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默然集团总部。
大楼外还残留着昨夜混乱的痕迹——警戒线尚未完全拆除,两辆警车停在路边,穿制服的警察正在与安保人员低声交谈。但大楼内部,一切已经恢复了秩序。员工们陆续进入大堂,刷卡、安检、走向电梯间。他们的表情里有疲惫,有困惑,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平静。
三十六层,核心会议室。
江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逐渐密集的车流。他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眼里布满血丝,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纽扣。但脊背依旧挺得很直。
身后,楚玥、周寻、赵小虎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各种文件、平板电脑、证物袋。房间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
“王建国、李董、孙董已经移交警方。”楚玥念着手中的报告,“经侦支队初步确认,三人涉嫌商业间谍、内幕交易、职务侵占等七项罪名,涉案金额超过三亿。检察院批捕流程已经启动。”
“龙腾集团那边呢?”江辰没有转身。
“证监会上午发布了调查公告,龙腾涉嫌操纵市场、恶意做空,已立案调查。”周寻接话,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受此影响,龙腾股价开盘暴跌百分之十五,市值蒸发超过五十亿。陈龙……也就是龙腾的董事长,半小时前宣布‘因病休假’,实际已经跑路了,目的地很可能是东南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江辰终于转过身,走到会议桌前,“继续施压,冻结龙腾所有可查资产。同时,把我们掌握的证据,以匿名方式分享给龙腾的几个主要竞争对手——我想他们会很感兴趣。”
楚玥抬头看他:“这不符合法律程序……”
“法律程序会走。”江辰打断她,“但商业战争有商业战争的打法。龙腾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楚玥怔了怔,最终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集团内部呢?”江辰看向赵小虎。
“按您的指示,已经控制了十七个与王建国有密切关联的中高层。”赵小虎递过一份名单,“其中八人涉嫌提供内部信息,三人收受贿赂,六人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牟利。怎么处理?”
江辰扫了一眼名单。上面有些名字他很熟悉——财务部的张副总,市场部的王经理,技术中心的刘主任……都是集团多年的老人。
“开除。”他说得斩钉截铁,“涉嫌犯罪的移交警方,不涉嫌但失职的,按劳动合同法赔偿后清退。同时,通知所有合作方,这些人的名字进入默然集团黑名单,永不合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一次性清理十七个中高层,这在集团历史上从未有过。尤其是其中几个元老,跟了林默十几年。
“会不会……太狠了?”周寻小声说,“这些人里有的确实有苦衷,比如刘主任,他女儿重病需要钱……”
“所以他就把技术中心的门禁权限卖给了王建国?”江辰反问,眼神锐利,“周寻,林总教过我们什么?慈不掌兵。今天你因为同情放一个,明天就会有十个拿着苦衷当借口的人出卖你。规矩就是规矩,破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周寻低下头:“明白了。”
“但是,”江辰话锋一转,“集团会成立专项救助基金,对有特殊困难的员工家属进行帮扶。刘主任的女儿,基金会负责她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但这和他出卖公司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楚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更成熟——既有雷霆手段,又不失人性温度。这正是林默一直强调的平衡。
“还有一件事。”楚玥推了推眼镜,“董事会剩下的几位元老,陈董、刘董他们,要求召开紧急董事会,讨论……您的权限问题。”
意料之中。江辰走到主位坐下:“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他们坚持要当面见您,说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好。”江辰看了眼手表,八点二十,“那就说清楚。”
上午十点整,董事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九个人。除了江辰、楚玥、周寻、赵小虎四人,还有五位元老董事——陈董、刘董,以及另外三位平时很少露面、但持股比例不低的老资格。
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江总监,”最先开口的是陈董,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手里转着一串佛珠,语气温和但眼神锋利,“首先,我要代表董事会感谢你,在这次危机中的果断表现。集团能够转危为安,你功不可没。”
客套的开场白。江辰点头致意:“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陈董话锋一转,“有些程序问题,我们还是需要理清楚。比如,启动‘白骑士’预案,按照集团章程,需要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或者董事长亲自授权。你既没有召开董事会,林总当时也处于失联状态……这个授权,是从何而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问题抛出来了,直指核心。其他几位董事都看向江辰,等待回答。
江辰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叶是上等的龙井,清香扑鼻。他想起林默有一次对他说过:谈判时,谁先急着解释,谁就输了气势。
“授权来自于‘基石协议’。”江辰放下茶杯,声音清晰,“这是林总出发前三天,亲自签署并公证的紧急授权文件。文件规定,在他无法履行职务期间,由我全权代理董事长职权,包括启动任何应急预案。文件副本已经发到各位邮箱,可以随时查阅。”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没有收到这份文件。
楚玥适时开口:“文件发送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加密级别为最高。可能因为系统安全升级,部分邮箱出现了延迟。我已经让技术部门重新发送。”
完美的配合。江辰看了楚玥一眼,她微微点头。
“就算有授权,”刘董开口了,他是个粗壮的中年男人,说话直接,“但这次处理王建国他们,是不是太急了?至少应该等林总回来,或者跟我们商量一下。毕竟他们也是集团的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董,”江辰打断他,“我想请问,如果昨天晚上,我们没有及时控制住王建国,而是等他销毁所有证据、转移所有资产之后,再慢慢商量,结果会怎样?”
刘董语塞。
“结果就是,集团会损失至少五个亿,股价会继续暴跌,龙腾的阴谋会得逞。”江辰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打开投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商量’和‘顾及情面’。”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是王建国被控制前的最后一段监控录像——他在办公室里疯狂销毁文件,把电脑硬盘拆出来砸碎,甚至试图用打火机点燃纸质材料。画面里那张平时和蔼可亲的脸,扭曲得近乎狰狞。
“这是昨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王建国办公室的监控。”江辰说,“如果我再晚到五分钟,这些证据就全没了。到那时,我们拿什么追究他的责任?又拿什么向股东交代?”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知道,在座各位有些和王董共事多年,有感情。”江辰走回座位,声音放缓了些,“但请各位想一想,当他把集团的核心机密卖给龙腾的时候,当他把林总的健康档案交给境外势力的时候,当他试图毁掉林总花了十二年建立的一切的时候……他可曾念过半分情面?可曾想过,这栋楼里几千名员工的生计?”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董事:“林总教过我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兄弟的残忍。今天如果我们放过王建国,明天就会有无数的王建国冒出来,因为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很小。到那时,各位手里的股份,还会值多少钱?各位这些年的心血,还能剩下多少?”
句句诛心。几位元老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不得不承认,江辰说的是对的。在这个你死我活的世界里,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所有人。
“而且,”江辰最后补充,“清理王建国一系,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从今天起,集团将启动全面的合规审查和廉政建设。所有部门,所有层级,所有人都要重新接受审核。有问题的人,自己坦白,可以从轻处理;隐瞒不报的,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他看向陈董:“陈董,您德高望重,我想请您牵头成立‘廉政监督委员会’,直接向董事会负责。成员由您来选,权力由董事会授予。您看如何?”
这招高明。既给了陈董面子,又把他拉进了新的体系。如果他同意,就等于承认了江辰的权威;如果他反对,就等于公开承认自己有问题。
陈董转动佛珠的手停住了。他看着江辰,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眼里有远超年龄的老辣和沉稳。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啊。林总……选了个好苗子。”
“那您同意了?”
“我同意。”陈董点头,“但丑话说在前头,监督委员会一旦成立,就要真正发挥作用。到时候查到了谁,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正是我希望的。”江辰微笑。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结束。五位元老陆续离开,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有震撼,有警惕,也有隐约的欣赏。他们意识到,集团的天,真的开始变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基石”小组四人。
“总算……”周寻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结束了。”
“还没。”江辰重新打开平板,调出加密邮件,“林总那边有新消息。”
邮件是凌晨三点收到的,来自一个陌生的加密地址,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货已到手,但箱子比想象的重。预计七十二小时后返航。家里打扫得如何?”
附带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冰层下的金属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排圆柱形容器。
“林总得手了。”楚玥声音有些发颤,“那个‘诺亚方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说‘箱子比想象的重’。”赵小虎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格陵兰下面的东西,可能不只是治疗他疾病的方法。”江辰盯着照片,“可能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更大的秘密。这个词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天启的遗产,冷冻休眠舱,完美的身体……每一样都超出了正常商业的范畴,指向一个更危险、更未知的世界。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周寻问。
“继续打扫家里。”江辰关闭邮件,“林总回来之前,我们要把集团彻底清理干净,让他看到一个……可以安心养病的环境。”
他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炽烈,整座城市在光照下闪闪发亮。
“另外,”他补充,“准备迎接仪式。林总这次回来,可能会有……重大的决定要宣布。”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重大决定”意味着什么。权力交接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下午两点,江辰收到了一条来自疗养院的短信。是苏晚晴发的:
“林默今早来过电话,说他一切都好。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刀磨得不错,但别忘了,刀越锋利,握刀的手就要越稳。”
江辰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抽屉,取出林默留给他的那张便签纸。第四条箴言:“我相信你们能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证明我不该相信你们。”
他把便签纸仔细折好,放回贴身口袋。
刀已经出鞘,血已经见过。现在,他需要学习的,是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稳稳地握住这把刀。
下午四点,集团内部公告发布。公告详细说明了此次危机的处理结果,宣布了新的廉政监督委员会的成立,以及一系列人事调整。公告最后一段这样写道:
“默然集团在创始人的带领下,走过了十二年的风雨历程。如今,集团正处于从高速扩张向高质量发展转型的关键时期。我们坚新,在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下,在继承与创新的平衡中,集团将开启新的篇章。”
公告发布半小时后,集团股价开始稳步回升。到收盘时,已经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甚至略有上涨。
市场用真金白银,投出了对新一代管理团队的信任票。
晚上七点,江辰终于离开办公室。他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开车去了城西公墓。
暮色中的公墓很安静。江辰找到阿彪的墓碑,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墓碑上刻着简单的字:“挚友阿彪之墓。弟林默立。”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晚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彪叔,”他轻声说,“我今天……勉强算是过关了。但前面的路还很长。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林总平安归来,也保佑我们……能扛起他留下的担子。”
没有回答。只有风。
江辰转身离开时,在墓园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清月。她也拿着一束花,显然也是来祭奠的。
“沈总。”江辰点头致意。
“来看阿彪?”沈清月问。
“嗯。也来……静一静。”
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默选你,是对的。”沈清月忽然说,“你有他年轻时的样子——够狠,够果决,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我还差得远。”
“所以才需要学。”沈清月停下脚步,看着他,“江辰,你知道林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江辰摇头。
“是他用了十二年时间,才学会怎么做人。”沈清月的目光望向远方,“前十年,他活得像一把刀,见谁砍谁。后两年,他开始学怎么做一个人,一个有温度的人。但时间……可能不够了。”
“林总会好起来的。”江辰说,“格陵兰的东西……”
“我知道。”沈清月打断他,“但有些事,不是身体好了就能解决的。他心里的伤,比身体的病更重。”
她转身面对江辰:“所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把集团交给你,我希望你记住一点:权力不是终点,而是工具。用这个工具,去做一些他来不及做的事——让跟着你的人活得有尊严,让这个城市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好一点,让你自己的心……不至于像他一样,到老了才发现,除了敌人和兄弟,什么都没剩下。”
江辰沉默了。这番话很重,重得他需要时间消化。
“我尽量。”他最终说。
“不是尽量,是必须。”沈清月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天快黑了。”
两人上了各自的车。江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想起林默在第一课时问他的那个问题:
“如果你现在有十亿资金,必须在三小时内决定投给A、B、C三家公司中的一家,你会怎么选?”
他现在有了新的答案。
他会投给自己。
不是骄傲,而是责任——用林默给予的信任,用这场危机中建立的威信,用接下来的每一天,去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
车驶入隧道,灯光在车窗上流成线。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格陵兰冰原,一架改装过的运输机正在跑道上滑行。机舱里,林默看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白色大地,手里握着一个金属容器。
容器里,是六支淡蓝色的液体——从那个巨大的培养舱中提取的、蕴含着未知可能的生物样本。
还有一份加密硬盘,里面是天启“诺亚方舟”计划的全部数据。
以及……一个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的问题。
那个培养舱里的年轻躯体,心脏还在微弱跳动。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被保存在这里?天启为他准备的“驾驶员”,又是谁?
这些问题,都需要回去后慢慢解答。
飞机冲上云霄。林默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耳机里传来驾驶员的通报:“林先生,预计飞行时间十二小时。另外,集团那边传来消息,江总监今天主持了董事会,处理了所有后续事宜。市场反应……很好。”
林默的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
刀磨好了。
接下来,该教他怎么用这把刀,去雕刻未来了。
夜色渐深。飞机穿过云层,朝着东方,朝着家的方向,平稳飞行。
而在地面上,属于新一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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