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说完,静静地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等待着回应。
却没有得到立刻的欢呼,棚户区陷入死寂的沉默。
但又好像有什么,在心底悄悄改变。
角落里,那个用脏水煮菜根的母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排队领那点可怜救济的人群,交换着眼神,满眼的不可置信。
孟昂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再仅仅是痛苦的印记,更是他反抗的勋章。
他看着何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用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用力一下一下地,拍在了自己另一侧完好的大腿上。
“啪。啪。啪。”
声音不响,但在死寂的棚户区里,却像惊雷炸响。
就在掌声响起的一瞬间,南乐游出手对穿着制服的人下了催眠孢子,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太累昏过去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声音,从棚子外传来,是老章的孙子,他虽然不知道姐姐在讲什么大道理,但是清楚这位姐姐会带他过更好的生活。
爷爷说过,优秀的人需要被鼓励支持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给她鼓掌。
他很听话。
老章跟着孙子一起鼓掌。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缓慢又迟疑的,却又带着越来越坚定的力量,从棚户区不同的角落,响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达成了共鸣,为更加美好的未来而努力。
何煦听着这声音,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清楚,自己从不会一个人战斗。
而且,这仅仅是开始,是火星落在干柴上冒出的第一缕烟。风一吹可能就散,雨一淋可能就灭。
但至少,烟已经冒起来了。
她转过身,对孟昂,也是对这片阴影之地里所有沉默的灵魂,轻轻点了点头。
“就从现在开始。”
掌声渐渐停歇,棚户区重新恢复安静。
与之前不同的是,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老疤头的棚子内,关心里面的谈话。
孟昂放下了手,独眼看了一眼老章的孙子,立刻吓跑了小孩子。
冷酷的表情有一瞬间破裂,又里面恢复,“你的烟算是冒起来了,但接下来,怎么让这烟别给自己呛死,才是关键。”
孟昂重新坐下,示意何煦也坐。“说说看,你具体打算怎么开始?光有这个念头不够,得有能落地的步子,还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步子。”
何煦坐下,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演讲很好点起了火种,凝聚起人心,现在需要具体的行动。
何煦回忆孟昂提供的信息,以及自己进入基地后的观察。
“第一步,是信息。”何煦开口:“我们需要精确地知道基地的运转规则、资源流向、人员分布,特别是守卫的巡逻规律和监控盲区。这一点我可以做到大部分。”
没错,何煦准备运用契约动物的能力。现在处于七月份,数量不在少数,运用这个能力可以得到大部分信息。
孟昂点头:“你的异能可以做到。但是有些地方,像异研中心、指挥室、军械库等这些地方防守严密,连虫都飞不进,更别说是我们这些普通人。”
何煦转头看向老杜:“杜老师,当初在图书馆跟我见面的老吴,以前在异研中心当文书管理员吧。”
老杜惊讶:“是的,你怎么知道?”
何煦:“他的习惯骗不了人,而且你有意让我与他接触也是为了这一点吧。”
老杜这时褪去了害怕的伪装,露出他真实的笑容,满是对何煦的赞誉:“果然选择你是正确的。”
“没错,是我安排的。连今天与老疤头,哦是孟昂队长见面的计划也是我设计的。”
“果然。”何煦感叹,“宁映辰有你们这样的敌人,是他的不幸了。”
老杜瞬间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姑娘,你这话说得我爱听。”
提到宁映辰,他表情又变得阴冷,“不过是个异能者,有点能力就想站在我们头上,他还不配。”
南乐游下意识往何煦身边靠了靠,他虽然没有在坐三位人精有脑子,但也不傻。
他听出老杜语气对异能者满满的不善。
何煦语气不变:“杜老师,力量本身没有错,要看使用者是怎么使用的。”
老杜听出何煦的意思,她在劝阻自己不要对异能者抱有太大的敌意。
他撇撇嘴:“老吴,我可以安排。他因为儿子的事情对异研中心,尤其是林东生恨之入骨,但他也怕,怕剩下的家人再受牵连。”
“儿子的事?”
老杜说:“老吴儿子的异能有点特别,能影响电子信号,被林东生发现后,以配合研究的名义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老吴也求过闹过,最后也落得了打发至图书馆。”
又是一个悲剧。
何煦点头:“我明白了。那么,信息收集分三条线。
第一条,我的契约动物,负责外部地形、巡逻路线、普通区域的人员流动等宏观且不易引起警觉的信息。
第二条,通过杜老师接触老吴,获取关于异研中心内部结构、实验流程、人员排班等细节,以及可能被隐藏的档案资料。”
“至于第三条,”她看向孟昂,“棚户区的眼睛和耳朵,继续观察基地内普通工作人员、底层守卫的情绪动向,特别是对近期物资调配、人员抽调异常的反应。”
孟昂听着何煦清晰的部署,独眼中的审视渐渐被认同所取代。
这小姑娘不只敢想,思路也清楚,知道怎么把有限的资源用到刀刃上。老杜算是挖到宝了。
“可以。”他言简意赅,“三条线分开,彼此之间通过固定且隐蔽的单向节点联系,减少横向接触,降低被一锅端的风险。
你和我,作为总协调,但尽量不见面。老杜作为你和老吴、以及部分棚户区信息的中转站。南乐游……”
他看向南乐游:“你的主要任务是配合何煦在异能相关事务上的行动,同时,利用你即将可能被派往农业区的机会,观察外围防御和资源运输的情况。
农业区靠近围墙,有些地方管理相对松散,是观察基地与外界联系、以及内部物资流转的好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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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乐游认真记下:“明白。”
“那么接下来,就是具体的行动步骤和时间安排。”何煦接过话头,“首先,我需要一份基地内部更详细的建筑结构图,特别是地下部分。
光靠动物和老吴的回忆可能不够精准。陈叔,棚户区有没有参与过基地早期修建,或者对地下管道、通风系统熟悉的人?”
孟昂略一思索:“有。老朱,以前是管道工,基地改造时被抓过壮丁,参与过一部分地下管网的铺设。后来摔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就被扔到这里了。她嘴巴严,心里也恨。可以找他,但得小心,她脾气怪,也不一定肯说。”
“杜老师,你可以试试以图书馆需要整理基地基建档案,想找懂行的人核实为由去接触他。”何煦立刻想出办法,“你就问些技术性的公开问题。老朱如果愿意开口,自然会夹带私货。”
老杜点头:“这个理由合理,我去办。”
“其次,关于接触凌霖。”何煦神色凝重起来,“申请理由就是异能兼容性研究,我会在下次例行检查或林东生召见时提出。
南乐游,你需要在这之前,找机会自然地展示你的木系异能对植物的特殊影响,最好是在有其他研究人员或守卫目睹的公共区域。
但不要太过显眼,引起林东生过度关注的同时,也要留下值得观察的印象,保护好自己。”
南乐游思考着:“我记得B栋通往食堂的小路旁边,有一片半死不活的绿化带。我可以尝试让其中一小块恢复生机,但又控制范围,不让效果太惊人。”
“可以。”何煦认同,“时机选在三天后吧。那时我的第一次身体不适复查也该到了,顺势提出申请更合理。孟队长,关于可能干扰能量探测的草药……”
孟昂:“我会尽快弄到,量不会多,效果也有限,只能作为最后保险。你们主要还是靠自身控制。”
“明白。”何煦深吸一口气,“最后,是关于宁映辰可能的外出行动。我们需要尽可能了解时间、规模、抽调哪些人手、预计离开多久。
这关系到我们行动的安全窗口期,也或许是反抗他的一次机会。”
如果宁映辰和主力部队离开,基地内部防御必然相对空虚,此刻便是最好时机。
“这部分交给我。”孟昂沉声道,“棚户区里,有在仓库装卸队干活的人,有在厨房打杂的人,甚至洗衣房的人,都能听到看到些东西。
我会让他们留意所有不寻常的物资打包、车辆检修、人员名单变动。老杜,你从老吴那边,也试试看能不能从档案室或废纸堆里,找到关于外出行动装备清单或旧计划的只言片语。”
老杜应下:“好。”
一场简陋棚户中的密议,逐渐勾勒出一张细密而危险的行动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每条线都看似独立却又暗中交织。
何煦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心中那团火却烧得更旺。她不害怕,因为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
“还有一件事。”孟昂忽然又开口,独眼看向何煦,“你需要一个在明面上且合理的研究项目,来掩盖你一些必要的活动和接触。光是身体不适的理由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