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疯狗没有在睡觉,也没有在发疯。
001号正坐在刑讯椅上,手里拿着一根从墙角抠出来的铁钉,正极其专注地在光秃秃的墙面上刻字。
“Yan。”
铁屑掉落。
刻一遍,手指抚摸一遍,像是在摸那个人的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音。
身后传来落锁声。
咔嗒。
听到开门声,001猛地回头,手里的铁钉化作黑雾消散。
“医生?”001号抬起头。
燕随没有说话,反手锁上了门。
不锈钢托盘被重重地搁在地上,里面的剪刀和听诊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今天的院长……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燕随没有穿他的经典皮肤白大褂。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大片冷白色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刻着【Abyss】的银色项圈,松松垮垮地挂在他修长的脖颈上,随着呼吸起伏,上面的银链在锁骨窝里若隐若现地滑动,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燕随走到001号面前伸出手。
微凉的手掌,直接贴上了男人赤裸滚烫的胸肌。
“热得不正常。”燕随低声评价,“手伸出来。”
001号不明所以,大脑一片空白,乖乖地伸出了右手。
燕随摘下了银丝眼镜,随手放在一边。
然后,他低下头。湿热柔软的舌尖,毫无预兆地舔过了001号手肘内侧最敏感的嫩肉。
001号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了。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手背青筋暴起,差点忍不住反手扣住燕随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椅子扶手,钢铁扶手被捏出了指印。
“老婆……你这是在玩火。”
燕随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眼尾因为刻意的情动而泛着薄红。
雪白的长耳朵从黑发中钻了出来。软软的,热热的,随着主人的喘息,蹭过了001号紧绷的下颚线。
燕随没有给001号喘息的机会。
在狭窄的刑讯椅上,他面对面地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唔……”001号闷哼一声,铁链剧烈震荡。
燕随的大腿紧贴着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体温的攀升。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以及某个危险的东西正在迅速苏醒。
但他没躲,反而更加紧贴了上去,让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胸膛共振。
001号的手有些颤抖地掐住了燕随那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想推开却又不舍得,反而本能地要把人往怀里按。
“医生……”男人的竖瞳危险地眯起,喉结上下滚动,“小兔子,现在可不是工作时间……”
“闭嘴。”燕随变本加厉。
他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肌纹理向下滑动,凑到他的耳边说话,气音软糯:“哥哥,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多伤疤的。”
他的手指在充满力量感的肌肉上游走,每一寸抚摸都在点火。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燕随柔软的长耳朵像是有生命一样,主动缠绕上了001号的脖颈,毛茸茸的触感扫过男人的颈动脉。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每一声轻唤,都伴随着一个落在伤痕上的吻。
001号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人计迷得神魂颠倒,金瞳兴奋到隐隐猩红。
这是什么……终极关怀……?
他只知道,他想要眼前这个人。
想把他拆吃入腹,想把他藏进只有自己知道的深渊最底层,让这双带着水光的漂亮眼睛,永远只看着自己。
他的手掐着燕随的腰,那种触感让他疯狂,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揉碎了塞进身体里。
……唔、没事……”
001号放弃了抵抗。
他猛地发力,也不管会不会扯痛手腕,反手死死扣住了燕随的后脑勺,在那张让他发疯的唇上凶狠地亲了一口。
“没什么……”
他在燕随的颈窝里乱蹭,像只吸入了过量猫薄荷的大猫,甚至还贪婪地伸出舌头去舔舐燕随脆弱的颈动脉。
“一点意外而已……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他含混不清地呢喃着,眼神迷离又痴狂。
“别说这点伤,就算是把我这身骨头拆了给你搭桥……我也乐意。”
燕随的动作顿了一下,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的耳朵向后压了压,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他主动解开了衬衫剩下的扣子,把那截带着吻痕的脖子送到了男人的唇边。
“告诉我……”
燕随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他咬着001的耳垂,引导着这只已经迷失了的野兽:
“既然是为了我……”
“那就告诉我……系统,到底从你这里……拿走了什么?”
男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暗金色的瞳孔在情欲的迷雾中剧烈收缩。
甚至那一瞬间,本能的防御机制让他差点反手扣住燕随的手腕。
但他忍住了。
原本在细腰上肆意游走的大手猛地收紧,像是要确认怀里的人还实实在在地活着。
他的肌肉绷得像块铁,艰难地对抗着来自爱人的审讯。
“拿走……?”
001号粗重地喘息着,避开了燕随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他低下头,嘴唇胡乱地在那片白皙的锁骨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吻,试图用这种赖皮的方式堵回去。
“没拿走什么……只是一点……不值钱的东西……”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低沉喑哑:“别问这个,老婆……那不重要。……看看我,嗯?我现在就在你手里,哪儿也不去……”
即使被迷得神魂颠倒,即使理智防线全线崩盘。但当那个问题的尾音落下时,深渊的本能防御机制比他的情欲更早一步做出了反应。
……这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五千年前,眼前这个人在他怀里变得冰冷、最后化为光点消散的画面,是他永恒的梦魇。
那个交易的真相一旦说出口,这份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就会崩塌。
燕随那颗高傲又脆弱的人类心脏,承受不住这样的真相。
他低下头,嘴唇近乎急切地堵住了燕随还要继续追问的嘴,带着一丝讨好和慌乱的凶狠。
他的舌尖极具侵略性地长驱直入,不给燕随任何思考和说话的空间,试图用最原始的欲望把那个危险的话题淹死在唇齿之间。
燕随被迫承受着狂风骤雨般的吻,兔耳朵在男人滚烫的掌心下敏感地抖动。他能感觉到001号在发抖,极力想要掩饰什么的色厉内荏的恐慌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这只疯狗,哪怕已经在发情的时候烧昏了头,也依然把那个秘密守得死死的。
……这种过度保护,真是固执得让人想给他一针。
燕随在缺氧的晕眩中狠狠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唇,血腥味蔓延开来。他趁着001吃痛的瞬间,向后撤开了几公分,胸口剧烈起伏。
“……死狗。”
燕随心里软了一下,但随即又涌起一股拿这只犟驴没办法的恼火。
他狠狠地要在男人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想说拉倒。”
燕随松开环着男人脖子的手,稍微向后仰了仰身子,拉开一点距离。
001立刻心虚低头,把脸埋进燕随的颈窝里撒娇。
燕随的眼睛湿漉漉的,手指插进男人汗湿的黑发里,用力向后拽,迫使那个总是逃避的脑袋昂起来面对自己。
“既然那个不想说……”燕随的手指点了点001号上下滚动的喉结,伸出舌尖舔掉了男人唇上那一抹被咬出来的血珠,“那就换个问题。这个问题,你不许撒谎,也不许逃。”
001号抬起眼,讨好地用脸颊蹭燕随的手心:“问。我都说。除了那个……我把命给你都行。”
燕随眯起眼:“我不要你的命。那个光球动了我的钱,还把你弄成这副德行,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他的脸颊克制矜持地贴了贴001棱角分明的侧脸,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轻声问道:“它的弱点在哪里?”
“告诉我一个能让它疼得满地打滚、不得不给我跪下求饶,但又不至于把它直接弄死导致大家同归于尽的弱点。”
001号怔了一下。
随即,他看着燕随这副睚眦必报、护短护得理直气壮的模样,胸腔里爆发出一阵愉悦至极的低沉震鸣。
他天下第一好的老婆,想替他报仇。
“真想弄疼它?”001号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有黑色的火焰在金瞳里跳动,“不怕它给你穿小鞋?”
“它配吗?”燕随冷笑,“我不仅要弄疼它,我还要让它大出血。”
“好……弄死它有点难,它毕竟和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绑在一起。要是它崩了,这医院也会塌。”
001号舔了舔犬齿,笑得邪气横生。他把头埋在燕随的颈侧,狠狠吸了一口让他上瘾的气息:“但是……想要让它疼,让它恶心,让它短路个十天半个月……那可太容易了。”
他重新把燕随搂紧,大手有些不规矩地揉着燕随的后腰。用带着点下流气音的语调,在燕随耳边吐出绝密的坐标:“主神核心区域404号数据节点下方。”
001号的手指暧昧地在燕随的脊背上画着那个位置的地图:“那是它用来做假账的地方。它偷偷黑下来的能量、吞掉的道具,都会先在那儿过一遍漂白程序。”
“那个节点非常敏感……就像……”001的手恶劣地按了一下燕随的后腰眼,“……就像这里一样。”
燕随拍掉他的手,但001又锲而不舍地搂上来。
“只要你往那个节点里塞进去一点无论怎么运算都算不清楚的逻辑垃圾,或者是足以撑爆它缓存的庞大废料……”
001号笑得像个准备带坏优等生的坏小子。
“它就会像吃了泻药一样,代码错乱,系统瘫痪,浑身抽搐,而且会把那些偷偷吞掉的私房钱,全都不得不吐出来。”
001号抬起头,邀功似地舔了舔牙尖:“不致死,但是……特别疼。而且会极其丢脸。”
“这正是你想要的,对吗?我的院长。”
燕随的眼睛亮了。
“逻辑混乱的东西……”燕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们这儿,不是刚好有一个这种东西吗?”
001号一挑眉:“谁?”
燕随指了指上面:“B-13那个整天念叨数据的算盘。或许……我们可以送给系统一份特制的开胃小菜。”
他低头,奖励地亲了亲001号的眼睛。
001号看着燕随算计人时生机勃勃的样子,心里那点沉重终于散去了。
他再次压了上来,这一次,是单纯的急色。
“弱点告诉你了。院长,燕医生,老婆……”
“……剩下的时间,是不是该专心……治治我了?”
B-18的灯光暧昧地闪烁了一下,随后识趣地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铁链晃动的声响,和某种无法言说的吞咽声。
这一晚过得实在太过漫长且荒唐。
狭窄的刑讯椅不堪重负发出的吱呀声,而后这动静蔓延到冰冷的地板上,最后转移到角落冷硬的铁床。
深渊的恶犬一旦尝到肉味,便再也没了所谓的克制。
金属锁链的碰撞声整夜未停。
无论燕随如何想让他冷静,最后都会被那双滚烫的大手重新镇压回怀里,换来更凶狠的掠夺和拆吃入腹。
燕随觉得自己像一叶在深渊飓风里即将散架的孤舟。地下室的空气本就稀薄,粘稠湿热得让他几近窒息。
“医生……你的尾巴抖得好厉害。”
黑暗中,男人低哑的笑声混杂着湿热的汗意贴着耳膜钻进来。
逼得早已力竭的人不得不再次绷紧了快要断掉的脊背,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破碎气音。
天没亮的时候最要命。
因为在这时候人的理智防线最薄弱,而某个不知疲倦的怪物最兴奋。
燕随其实记不太清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记忆断断续续的,像被撕碎的潮湿纸片。
他只记得铁链晃动的声音,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把人烫伤的体温,还有001号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近乎虔诚又亵渎的呓语。
那些话太脏了。
也太深情了。
什么“你的每一寸都是我的”,什么“宝宝好棒”,什么“在这里也刻上我的名字好不好”,以及更多少儿不宜的字眼。
燕随醒来的时候,简直不知道今夕何夕。
“嗯……”
他动了一下,感觉浑身的骨架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装起来的,每一块骨头缝都叫嚣着抗议。
“醒了?”
罪魁祸首正神采奕奕地撑着头看他。
001号金色的眸子亮得吓人,根本不像是个一夜没睡、沉迷运动的人,心情好得能让深渊开出花来。
眼底常年郁结的戾气散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野兽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满足。
“几点了……”燕随想抬手挡一下他过于灼热的视线,结果手腕软得根本抬不起来。
“不重要。”
001号捉住他的手腕,放在唇边细细地亲吻。
从指尖亲到手背,再到脉搏。
最后凑过来,鼻尖蹭了蹭燕随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重要的是……”男人的身体压低,危险的热度再次抵了上来,“我觉得疗程好像还不太够。院长,你看,这里……它又饿了。反正时间还早,再来一次?”
说着,他不老实的手又顺着被沿滑了进去,扣住了燕随不堪重负的腰。
燕随:“……”
“滚。”燕随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沙砾。因为昨晚后来实在受不住了,喊得有点凶,“纵欲过度。扣你学分。”
001号被骂了也不恼,反而笑得胸腔震动,蹭了蹭燕随的脸颊:“好吧。那就留着今晚。”
他掀开被子,也不顾自己一身还没散去的抓痕,动作轻柔地把软得像一滩水的燕随抱了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深渊疯狗化身二十四孝好老公。
他把几乎生活不能自理的燕随抱到洗漱台前,挤牙膏、递温水、递毛巾。
在燕随刷牙的时候,他还一只手托着燕随的后腰帮他省力,另一只手在后面帮他顺兔耳朵和兔尾巴毛。
甚至连衬衫扣子都是001号一颗颗系上去的,一边看着红肿的耳尖,眼神又开始发暗。
“别动耳朵……”燕随腿还在发软,无力地靠在洗手台上,任由这只大型犬围着自己转。
001号一边扣最上面的领扣,一边有点遗憾地看着那些青紫的吻痕被布料遮住。
“啧,真好看……不想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