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感这种东西，有时候准得可怕。
就在程羽他们满载而归后的第三天。
试药峰的生产线被迫停工了。
原因很简单：没原料了。
“程哥！出事了！”
烂皮张满头大汗地冲进车间，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传音符，“负责给咱们运硫磺的马帮，在‘一线天’被人截了！连人带货，全没了！”
“谁干的？”程羽正在调试新一代的高压蒸汽机，闻言手里的扳手猛地一顿。
“不知道。但据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程羽眉头紧锁。在外门的地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势力屈指可数。
“这已经是第三批了。”柳如烟走过来，脸色难看，“前天是硝石，昨天是木炭，今天连最普通的硫磺都被截了。这是有人要断我们的粮。”
“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试药峰上。”
程羽冷笑一声，擦了擦手上的机油，“看来，有些人不希望看到我们按时交付那一千枚震天雷。”
这不仅是商业竞争，这是要把程羽往死里逼。如果违约，执法堂的怒火加上雷长老的落井下石，足以让程羽万劫不复。
“老张，这一批硫磺是谁去接应的？”
“是……是二狗子他们。”烂皮张的声音有点发抖，“本来俺想去的，但他非说俺腿还没好利索，抢着去了。”
二狗子，那个曾经把炸药搓成艺术品的憨厚杂役，也是最早跟着程羽的一批老人。
“我不信他们会凭空消失。”
程羽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亲自去一趟一线天。”
“不行！”柳如烟一把拉住他，“太危险了！对方既然能截货，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你现在只是炼气期，去了就是送死！”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程羽看着柳如烟，眼神出奇的平静，“我的员工，我的兄弟，哪怕是死了，我也要把尸体带回来。这是规矩。”
就在这时，烂皮张腰间的传音玉简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那是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一段断断续续、伴随着嘈杂风声和惨叫的声音传了出来：
“厂……厂长！别……别来……这是陷阱……啊！！”
随后是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那是二狗子的声音。
烂皮张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二狗子……”
程羽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年寒冰。
“如烟，启动‘天马’。”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你疯了？！那东西还在调试阶段！锅炉随时可能爆炸！而且那是禁物，私自飞出宗门会被执法队击落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程羽大步走向后山的秘密机库，“告诉安保队全体集合！带上所有的家伙！不管是谁动了我的人，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
一刻钟后。
试药峰后山，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汽笛声。
一艘造型怪异的飞舟缓缓升空。
它不像传统的修仙飞舟那样流线型、雕梁画栋。它更像是一个装了翅膀的巨大锅炉。
这就是蒸汽助推飞舟——代号“天马”。
在飞舟的尾部，四个巨大的喷气口正喷吐着蓝色的火焰（这是添加了助燃剂的高压蒸汽）。而在飞舟两侧，伸出了两排黑洞洞的发射管。
“全体都有！检查装备！”
程羽站在船头，手里端着那挺改进型的“加特林菩萨”，身上挂满了装满铝热剂***的武装带。
身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这几天经过魔鬼训练，加上手里的新式武器，眼神中早已没了杂役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群般的凶狠。
“目标：一线天！”
“任务：杀无赦！”
随着程羽一声令下，烂皮张猛地拉下了动力杆。
“轰——！！！”
飞舟尾部的火焰瞬间暴涨三丈，巨大的推力将飞舟像炮弹一样推了出去。
它无视了宗门的禁飞令，直接撞破了外围的一层薄雾，化作一道流星，直奔数十里外的“一线天”峡谷。
……
“一线天”峡谷，地形险恶，两边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几辆运货的马车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货物散落一地。
二狗子浑身是血，被吊在一棵枯树上，生死不知。
在他下方，站着十几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人。他们的脸上都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弯刀。
为首的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
“啧啧，看来那小子是个缩头乌龟啊。”
男子抬头看了看天色，“传音符都发出去这么久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看来这诱饵是白挂了。”
“堂主，要不直接把这几个人宰了算了？”旁边一个手下舔了舔嘴唇，“这几个家伙虽然修为低，但气血还算旺盛，正好拿来喂我的血尸。”
“别急。”被称为堂主的男子冷笑一声，“雷长老说了，一定要把那个叫程羽的引出来。只要杀了他，不仅能拿到那笔赏金，还能把那个会下金蛋的试药峰据为己有。”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是雷声，也不像是妖兽的咆哮。它更像是一种……金属摩擦空气发出的尖啸。
“什么东西？”堂主皱眉抬头。
还没等他看清，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遮住了阳光。
紧接着，是一声充满了机械质感的怒吼：
“这就是我们要给你们的答案！”
“哒哒哒哒哒哒——！！！”
天空中，火舌狂舞。
无数枚带着死亡啸音的弹丸，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暗器。
那是工业文明对修仙界的第一声问候。
那是愤怒。
那是复仇。