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飞舟虽然冲出了包围圈，但情况并不乐观。
锅炉压力过大，随时可能熄火。船体受损严重，左侧的平衡翼已经断了一半，飞起来像是个醉汉在跳舞。
而地面上，那个血炼堂堂主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放弃追击。
“想跑？没门！”
堂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箓，往腿上一拍。
“神行符！疾！”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竟然在陡峭的崖壁上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死死地咬在飞舟后面。
“这老小子属狗皮膏药的吗？”烂皮张看着后视镜（一块打磨光滑的铜镜），急得满头大汗，“程哥！那家伙追上来了！而且越来越近！”
筑基期修士的速度本来就快，加上神行符的加持，竟然比这艘半残的飞舟还要快上一线。
“别慌。”程羽深吸一口气，“把他引到那个开阔地去。”
前方是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地势平坦，周围没有遮挡物。
“可是……那是死路啊！”柳如烟焦急地说道，“那里没有地形优势，一旦被他追上，飞舟降落就是活靶子！”
“我要的就是活靶子。”
程羽从那个一直背着的黑色长条匣子里，取出了最后一件武器。
那不是枪。
那看起来更像是一把造型夸张的弩。
但它的弓臂不是木头做的，而是两条平行的铜导轨。在导轨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刻满了复杂符文的蓄能电容组——那是程羽用几十张雷灵符串联起来的“土制电池包”。
这就是手持式单级电磁弩（Coilgun原型）。
虽然原理简单，但在这个世界，它是绝对的禁忌科技。
“程羽，你确定这东西能用？”柳如烟看着那个滋滋冒着电火花的玩意儿，有点心里发毛，“这符文回路看着很不稳定，随时可能炸膛啊！”
“只要一发。只要一发就够了。”
程羽眼神坚定。他知道，面对筑基中期的强者，常规的热武器已经很难破防了。
无论是炸药还是铝热剂，都容易被护体灵光或者法宝挡住。
唯有速度。
唯有超越音速的动能打击，才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撕碎一切防御。
“老张，准备降落！”
“啊？真降啊？”
“降！”
飞舟带着滚滚浓烟，重重地砸在采石场的碎石堆上。
“哐当！”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众人七荤八素。
还没等大家爬起来，那个血炼堂堂主已经到了。
他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
堂主此刻的样子也很凄惨，衣衫褴褛，嘴角带血，但身上的杀气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毁我法宝，伤我手下。今天，我要把你们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
说着，他双手结印，周身亮起了一层耀眼的血色光罩。那是他的保命绝招——“血魔护体”。据说连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都能挡得住。
“受死吧！”
堂主大喝一声，身形暴起，手中的弯刀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取程羽的咽喉。
这距离只有不到五十米。
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也就是眨眼的工夫。
程羽没有躲。
他站在飞舟的残骸上，稳稳地举起了那把电磁弩。
“充能！”
他猛地激活了蓄能电容组。
几十张雷灵符瞬间释放出全部的灵力，化作狂暴的电流，涌入铜导轨。
“滋滋滋滋——！！！”
那蓝色的电弧在导轨间跳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声。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电离了，所有的金属物体都在微微颤抖。
柳如烟只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瞄准……修正风偏……”程羽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血色身影。
就在堂主的刀锋距离程羽只有十米的时候。
程羽扣动了扳机。
“再见。”
没有火光。
没有硝烟。
只有一声沉闷而短促的电流爆鸣，就像是晴天霹雳被压缩在了一个点上爆发出来。
“砰——！！！”
一枚只有小指粗细、经过特殊打磨的钨钢长钉，在强大的电磁力推动下，瞬间加速到了亚音速。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堂主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
紧接着，他引以为傲的“血魔护体”，就像是一张薄薄的厕纸，被轻易地捅穿了。
“噗！”
钨钢长钉带着巨大的动能，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的左肩，然后从后背穿出，带着一大蓬血雾，狠狠地钉在他身后的那块巨石上。
“轰！”
巨石被这恐怖的动能直接震碎了一角。
而堂主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向后倒飞出去足足三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采石场。
他的左肩已经彻底碎了，整个左臂只连着一点皮肉，耷拉在旁边。伤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糊状——那是高速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烫熟了血肉。
“这……这是什么……”
堂主惊恐地看着程羽手里那个还在冒烟的怪东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法术前摇。
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速度和力量！
如果刚才那一钉稍微偏一点，打中的是他的心脏或者脑袋……
他不敢想下去了。
“算你命大。”
程羽甩了甩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甚至有些轻微骨折的右臂，冷冷地说道，“下一发，就是你的头。”
其实这是在诈他。
这把电磁弩已经废了。刚才那一发过载射击，直接把导轨烧融了，电容组也报废了。
但这并不妨碍程羽装这个逼。
堂主显然被吓破了胆。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蓝色电弧的怪物，又看了一眼程羽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撤！”
他咬着牙，捏碎了一颗血遁丹，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逃遁而去。
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血光，程羽终于松了一口气。
“哐当。”
手里的电磁弩掉在地上，他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赢了……”
柳如烟跑过来，看着程羽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心疼地想要去扶，却被程羽摆手制止了。
“别碰……麻了，全是静电。”程羽苦笑一声，“看来这电磁屏蔽做得还是不到位，差点把自己给电死。”
“你就是个疯子。”柳如烟红着眼眶，骂了一句，却从怀里掏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喂进他嘴里。
“疯子才能活下去。”
程羽看着天空，眼神深邃。
这一战，虽然惨胜，但也验证了一条真理：
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只要动能足够大，只要速度足够快，就算是神仙，也杀给你看。
这时候，安保队员们正在打扫战场。
“厂长！有发现！”
赵小乙从一个死掉的血炼堂杀手怀里，搜出了一张奇怪的地图。
程羽接过来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那是一张黑河水系的地图。
但在地图的上游，也就是青云宗外门的水源地，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红圈旁边，写着三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小字：
“投毒点”。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竞争。”
程羽的手指紧紧捏着地图，指节发白。
“这是要绝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