架，方便搬运和回收。
这里一个个自制的书架摞得比两个沈黎还高，挨挨挤挤的书架上摆满了大小颜色不一的书，虽然很好奇，但没经过主人的允许沈黎不会碰这里的东西。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见到从外面回来的屋主，束发半蒙着面，他或许没有察觉到坐在最角落的沈黎，回来后第一件事是将自己头上的面纱摘掉，露出另外半张脸。
这居然是一个脸部受了伤的夜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